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脚-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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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在包间内，等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关上包间的门，陈烨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祁天将文件大致看了一遍，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道：“你答应了吗？”
　　“没有，还在考虑，不过答应也没什么，你觉得呢？”陈烨喝了一口茶，缓缓道，这个合同他没看，但是他大致也了解了。
　　“你想过你们的未来吗？难道就靠这个合同过日子？”祁天疑惑不解道，陈烨现在面临的问题比他和冉新阳的难太多了。
　　“你不觉得结婚证和一纸合约没什么区别吗？”
　　“错，结婚证是有感情基础的，你们这个完全就是商业化的，这样你们将来怎么过日子？”祁天有些激愤，在他眼里陈烨现在就是没把自己的感情和将来当做一回事。
　　“我想每个合同都是有期限的吧，也就是十年而已。”陈烨无所谓道，十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弹指一瞬。
　　“呵呵，十年，人生有多少十年，陈烨你别犯糊涂，你跟你爸坦白一下，就说你和我一样。我保证你爸和我爸一样开明。”祁天信誓旦旦，他渴望陈烨能够和他一样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陈烨摇摇头，叹息道：“我是独子，跟你不一样，你还有你哥，而我必须为这个家着想。”
　　“那又怎样，如果为了传宗接待，你完全可以代孕，如果怕孩子照顾的不好，还有保姆，什么事都有办法解决，你何必做出这样的选择？”
　　“祁天，我爸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他说：陈烨，这辈子我不希望你领个男人回家，至少在我有生之年。”陈烨的心脏像被荆棘抽过，那刺入心扉的疼痛让他坠入深渊。
　　祁天倒吸一口凉气，这句话算是最狠的忠告，也是断了陈烨的念头。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对于未来谁也无法预料。


第85章　番外三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是你不愿意，而是你身不由已。
　　婚礼的前一天，陈烨去监狱探望廖之言，也许是想对过去做一个正式的告别，也许是想对曾经爱过的人说声珍重，再见。
　　廖之言比过去看上去落魄不少，可是那双眼睛依旧像光一样吸引着陈烨。
　　也许是因为一身的笔挺西装，陈烨看上去既帅气又有几分文人的气质，或许他一直都有，只是廖之言没有用心去观察，然而这一刻，那一瞬间的心动多么令人讽刺。
　　“你最近过的好吗？”陈烨看着廖之言的双眼，他想在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他直视他的眼睛了吧。
　　“恩，还好，你呢？”廖之言不敢直视陈烨的眼睛，那双明澈的双眼像是一面镜子，照着他过去所有的罪行。
　　“我明天结婚。”陈烨尽量让语气稳定而轻松，至少让听的人如此。
　　廖之言的身体微微一颤，双手交叉紧握，那泛白的手指甲嵌在肉里，留下一道血痕。心脏如同坠入冰窖的寒冷刺痛，许久，他抖动的嘴唇发出颤音：“是、是吗？恭、恭喜啊……”
　　陈烨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看到廖之言的反应，他无比心疼，只是他没得选择。
　　“如果……我说如果……十年后……我们再相遇的话，我们……”陈烨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这些话到那时候还会有什么意义，也许他太高估他们的感情，但也许他低估了呢？
　　“什么？”廖之言不明白陈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陈烨这一次是真的在跟他告别，也许下一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对不起，探监时间到了。”狱警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廖之言着急道：“陈烨，你刚刚说什么？”
　　陈烨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廖之言被狱警拉了起来。
　　“陈烨，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告诉我！快告诉我！”廖之言被狱警拖着往里面走，声音也越来越小，那张期盼的脸越来越慌张。
　　“再见。”陈烨用口型道。
　　“我爱你！陈烨，我爱你！”这是廖之言最后一次对陈烨的告白，多年以后，他说那个时候他恨不得越狱。
　　婚礼上人人都在夸赞郎才女貌，人人都在祝福这对新人，只有祁天和冉新阳在角落中喝着闷酒，嘴角挤不出一丝笑容。
　　“十年，等一个十年需要多大的耐心。”冉新阳转动着手里的红酒，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喃喃道。
　　“哼，陈烨他妈的就是个蠢货！”祁天猛喝一口酒愤愤不平道，他现在恨不得将陈烨从现场带走。
　　“祁天你小声点。”冉新阳环顾四周，小声道。他知道祁天生气，可是陈烨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肯定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妈的！”祁天瞪了一眼台上的江婉，然后又猛灌了一杯。
　　冉新阳放下酒杯看着台上含着笑尽力演戏的陈烨，心里怅然道：“人，到底演完多少场戏才能结束这浮夸的一生？”
　　婚礼顺利的结束，所有的宾客都散了之后，陈烨终于露出疲惫的面容，他强挤出一点笑容看着对面走过来的冉新阳和醉的不省人事的祁天。
　　“你还好吗？”冉新阳看着陈烨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
　　“没事，祁天他没事吧？”陈烨看着不省人事的祁天嘴里依然在碎碎的骂他，苦笑着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道：“新阳，这杯酒我祝福你们，也谢谢你们。”
　　冉新阳不语，他知道陈烨心里的苦痛比这酒还要烈。
　　陈烨仰起头，那鲜红的酒入喉，也染红了他的眼眶。接下来，他陈烨要用十年的时间去经营一个没有感情的家庭，去过一个充满谎言的十年，去等一个不一定会再见的爱人。


第86章　番外四
　　那场隆重的婚礼像是一个童话故事的结局，王子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所有人都在羡慕祝福。然而故事的主人公们却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被抹上浓重的悲剧色彩。
　　祁天、冉新阳和陈烨三个人成立了一间不大的工作室，前期业务繁重而凌乱，三个人除了忙的焦头烂额，谁都没有时间去想婚礼以后的事。
　　祁天将一堆文件放进抽屉，然后长吁一口气，笑道：“终于忙完了，明天我们就正常上班了。”
　　“是啊，这段时间我们都太辛苦了，晚上我烧几个菜好好的吃一顿吧。”冉新阳微笑道，很久他没有这种充实的感觉了。
　　“新阳，直接去饭店吃吧，你做饭多累啊。”祁天心疼的揽住冉新阳的腰，然后看向一旁的陈烨，问道：“明天一起。”
　　“不了，明天我有事。”陈烨穿上西装外套，眼神透着疲倦，这些日子以来的忙碌，依旧不能填补他空洞的心。
　　“明天一起吧，你能有什么事？”祁天心急道，他最怕陈烨沉默无言，最怕陈烨那双暗淡的眼神。
　　“江婉怀孕了，明天陪她去医院检查。”话一出，祁天和冉新阳同时一愣，空气迅速凝结一般让人窒息。
　　陈烨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他扣上西装最后一颗扣子说道：“快恭喜我啊，我要当爸爸了。”
　　祁天的鼻孔喘着粗气，犀利深邃的眼睛直接杀了过去。他咬牙硬是把所有的话都逼回了肚子里，看着陈烨真实演绎华丽荒唐的游戏，他恨不得撕烂该死的人生编辑。
　　冉新阳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难过。
　　“你们别这样，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按了一个人剧本走。我也喜欢孩子，有孩子后或许日子就不会这么难熬。”陈烨强颜欢笑，他知道一些事已经没了可能。
　　“恩，陈烨，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也许未来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或许……或许有一天你和江婉也会相爱。”冉新阳咬文嚼字一般说出这些话，但是他还是觉得最后一句说错了。
　　“谢谢，新阳、祁天，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恩，再见。”冉新阳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祁天，却得不到回应。
　　陈烨苦笑，转身走了出去。
　　祁天看着陈烨离开，脸色缓和了下来。他知道陈烨背负着什么，可是这一切明明就有其他办法解决，但陈烨却不做任何抉择，让他郁闷至极。
　　“好了，他也不容易，你就不能露个好脸色吗？”冉新阳不满道。
　　“哼！他就是一个懦夫！”祁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唉，如果他也像我们这么幸运，那该多好啊。”
　　“得了，他爸古板的都可以成考古对象了。我现在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点，不要整天这么焉了吧唧的。”
　　“或许有了孩子之后就不一样了吧。”
　　“恩，我们……”祁天看着冉新阳，眼神交汇那一瞬间，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第87章　番外五
　　时间是一切伤痛的良药，所有的悲伤到最后都只是淡然一笑。冉新海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思绪飘回大洋彼岸的他。
　　两年，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已经习惯了早起一杯咖啡，晚上一首歌，那些难熬的日子早已过去，那些曾以为难以愈合的伤口早已不见疤痕，冉新阳重新成为了他最爱的哥哥，仅是哥哥。
　　两年不见，他知道他的消息微乎其微，很少打电话的他算是和他断了联系，偶尔的电话也是给母亲，从母亲那里得知哥哥和祁天开了一家公司，养了两个孩子，今年春节就要出生。他想过要回去，可是他不能确定他再一次离别时会是什么心情，因为有些爱会苏醒。
　　大雪淹没的城市，没了温度，没了相依的人，不管去往何处都是孤独的野魂。冉新海裹上大衣关上宿舍的门，带上一本书前往他常去的咖啡厅，在那里他总能遇见相似的人，听到熟悉的乡音。
　　这家咖啡厅叫“meetyou”遇见你，这里常常聚集着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他们聊天或者看书，又或者一个人看着窗外出神，这里播放的都是旋律轻缓动听的纯音乐，每一个旋律都像是缓缓流动的溪流，亦或是天空飘着的云朵，总让人让一切都慢下来。
　　推开咖啡厅的门，耳边传来一阵动听的铃声，然后咖啡的浓郁醇香扑面而来，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大多也是安静的一个人，冉新海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已经知道冉新海的口味，亲切的笑了笑，似乎是在说：“嗨，你又来了。”冉新海微笑的点点头，然后打开书，这本书是加布瑞埃拉泽文的《岛上书店》，他读这本书源于书上的这一句话：没有谁是一座孤岛，每本书都是一个世界。
　　没有谁是一座孤岛，这句话刺痛了他，从他来到这里开始他就是一座孤岛，每个夜晚他就像是坐在窗前数星星的猫，只剩孤独的背影。
　　咖啡很快就送上来，冉新海道了谢，然后加了两块糖，将杯子捧在手里，有些烫的温度传递到手心，他喜欢这样，就像喝奶茶一样。等到手心再也无法承受这温度，他才会皱着眉放下。
　　咖啡喝完，书看到一半，他看着窗外喧嚣的夜，有些恍惚。他想那些霓虹灯聚集的地方，飘荡着许多孤魂，而他不过也是其中一个。
　　今晚的大雪没有停下的意思，冉新海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前的时候恰好遇上进来的人，那人抬起头有些错愕的盯着冉新海几秒然后羞涩的低下头让出道。冉新海只觉得有些异样，却也没多想就走了出去，而就在他准备打车的时候，那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开口道：“学长，你好，我叫顾晓。”
　　“学长？”冉新海有些困惑，他不记得他认识这个人。
　　“呵呵，学长可能不认识我，我们是初中校友，那时候学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所以没有人不知道，我也记得深刻，所以……”顾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脑袋，他是个羞涩的男孩，眉宇间有些纯真，连微笑都纯净的如同雪花。
　　“哦，我不记得了，在异国遇见校友也是一种缘分，有空可以联系联系。”冉新海像远处一辆出租车招手，很快车便停下，冉新海准备上车，却被顾晓拉住，他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对方。
　　顾晓的脸冻得通红，他有些慌张的放开紧抓着冉新海的手，道歉道：“对不起，我一时急了，我……我没有学长的号码。”
　　冉新海一愣，看着局促不安的顾晓心里有一处暖暖的化开，他掏出手机笑道：“你的号码报一下。”
　　“啊？好，15*34*689*6。”顾晓看着冉新海将号码保存，然后拨了过去。他看着手机上的那一串数字，笑的灿烂如花。
　　冉新海上了车，便离开了，他回头看了看还呆在原地的顾晓，心里的某处滋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顾晓将手机上的一串号码牢牢的记在心里。大雪落在他的身上，如同羽毛一般轻盈。他走进咖啡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然后翻开手机相册，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内，照片上的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让他扬起嘴角，心生悸动。
　　冉新海，我遇见你了。


第88章　番外六
　　祁天大概这辈子没有想过冉新阳的存在给了他多大的意义，而这种意义远远超过他本身的存在。从机场直奔公司，他来不及脱掉身上的大衣就通知各部门经理开会，等人全部聚齐，他让新来的助理把文件发了下去。
　　韩元三个月前辞职后开了一家卖游戏周边产品的玩具店，他和冉新阳带着孩子参观了一天，差不多把店里每样东西都买了，而且重要的是半点优惠都没有。等助理发完，他清清嗓子打开PPT开始开会的内容。
　　会议结束，各部门任务安排完他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有些疲惫的脱掉大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个项目花费了他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他回家次数屈指可数，但冉新阳和孩子从来没有抱怨过。
　　恍恍惚惚间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他迷糊中接了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孩子急促的声音。
　　“爸爸，爸爸，不好了，爹地和一个叔叔在客厅约会！”
　　“什……什么？”祁天从沙发上跳起来，原本的睡衣全无，他瞪着眼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那头孩子的声音。
　　“爸爸，爹地还在和那个叔叔说话呢，你快回来。”孩子小声的说着，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
　　“祁焕，那人是谁？你认识吗？爸爸，现在就回去，你小子给我看着点，别让那人占你爹地的便宜！”祁天一边穿上大衣一边往外走，手机紧贴在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