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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金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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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苏麟抱进房间里。
  叫来管家叱问怎么对苏麟如此疏忽。
  苏麟听见厉骞的声音,努力想从沉梦中醒来,却太困,不太睁得开眼,只迷瞪瞪像只小奶猫似地往厉骞怀里蹭,含含糊糊地说不要怪管家,是自己要等的:“你回来就好了,我还以为今天你也不回来了……”
  那时候厉骞只觉得标记的力量真可怕,能让在学校里一贯独立又坚强的苏麟转眼间就变得如此黏人。
  现在想想……
  当年真是太年轻,也太蠢。
  “不要担心,我打扫得很干净的,”苏麟的声音把厉骞从苦涩的回忆中拽回现实——这个自以为是劳苦大众的家伙显然又误解了厉骞沉默和停顿的意思,自顾自地解释起来,“何况现在非常时期啊议员大人,就算简陋也只好请您多担待了……”
  厉骞最听不得听说这样的话,忙岔开话题:“我是想问,热水,要怎么开。”
  “啊,您看我这脑子,”苏麟敲了敲自己的脑门,飞快地涂了一下舌头,“往左边是热,往右边是凉——如果开头一段没热水您就先等它一下。”
  “那你呢?”厉骞被他推着往前走,随口问。
  问的真是随口。
  没有别的意思。
  对天发誓。
  苏麟秒答:“您先洗,我收拾一下拿了衣服就来。”
  诶?!
  这句话的意思是……
  ……现在好了。
  厉骞想没有其他意思都不可能了……


第九章 
  然而一推开门走进浴室,厉骞的头脑立刻冷静下来:
  这是为多人准备的浴室。一个大房间里,用不锈钢制的挡板隔出三个单间,连脱换衣服的区域都是区分开来的。
  ——大概在这个小楼房作为商铺使用的时候,二楼被作为驻点员工们的宿舍,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
  苏麟不知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还是因为这样可以方便其他人借用,保留了这样的格局。
  厉骞一时不知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犹豫片刻,苦笑着松了口气——尽管这样的结构让他心中那点小九九全都失了算,可同样也代表着他的苏麟并没有……和其他任何人有过同等亲密的接触。
  来这里借用洗手间借用浴室的人这么多。
  他并不算是观念特别守旧的厉骞,也从来不认为标记之后就拥有了对苏麟指手画脚的权利,可说到底,还是没有办法从根本上克服那种刻在本能里浓重的排他情节和占有欲。
  并且……
  他很快发现,自己必须要感谢这个设计——
  苏麟推门走进来。
  没有穿衣服。
  只在腰上松松地围了一条浴巾。
  厉骞猛地瞪大了眼。。
  一瞬间眼珠简直要从眼眶里蹦跳出来。
  他的苏麟的身体,还是当年一样完美。
  不,应该说,比当年还要完美——在厉骞眼中,这个身体原本就是这个世界对于苏麟所有美好想象的集中体现:纤长、白皙、柔软、协调……每个细节都圆润带着温柔的光,像是被上帝的嘴唇亲吻过一般。
  现在,长期的体力劳动,又为它增加了紧致、力量、韧性、活力……脖颈似竹,锁骨如刀,腰腹变得比厉骞记忆中还要狭窄,像是一只手就能握住……
  就连白皙的皮肤上星星点点没有来得及愈合的割伤和瘀痕,都仿佛带着感性的暗示……
  那些共度的发情期里,两个人身体绞缠的画面在脑中一个接一个地闪过,连带着柔滑湿腻的触感,湿漉漉的喘息、尖叫哀求,信息素和其他东西混合在一起的隐秘的气味……
  厉骞发现自己不可抗拒地感觉到了“本能的召唤”。
  而苏麟呢……
  全然没有感觉到可能存在的危机,兀自兴冲冲地靠过来:“还不洗啊?议员先生?——是不会开水吗?要帮忙吗?”
  厉骞二话不说,大踏步跨进面前最近的隔间里,直接把水调到最冷——
  “呜哇!”苏麟被飞溅而出的水珠扑了一脸,连连后退,“您怎么洗冷水?”
  “这是在奢华中必备的修行,”厉骞一边脱衣服一边冷静地回答,“为了不让自己的身心被纸醉金迷的生活所腐蚀,在没有进入寒冬之前,洗澡全都用冷水。”
  这当然是放屁。
  除了在学校里做军事训练时迫于条件不得不如此之外,他可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洗过冷水澡……
  尤其还是这种……
  暴风雨中寒彻心扉的冷水……
  然而他没有选择。
  再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掉,他的信息素要控制不住了……
  “还有这种事?”苏麟也走进了自己的隔间,带着疑虑的声音隔着水声影影绰绰地传来,“但今天您淋了很多雨,这种时候还是冲点热水比较……就不要拘泥于上流社会这种乱七八糟的守则吧。”
  “你说的对,”厉骞脑中的黄色废料被镇压下去一点,手已经冻得发抖,连忙把水温往热那边调,“特殊时期,还是要务实一点。”
  热水打在冻僵的皮肤上,带来针刺般的痛感,细小、清晰、延绵不绝……
  厉骞咬着牙,慢慢地活动四肢,把身体暖和过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苏麟说话,以分散注意力。
  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他已经禁欲最少两年了。
  而现在,他的苏麟就在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
  赤裸的。
  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钢板。
  光是想起这个事实就能兴奋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个,这个距离,还能若有若无地感觉到一点苏麟的信息素……
  等等。
  不对?!
  厉骞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若有若无——他闻到苏麟的信息素了!?
  不可能吧?
  一个omega,怎么会在alpha面前随便释放信息素呢!?
  这一定、一定只是气味比较像……
  不、等等。
  苏麟的自我认知是“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
  他觉得他的alpha标记能力很强,所以他的信息素理论上来说对于其他所有人都是没有效果的——omega可能闻到一点气味,alpha和beta连气味都闻不到,直接可以等同于不存在。
  他长期在没有人可以感知他的信息素的环境里生活,当然根本不会有“需要隐藏信息素”的自觉。
  问题是……
  厉骞不是“其他所有人”。
  厉骞就是他的alpha……
  厉骞默默地把水温又调了回去。
  然而还是太迟了。
  他听到苏麟很用力地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第十章 
  厉骞大惊,下意识连忙咬紧牙关,捂住了自己的腺体。
  苏麟又抽了抽鼻子:“诶?怎么没有了?”
  厉骞摁着自己的腺体,蹲在尽量远离苏麟的角落,故作好奇地问:“什么味道?”
  苏麟发出了像小狗一样的嗅嗅声:“唔,刚刚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但是现在没有了……”
  厉骞紧张得整个人都僵直。
  正不知该找出点什么来岔开话题,就听苏麟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算了,这房子里本来也经常不知从哪来飘出各种古怪的味道——议员大人,您还没好吗?啊有钱人们果然很麻烦,我先出去啦!”
  说完就哼着小调,美滋滋地踩着节奏走了。
  厉骞在原地愣了一秒。
  后知后觉地想起:标记过后,少量的信息素能让配偶镇静预约,厉骞的信息素对苏麟安抚效果尤其明显——他们俩刚结婚不久的时候,厉骞工作忙,就经常给苏麟留下一点点信息素。
  现在苏麟这个状态,应该是摄入少量信息素后精神愉悦的“病态活泼”。
  但摄入量偏少,还不足以诱导发情。
  厉骞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及时自控,没有铸成大错——在这种情况下和苏麟发生了关系……那可就……真是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然而……
  不对。
  不好啊!
  虽然他及时收敛,信息素放出量不大,但苏麟并没有这个意识,现在,他周围简直充满了苏麟的信息素……还是浴室……封闭小空间、高温、潮湿……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捂着下身像是被人痛击小腹那样蜷起来。
  这可以称得上是厉骞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没有之一。
  他的周围全都是他的苏麟久违的信息素——香甜、温柔、带着引诱的味道……是最甜美的陷阱,最致命的春药,争先恐后地往他的鼻腔里钻……
  无数令他神魂颠倒的画面,在他脑中奔腾而过……他想起苏麟被他亲吻的时候轻轻颤抖的睫毛、苏麟的大腿缠在他腰上把身体挺向他的时候腰腹弓起的弧度、苏麟总是修剪整齐的手指在他背后留下忘我的抓痕……想起许多具体得令人躁动的画面……
  以及,苏麟离开的那个晚上,在雨夜里轻轻搭着自己手腕的温凉的手指……
  厉骞什么都不敢做。
  他不敢妄想让苏麟进来帮他摆脱困境。
  不敢轻易地自行解决,生怕信息素控制不住。
  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他已经搞砸过一次了。
  因为他的……各种各样错误的作为或者不作为,他的家庭失去了一个主人,他的可怜的孩子失去了一位家长,他自己也……失去了人生的一半。
  他千辛万苦地找寻,无数次地祈祷,才换来一次上天的垂怜,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怎么敢掉以轻心?
  简直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生怕有一点点错误,就让一丝意外的幸运,如尘灰般在指间烟消云散……
  等厉骞终于冷静下来,从浴室里出来,苏麟已经收拾好,换上妥帖的睡衣,正站在房间正中的大型木质工作台旁,背对浴室不知忙些什么。
  听到厉骞出来的动静,苏麟一边转身一边说:“我煮了姜汤,就在那边的小茶几上,您趁热喝,驱了寒就不会感冒了……”
  话没说完,就瞪大了眼改口:“哎呀,您怎么能这样就出来呢,头发还在滴水!这样会感冒的!”
  说着丢下手上的活,拽了一条干毛巾,蹬蹬蹬地跑过来,要帮厉骞擦。
  他比例算好,平时看着并不觉得矮,这时却显然地觉出身高的不足来——手抻得长长的,还不得不踮起一点脚尖,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厉骞这边倒。
  像一只探着脑袋想要往喂鸟器里偷食的松鼠。
  厉骞下意识用手护了他一下:“你小心点,我没关系。”
  “这可不行,疾病面前人人平等,它可不管你是不是alpha,是不是贵族呢。”苏麟皱着眉。
  厉骞拗不过他,又怕他摔倒,到底拉了一张凳子过来,乖乖在他面前坐下,任他像擦一条顽皮的狗一样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苏麟上手擦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了:“您怎么冰凉凉的?还是用冷水洗的吗?你们这些自律的上流人士真固执。”
  厉骞只好说:“冷热水交替使用对皮肤好。”
  苏麟赌气般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那您等等可得把姜汤全都喝掉。”
  厉骞乖乖说好——意外地,他发现自己相当享受眼下的气氛,也相当享受苏麟这些零零碎碎的“健康建议”。
  这感觉就好像……两个人正过着普通的婚后生活。
  甚至比结婚后真正在家中的时候还像。
  那个时候,他总是太忙,几乎没有在家中独处的时间。
  就算偶尔在家里,周围也都是管家、仆人、厨师、园丁……
  他从来没有试过像这样,经过了有点糟糕的一天,洗过澡之后,靠着苟延残喘的暖炉,懒洋洋地等着对方给自己擦头发,彼此说点只说给对方听、深究起来其实毫无意义、以后可能永远不会记起的话……
  他甚至可以绕过晃动的毛巾,仔细观察苏麟的身体在睡衣下随着动作变化,然后再绕过着薄薄的身体,看到苏麟身后的工作台:“这是在做什么?”
  “嗯?”苏麟顺着他的问题回了一下头,“哦,在帮您熨衣服。已经洗好了,熨干明天就能穿了——您别担心,我是专业洗涤师,城里许多五星级酒店高级客房客人的衣服我都洗过呢,不会比您家的仆人差的。”
  这话说得还颇自信。
  厉骞的心口却立刻抽疼了一下——他很高兴能看到苏麟这样开朗快乐,唯独重体力劳动和苏麟日益粗糙的手让他怎么也无法释怀:“不讨厌吗?”
  “讨厌什么?”
  “做这种工作?”
  “工作嘛,”苏麟笑了一下,“能赚钱就是好工作。”
  厉骞故做正经:“这么说,我得多给点小费。”
  “您说哪里话,这个怎么说呢,”苏麟微微地卡壳了一下,“我……为孩子们服务也是……嗯……这种事,看对象是谁……”
  厉骞抬起眼。
  看到他半截脖子全红了。
  正要顺着他的话说点什么,苏麟整个人忽然僵住了,脸色“唰”地变得煞白,放在厉骞脑袋上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般猛地收回去:“对不起,我唐突了。”
  厉骞一时没有明白。
  便听苏麟又说:“我不知道您家中有、有omega的……”
  厉骞一凛。
  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颈间一看:自己的结婚戒指,怕触物生情不敢带在手上,一直用银链子穿着贴身挂着……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第十一章 
  霎时间,厉骞宛如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只感到刺骨的寒冷和不断下坠的失重感……
  看苏麟这个表现,似乎是对他……如今这样意外地横生枝节估计是以为他是四处留情的登徒子了……这可怎么办?
  坦白吗?
  在这种情况下?
  苏麟还耿耿于怀“我的alpha是个魔鬼”呢?
  撒谎吗?
  要说什么?
  开始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新的谎言去填补,到时候又怎么办?
  不过两三秒,厉骞的后背上已经冷冷地沁出一层白毛汗,脑中一片空白,在议会里颇受好评的头脑和辩才此刻忽然全部失灵,到底也没能找出什么“通融”的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老实交代:
  “我有过omega,但是现在……不能算是有了。”
  苏麟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omega,”厉骞抬头,看着苏麟水汪汪的眼睛——毛巾还耷拉在他头上,显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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