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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我和死敌的粮真香-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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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归鹤耍了个大流氓,依旧一脸正经,转头看他:“我怎么嫌命长了?”
  沈棠:“……”
  “写错字了,有什么关系吗?”
  沈棠的脸红了个彻底,面无表情地转开头。
  季归鹤低低笑了声,牵着他顺着人流,走到镇外。
  已经有很多人在放河灯,夜幕下,河流波光粼粼,其上飘荡着数不清的、承载着愿望的河灯,烛光微微,驱散了浓稠的夜色,一路照亮前行,缓缓漂流,不知终点。
  俩人再大胆,也不敢去那儿凑热闹,顺着岸边走,许久才走到个清净地。远处的河灯大军一路前行,半路熄灭的,扑进水底的,或是被湍急的水流吞噬覆灭的,数不清的河灯在这条小河上,热闹非凡,仿若灯火人间。
  季归鹤神色自若地将写着“百年好合”的河灯递给沈棠,点亮了“子孙满棠”,俯下身,侧过头,示意沈棠一起。
  沈棠忍着一脚把他踹进河里的冲动,臭着脸点亮了自己那盏,和季归鹤一起,将河灯放入了河中。
  脱离了大部队的两盏河灯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几度差点翻倒,险之又险,最后竟就那样飘飘摇摇、相依相偎着飘向远处,混进了大部队,没有早早地成为河底亡灯。
  季归鹤静静地看了会儿,满意地收回目光,看了看时间:“回去吧,饿不饿?”
  暗中忐忑了一天的沈棠一愣,愕然地转头盯着他。
  那神色太过明显,又实在可爱。季归鹤忍不住笑出声,揉乱他的头发:“小坏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沈棠被这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结局打倒了:“你……”
  “你以为我是带你来看河灯,顺便告白的?”
  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沈棠的呼吸微颤,说不出话。
  “然后你顺势拒绝我,要么当朋友,要么连朋友也没得做,对不对?”季归鹤眼神狡黠,早就看透了他,“岁岁,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沈棠阖了阖眼,长睫低垂,微光从远处扑来,他雪白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季归鹤望着他,把差点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你心里,分明也是有我的。
  他隐约能猜出沈棠的恐惧与犹豫,就算不知道,只要他愿意,打个电话,十分钟内就能收到详细的资料。
  可是剖开他人的伤口去窥探隐私,还妄论什么喜欢。
  他愿意一步步走到沈棠身边,等待他自愿开口与他述说。
  季归鹤的嗓音温和下来:“岁岁,看着我。”
  沈棠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忍不住抬眼与季归鹤相对。或许他不该看季归鹤的眼睛,那是他无法拒绝的眼神。
  “你犹豫的,害怕的东西,都不会是问题。”季归鹤握住他的一只手,态度强势却温柔,有着发自内心的自信,“相信我。”
  沈棠沉默了许久,又垂下眼,轻声开口:“这些年我好像过得很随性,其实我……”
  战战兢兢,不敢越轨。
  多年的束缚,不是一朝的心动与热血冲动可以冲破的。
  他好像是有点喜欢季归鹤,可是这点喜欢,能让他鼓起勇气,彻底打乱自己的节奏与生活轨道吗?
  沈棠自己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抬起头,浅色的眸子里似有晶莹的泪珠,又仿佛只是倒映了星光,直视着季归鹤,淡淡道:“季归鹤,我的运气一直很差。桌上摆满了糖和一把刀,我闭上眼去拿,你猜我会抓到什么?”
  是一把会将他割得鲜血淋漓的刀。
  他的喉头无端哽了一下,正要说下去,眼前忽然一暗,眼睛被捂住了。
  季归鹤道:“你会抓到我的手。”
  冰凉的手也被握住,温暖有力。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岁岁,刀我收起来了。”
  “虽然知道会被拒绝,不过还是想说。”
  季归鹤的手缓缓下移,露出沈棠的眼,与他对视,捂住沈棠的嘴,不许他打断自己。
  “沈老师,我想和你发展一段师生恋,你意下如何?”
  远处灯火阑珊,今夜星光大盛,洒下漫天光华。
  他含笑低下头,隔着手,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沈棠:歪季伯伯,你儿子疯球了想搞师生恋,赶紧逮回去继承家业吧。
  

第四十二章 
  幽暗的地下仓库。
  地上堆满了陈旧的木箱; 厚厚的灰尘与蛛网铺满其上; 陈腐的气息拥挤在这一屋里; 让人呼吸都不敢太大。天花板上只有一只忽闪忽闪的灯泡,散出朦胧的黄光,一下一下挤开黑暗; 又被黑暗吞噬。
  光影忽闪间; 扫过一道让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灯泡又闪了两下,仓库内陷入黑暗。
  仰躺着的姑娘已经没了气息,被摆成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的姿势。两支玫瑰插在她的眼眶里,血迹顺着她的眼眶爬下; 似是悲泣,又似玫瑰刺扎根于此; 汲取营养,长得如火般艳丽; 血一般鲜红。
  血腥味与尘灰味混杂; 纠结出一股让人反胃的味道。
  灯又闪了一下。
  站在尸体前的人身形修长; 戴着白色手套;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镜框,浅色的眼里无波无澜。
  “徐老师。”他放开手,将玫瑰花瓣撒下,声音里微含叹息; “你的玫瑰花,这回是我折的了。”
  花瓣飘飘扬扬落地,溅起一点微尘。
  “不过你惩罚不了我了。”
  他说完; 轻促地笑了一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沉闷的地下仓库,神态轻松自如。
  仿佛一个有着什么陈年旧疾的人,定期拔除后,又迎来了光明璀璨的一天。
  “卡!”
  程振抬起头,热得满头汗,把帽子摘下来摸了把头发,鼓鼓掌:“小棠状态不错。”
  沈棠冲他笑了一下,随手脱下手套递给方好问,正要摘下眼镜,身后蓦地横插来只手,将他摘眼镜的动作制住了。
  “不用摘。”季归鹤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神色自若,“你戴眼镜的样子很好看,让我再多看两眼。”
  沈棠无情地拍开他的手,觑了眼周围紧张的员工,压低声音:“季小鸟,请保持距离。”
  “不行,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前一阵挑明后,季归鹤的脸皮厚了不少,温醇磁性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你都答应我追求你了,我当然得抓住机会,发挥优势。”
  沈棠气闷,转头看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没有拒绝,我就理解成答应了。”
  下一场戏是季归鹤的,他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冲沈棠轻轻眨了眨左眼:“岁岁,要在心里为我加油。”
  “滚你的。”
  季归鹤已经能从沈棠的一言一行里嚼出甜味来,即使被骂了也非常受用,从容地滚去和程振说话。
  见他们俩分开,紧张的工作人员又放松下来。
  顺便在心里吐槽:这俩人,不对盘就不对盘,整天瞎凑到一块儿阴阳怪气地互相挑衅什么?
  《玫瑰刺》开机才半个多月,员工的发际线已经后挪了半厘米。
  负责清洁的阿姨每天都能扫出满地头发。
  包括副导场记在内,每个人都有个灵魂提问:程导,咱这算工伤吗?
  沈棠对这个剧组的成员不熟悉,懒得解释什么,转身回休息室,走了两步,肩膀又被摁住了。
  洛遥沅从外面回来,刚好逮住他,声音阴森森的:“沈岁岁,你给我解释解释。”
  沈棠挑眉:“解释什么?”
  洛遥沅姿态端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低得只有两人才能听见,仿佛只是在和沈棠打招呼:“你和季归鹤到底怎么回事?七夕那天回来后,气氛就怪怪的,别告诉我你给狼啃了!”
  沈棠眨了眨眼,乌黑的睫羽低低一垂,嘴角弯了弯。
  他想起漫天星光下,季归鹤隔着手吻过来的模样,深邃的黑眸比星光还要温柔,狼倒是不像狼,哪有狼这样的。
  “没有,别多想。”沈棠拍了拍她的肩,“我下午的戏结束了,先走一步,别松懈啊,周警官。”
  洛遥沅蹙了蹙眉,脸色不太好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沈棠没太在意,散漫悠闲地回了休息室。八月底,H市依旧闷热,小助理贴心地准备了沈棠喜欢的沙冰,冰冰凉凉的,喝上一口,一天的疲惫都消了不少。
  方好问坐在对面沙发上,看沈棠休息,欲言又止,如坐针毡。
  沈棠瞥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吧。”
  方好问干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道:“沈哥,我偷偷给你说啊……剧组里有人偷偷赌你和季哥啥时候打起来。”
  沈棠心想还是工作不够多,给他们闲的,随口道:“看来他们会陪得裤衩也不剩。”
  “……”方好问支支吾吾半天,脸色沉重,“我也……赌了。”
  沈棠恍然大悟,诧异地看他一眼:“你跟在我身边,还没看出我和季归鹤会不会打起来?”
  小助理委屈无辜,天真纯洁:“我还以为您是笑里藏刀,假装和季哥缓和关系,最后猛捅一刀!季哥看你的眼神可不也是,像是要把您扑倒在地狠狠揍一顿似的,您要小心防范啊。”
  沈棠:“……”
  小助理心痛极了:“您和季哥到底什么情况啊……”
  沈棠陷入了思考。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分明是想断绝季归鹤的念想,当不成朋友,那就连朋友也别当的。
  最后却晕晕乎乎地踩进了温柔陷阱,在与那双眼睛对视时,拒绝不了他那句“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好在回来半个月,季归鹤也没有用他担心、紧张的方式迫近,依旧是以前的相处方式,只是偶尔调戏他几句。
  不该是这样的。
  沈棠心想,娱乐圈内,正常性向的明星双方公布关系,都会引起很大轰动,何况是同性。
  何况徐临对此痛恨又排斥。
  似乎是从前经受过什么,沈棠少年时又被投资人骚扰过,徐临闭口不提往事,在他面前和盛总保持着绝对距离,担忧小孩儿也走上弯路。
  他是徐临一手带大的,一直是他的骄傲。
  无论是粉丝的反应,亦或徐临失望的目光……都不在他计划的人生轨迹线上,他未曾对此做过应对措施,也不知道,那点似有似无的好感,能否撑起他的勇气来面对。
  少年时被猥亵的阴影也至今留存,他可以接受拥抱,但是能接受亲吻甚至更亲密的举动吗?
  顾虑太多,他是个懦弱的人。
  沈棠心底微寒,不敢多想,烦躁地吸溜了口沙冰,在小助理担心的目光里,沉吟着问:“有没有押拍完戏也不会打起来?”
  方好问默默摇头。
  “行。”沈棠道,“给你五十万,以你的名义押不会打起来。”
  “……”方好问呆了呆,“您和季哥真不会打起来啊?你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沈棠冷静思考了会儿:“不算。”
  “啊?”
  “成年人间的关系,小屁孩懂什么。”沈棠随手呼噜了把他的一头卷毛,“赢了钱算你的年终奖,走了,回去。”
  回酒店休息了会儿,沈棠洗完澡吃了饭,猜到剧组应该收工了。
  季归鹤隔一天来找他一次,每次都会带来些小零食,待在一屋里,也不说其他,就正儿八经地讲剧本对对戏。
  讲完戏要是还不晚,就天南地北地侃会儿,要是晚了,就会克制地离开。
  仿佛那个在河边说要追求他的不是一个人。
  今天季归鹤不会过来。
  沈棠算了算日子,忽略心底的小失落,从冰箱里取了瓶酸奶,往桌前一坐——季归鹤不来的日子,他都在调教那个小徒弟。
  小徒弟和他上线的频率差不多,勤奋好学,一点就通,沈棠非常满意。
  等待了会儿,小徒弟就上线了。
  师徒俩没语音交流过,但默契十足,上线就直接组队,开始双排。
  是不是萌新,其实看两眼就知道了。沈棠也不介意受这点小欺骗,小徒弟从被他碾压血虐到现在,成长迅速,非常有潜力,有个好队友总比猪队友强。
  玩了几局,沈棠绷着的精神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难得起了点八卦心,喝了口酸奶,敲字过去:哥们儿,你图啥呢?
  小徒弟看得懂他的意思,斟酌了会儿,回复:练技术,追老婆。
  沈棠:“……”
  小徒弟:打不过只能多练练。
  沈棠顿时起了旺盛的好奇心,还没琢磨该怎么含蓄地八卦一下,小徒弟又发过来条信息:明天工作忙,见不到他,我先去说句晚安,师父,我先下了,再见。
  沈棠心想,行啊,有了老婆就忘了师父。
  等他发现那个“他”不对劲时,小徒弟已经溜了。
  茫然地合上电脑,沈棠稀奇地想,原来徒弟媳妇还是个男的。
  他身边怎么尽是些弯的?
  房门忽然被敲响,不轻不重、不紧不慢的三下。沈棠听到响动,回过神,凑到猫眼一看,外面是季归鹤。
  他的嘴角一勾,打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既然提前用了机会卡,明晚后晚都不能过来了。”
  “我可没进去,沈老师随便克扣,我要上诉不服的。”季归鹤微一扬眉,站在门边不动,垂眸看着沈棠。
  小美人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脖颈水嫩雪白,精致的锁骨隐现,又没什么自觉,仰着头就噔噔噔跑出来。
  他的喉结动了动,被这无意识的诱惑勾引到了,心头窜起的那簇火苗惊心的灼人。只是略微思量了一瞬,他忽然牵起沈棠的手,笑意低沉:“岁岁,我运气不错,天生祥兆,克厄运除噩梦,方好问说你容易做噩梦,特来送你一枚护身符。”
  “别说你去寺里求了什么开光的护身符。”沈棠惊诧,好笑道,“除了临妈,我还没见过第二个那么傻……”
  说话间,腕上忽然一热。
  季归鹤牵着他的手,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在他腕间,轻轻摩擦间,似乎带起了静电,留下的温度顺着血液,运输到四肢百骸。
  沈棠倏地被电住,浑身僵硬。季归鹤敏锐察觉到,放开沈棠的手,却没放过他,手揽到他腰侧,拂开他额间的碎发,呼吸温热,浓睫低垂,又在他额上克制地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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