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住着噪声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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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夹了一筷子面条,埋头囫囵吞到嘴里,吃完之后吧嗒了一下嘴,“我就不夸你面条煮得好了……不过牛肉面真的很好吃。学长之前下过厨吗?”
“完全没有。”柯梦言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牛肉,“这几年我已经吃遍了附近的小馆子。”
我一路走来正饿,一边听柯梦言说话一边埋头嗦面条,“边吃边说嘛,一会面条都要泡软了。”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吸溜面条的声音,然后柯梦言忽然笑起来:“我觉得我说不定还挺有做厨师的天分。”
……我觉得煮面条可能并不需要什么天分。我想了想,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来大力打击柯梦言的自信,只是稍微戳了戳,“那就等哪天柯主厨能给我做一道炒菜了。”
“林林你下过厨吗?”柯梦言好奇道。
我点点头:“家里父母忙工作,我哥忙学习,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柯梦言眼中燃起斗志看了我一眼,“那我也不能输!”
学长你清醒一点这又不是美食竞技节目。我艰难地解释:“我手艺不怎么样,顶多就是个饿不死,你怎么也输不了的。”
“以我现在的水平,光靠我自己做饭的话是可能会饿死的。”
“学长你有点自信啊??”我哭笑不得,“你连做都没做过,别现在就给自己判死刑啊。”
柯梦言眼神真挚,“我想尝尝你做的饭。”
面对这个眼神我是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只能勉强做出保证:“下周?或者下个月?总有机会吃到的。”
柯梦言斩钉截铁:“那就下周。”说完之后又迅速软化,笑着说,“当然是在你方便的情况下啦,我不着急,反正总有机会吃到的。”
吃过饭之后我遵循“一人吃饭一人洗碗”的国际惯例,把碗筷端进了厨房准备清洗。柯梦言亦步亦趋在我身后跟着我,挤进了本来就没多大的厨房。我一转身看到他杵在水槽旁边,表情茫然又有点不明所以的愉快,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跟进来干吗?看我刷碗?”我笑着问。
“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柯梦言偏着头想了想,“这种家庭感?”他笑起来,“我从来没和人交往过,这种事情带给我的感觉,靠我之前的幻想是想不出来的。”
我打开水龙头,刷碗这事儿我完全是熟练工,也不怎么排斥。
我一边刷碗一边开玩笑道:“我倒是觉得,家庭感不完全是靠做饭刷碗来的,两个人都喜欢叫外卖要怎么办啊。”
柯梦言一本正经地说:“刷外卖饭盒。”
“噗,哪里来的冷笑话。”碗筷刷干净之后我左右看了看,问道,“碗柜在哪儿?”
柯梦言摆摆手,“就两个碗,我都直接摆在外面。”他补充了一句,“第二个碗还是我们交往之后我才买回来的。”
也对,一个人生活,而且还基本以外卖为伴,用两个碗未免有些奢侈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小厨房,我觉得之前的想法可能有点天真,“让你尝试我手艺的日程应该向后推一推——你家应该只有电磁炉还有电磁炉配套的锅吧?”
柯梦言愣愣点头:“是的。”
“铲子勺子和刀子,还有等等等。”我掰着手指,“我觉得既然我们两个都这么喜欢小馆子,这些买工具的钱可以省下了。”
柯梦言一脸失落,又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走出了厨房,“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尝到啊……”
我转身,双手搭在柯梦言的肩上,郑重保证:“一定有机会的。”我维持着这个姿势飞快思考,然后给出了一个有点迟疑的建议,“不然暑假你来我家一趟……?”
柯梦言瞬间呆住,“我有点紧张……”
我大概知道柯梦言想到了什么方向,于是笑着说道:“紧张什么啦,当然是选在我爸妈上班去的日子啊。”
说完之后我担心自己这句话显得太冷酷太理所当然,透着一股永远悄悄谈恋爱不敢让别人知道的懦弱,于是补救道:“呃……出柜的话,大概要等到毕业了,我家里人应该并不认为我现在足够成熟到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道,“就算现在我都不怎么用家里给的生活费了,但他们还是会觉得我幼稚。”我叹了口气。
晚一些出柜,这样就算自己的家庭不理解,做出些决绝的态度,自己也足够负担得起自己的生活,能够拉长战线和他们慢慢磨。还有一点就是,我担心他们会觉得我只是小孩子,谈恋爱也只是贪图新鲜,我不想让我珍而重之的感情被人看成过家家,交往的时间久一点也能让他们产生这种想法的可能性小一些吧?
当然,还有我并不想承认的一些理由。那就是现在的我可能还真的承担不起,而且,我也确实还带着些许天真的幼稚。
出柜带来的后果,我有好好地想过,但思考出来可能出现的最差结果,现在的我是无法游刃有余地面对的。所以我就忍不住地想要把这件事拖延下去,把希望寄托在之后的自己身上,认为自己总能够成长为有担当的人。不过光是做白日梦的话就毫无用处了,所以我也认真地让自己变得可靠。
我对着柯梦言保证道:“真的,毕业之后就出柜。”我有点沮丧低落,对于自己现在的弱小和逃避,“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长成很靠谱的成年人了,要请你等一等,抱歉。”
“不用说抱歉。”柯梦言摇摇头,笑着说,“我知道你真的有在认真考虑,目前来说这就让我足够开心了。”
他说着,推着我走进卧室,按着我肩膀把我按进电脑桌前的椅子里,然后自己跟着一屁股坐到我对面的床上。他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垂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盘起腿,抬起头笑眯眯道:“不如听听学长的出柜经验吧——虽然基本没什么借鉴价值,不过多少也是个成功经验嘛。”
“什么你已经出柜了?”我震惊,“你这么急的吗?”
柯梦言摇摇头否定,“不是交往之后急着出柜,是在我们交往之前我就出柜了哦。”
我张了张嘴,迟疑道:“不会是……和我有关系吧?”
柯梦言笑而不语,对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我调整坐姿,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求知欲极强,“想听。”
柯梦言把手肘支在腿上,手顶着侧脸,语气轻松地开始讲了起来:“我是在研一的寒假和家里出的柜。”
我心一紧,柯梦言看到我的那时候是高三寒假补课,所以出柜这件事是板上钉钉肯定和我有关系了。我说不出心里到底是窃喜还是难过,只是觉得有点心疼当时的柯梦言,又有些嫌弃现在勇气不足的自己。
“我当时其实思前想后好几天,打了很多草稿,准备得相当充分,但是……”他微微一笑,“这时候需要点策略的嘛,我第一句话就故意说得有些莽撞,‘爸,前两天回学校,我看到了一个高三男生,我感觉我很喜欢他,是想和他搞对象那种喜欢’。”
我目瞪口呆,这何止是有些莽撞,这莽得能把电线杆子撞折了好吗。而且这感情和我一开始听得不一样啊,最开始不是他被刺激得一时冲动想谈恋爱,不限于我和谁都行吗?
我的震惊过于明显,柯梦言解释道:“当时我真没想到要和你谈恋爱那么远哈,只不过是清楚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估计就只能和同性谈恋爱了。说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就是为了先把场子给镇住,不管是和谁谈恋爱,都得先让我爸接受他儿子喜欢男的不是?”
……和自己亲爹说话都能用上“镇场子”这个词,柯梦言说话的技巧真是值得我这种只会吐槽的人好好学习。
“反正我爸被我这一句话给镇住了,我估计他也不知道是该先面对自己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儿,还是先面对自己儿子想和高中生早恋这件事儿。”
我真情实感道:“这两件事都足够使人头大了。”
“对啊,所以我爸也是缓了一会儿才能平静地跟我对话。”柯梦言一脸好笑的表情,“他第一句话就是‘你应该没和那个学生说吧?’,我回答了之后他才放心。他最先关心的居然不是自己儿子是同性恋,而是怕我影响高三生的应考状态。”
柯梦言笑着摇摇头,“我爸真是,职业素养太强了。”
柯梦言在追我那时候就和我聊过,他爸爸是名高中老师,资历丰富经验充足,经常带高三的班。带高三的班就意味着忙,而他们又是单亲家庭——柯梦言上小学之前母亲就去世了,他爸爸一直没有再婚——所以生活上照顾柯梦言最多的人其实是他的奶奶。不过,老人在柯梦言初中的时候也去世了……所以,柯梦言后来可以说是和父亲相依为命,两个人的关系也是亦父亦友。
我看着柯梦言毫无阴霾的表情,好奇又关心地问道:“所以,之后你有被为难吗?”
“被教育了一顿,让我不要耽误祖国的花朵专心备考。”柯梦言神情复杂,“谁又能想到我能等到祖国的花朵和我上同一所大学还和我同专业呢。”
我抿着笑,点点头道:“祖国的花朵自投罗网。”
☆、五十二
柯梦言挑挑眉,接着道:“不过我爸是真的没对于我出柜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问了问我是只喜欢同性还是也可以喜欢异性。”柯梦言若有所思,“他说他带的班里有学生出过相关的事,所以他真的去好好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不会觉得我这样是病,要改。”
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真好……”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话说当时我因为被追所以没好意思问细节,柯叔叔是咱们一中的老师么?我们学校好像没有姓柯的老师吧……”
“柯是我妈妈的姓。虽然我已经没印象了,但我过去是有过一段叫做‘孟言’的时间的……”
柯梦言还没说完,电光石火间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震惊道,“难道是教语文的孟亦然老师?!”
柯梦言也有点惊讶,问道:“难道他教过你?他不是一直带文科班么?”
“孟老师,他,是我,高一的,班主任。”我断句都不会断了,艰难地说出了这句回答。
妈耶我和我高一班主任的儿子搞在一起了。
我们俩之间到底还有多少莫名其妙的缘分啊?!
柯梦言和我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对方。
我迟疑道:“你觉得……孟老师还记得我……吗?”
“他记性好得很……”柯梦言支腮的手已经转移到了额头,他闭了闭眼,干笑道,“他拿出十年前的纪念册,也能清楚记得每个学生的名字。”
我还试图垂死挣扎:“可他就教了我一年……可能印象没那么深吧?”
柯梦言开始捏鼻梁,困扰的心情已经清清楚楚写在脸上,“就算最开始印象没那么深……可是自从我上了大学之后,每年高考,我爸多少都会关心一下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学生……你甚至还是同专业……”他突然抬头,有点生无可恋,“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甚至还和我提过一嘴,不过他没说他教过你,我也没想过这个直系学弟这么巧就会是我一见钟情的那个人,所以就没怎么上心。”
两个人面面相觑,柯梦言依然有点困扰地支着额头,我用力闭了闭眼,也有点想捏鼻梁了,想试试能不能把我的纠结全都捏出去。
眼下我们两个人的烦闷表现如此具体,倒不是说真的是出现了什么难以跨越的障碍,只是我们对于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联系多少还需要适应一下——尤其是中间还隔着孟老师兼任孟爸爸。
将来最难接受,最觉得怪异的应该不是我们两个,而是孟老师。估计到时候他可能也得要缓一阵子。
我觉得自己缓得差不多了,于是忍不住吐槽道:“孟老师这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了啊。”
柯梦言支额头的手一滑,差点整个人歪倒在床上,没扶稳他就开始笑,笑着笑着呛到口水又开始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我坐到他旁边去拍他的后背,玩笑道:“你没头没脑地激动个什么哦……大危机哎。”
柯梦言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认同我的观点,他笑着反驳:“哪里是危机,儿婿知根知底,不是更好吗。”他想了想,接着道,“有机会的话来我家看看你高一的班主任吧。”
听前半句我还想着“儿婿”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称呼,到了后半句我的心突然就紧张起来了,不过我马上点了头:“好。”
柯梦言家里不反对,而我家里还完全是未知状况,并且我也没有近期就向家里出柜的打算。这种对比本来就让我心里有些愧疚,现在听到柯梦言的邀请,我当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当然这个肯定的答复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我心里的愧疚,因为我也很想见一见这么开明的父亲,想见一见孟老师在他生活中的扮演的另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我希望,能从柯梦言家还有他和父亲的关系中得到些让我更有勇气的东西。
对于我如此果断的回答,柯梦言并不惊讶,只是弯了弯眼睛,“那就说定了,今年十一假期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会说暑假。”
“假期要实习,没办法回家……我也想越早越好……”柯梦言可怜巴巴的,眼神却发亮,“不然五一怎么样?现在还有几天做准备!”
我举起手,“请容我拒绝。”
下周就放假了好吗?请不要突然从十一跳到五一好吗这中间可是有五个月的跨度诶?
柯梦言从善如流:“那就十一,我不急的。”
短短一个早上,我们已经敲定了我出柜的时间还有我去见岳父的时间,还真是雷厉风行。
我决定转个话题,“对了——”说了开头之后我又有点卡壳,看见柯梦言疑惑的神情,我决定临场胡乱发挥一波,“你之前说的那个画手,我打听到他的消息了。”
柯梦言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她还画画么?”
“画的画的,之前好像是学业太忙,现在总算闲下来了。”我替我自己做了个保证,“他最近好像就要开始发图了。”
“那就好。”柯梦言松了口气,“只要知道她没有高考失利受到打击就好。”
我还记着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