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替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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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去打搅,在看台上坐了半个小时,目光始终黏在文筠身上,直到文筠被一位中年教练叫走。
年少时的爱情,来得跟疾风暴雨似的,一见倾心,心上人的轮廓烙印在眸子里,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
但表白,却怎也说不出口。
“不像你啊狗子。”叶锋临道:“直接去追啊,畏首畏尾的干什么?”
“吓着他怎么办?”荀慕生将一本《五三》翻得哗啦作响,“我在等待时机。”
“还等待时机?”叶锋临笑:“他们过阵子就要离开仲城了,你再不抓紧时间,你的兵哥儿就要跑了。”
荀慕生伸了个懒腰:“那你陪我走一趟?”
“去表白?”
“去看看他。”
“……”
这天文筠正好在征兵办。后院闹哄哄的,一众准兵哥正在打篮球,吴宝宝是裁判。
荀慕生和叶锋临赶到时,文筠三分跳投命中,笑着与队友击掌,整个人都在发光。
场边掌声与口哨声不断,文筠接过一瓶抛来的水,正要喝,突然看到了荀慕生,喊道:“苟……”
荀慕生:“……”
“是荀!”文筠笑道:“这回我记着了!哎你这头发怎么还没染回去啊?吴宝宝在那儿呢。”
荀慕生不想解释,活动着手腕脚腕道:“让我参一个?”
“行啊!”文筠朝场上挥了挥手,示意换人,旋即摘下自己护腕道:“给你,我下去休息一下,哎唷快累死哥了。”
荀慕生本想与文筠同场竞技,一听文筠要休息,本来还有些郁闷,看着那对有些湿的护腕,又立即来了劲儿,往手腕上一戴,“成,下面看我的!”
荀慕生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全国高中生联赛都打过,这种比赛完全不在话下,上场之后左冲右突,接连过人得分,出尽了风头。有次扣篮得分后,他往场边看了看,只见文筠正冲他吹口哨。
打完,准兵哥们各自散去,叶锋临拿来两瓶冰水扔给荀慕生和文筠,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荀慕生舍不得摘那对护腕,戴着与文筠聊天。
“原来你不是今年的新兵啊?”文筠抛着水瓶玩,“难怪吴宝宝不让你去染头发。”
“我这不还没毕业吗,明年来。”荀慕生说:“到时候找你打篮球。”
“到时候说不定我就是你班长了。”文筠笑:“你个小孩儿,才17岁,怎么就比我还高了。”
汗淋淋的金发被摸了两把,荀慕生心里有些痒。
“看在你比我小,比我高,篮球打得比我好的份上,护腕就送给你吧。”文筠说。
“嗯?”
“反正我今后也应该用不到了。不知道野战部队里有没有篮球场,让不让打篮球。”
荀慕生心想:你真是太不了解野战部队了,篮球场肯定有,问题只在于有没有时间打。
但他没说。
文筠想把护腕送给他,他巴不得,立即说:“那我也送你一个东西吧。”
文筠好奇:“什么?”
“好运珠。”荀慕生取下手腕上的沉香手链,“喏,送你。”
“这个……”文筠拿过来瞧了瞧,看不出门道,“这玩意儿贵吗?”
“几十块钱。”荀慕生说:“和你这护腕差不多。我上次戴它考试,拿了历史最高分。你戴着,它保佑你训练时不被划伤脸。”
文筠笑起来:“你可真够迷信的。”
“不是你迷信在先吗?”
文筠戴上手链,对着阳光看了看,这才认真道:“谢谢。”
“客气。”
“下周我们就出发了,听说全部新兵都要戴大红花,你来看吗?”
荀慕生想了想那场面,差点说出“戴大红花是要嫁人吗”。
“你笑什么?”文筠问。
“没什么。”荀慕生咳了两声,“我肯定来。”
承诺给出去了,却未能践行。
荀强宇三天后赶回家中,不由分说将荀慕生绑去了另一座城市。
“你在外面混,我不管。但去部队里闹事,你想都别想!”荀强宇怒吼道:“这次我就当你不懂事,下次你再敢招惹战士,我马上送你出国!”
荀慕生试图争辩,却突然想起叶锋临和乔扬提醒过的“眼线”,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的一切行为可能都已被汇报给了荀强宇。
果然,荀强宇怒喝道:“你外公送你的沉香手链,你也敢随便送人!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荀慕生咬紧牙,眼神阴鸷。
荀强宇不与他多说,简单粗暴地关了他半个月,待他终于回到仲城,新兵们早已被送去各自的部队。
因为家里那位独断专行的父亲,荀慕生打听不到任何有关文筠的消息。一年后,他入伍的希望也落空,荀强宇说什么都不同意,母家也不希望他去部队,一心想让他从商。
念大学后,他利用自己的关系找文筠,企图曲线救国,先找到文筠的家人。但一番奔忙后,才知文筠没有父母亲人,很早就出来讨生活了。
再之后,荀强宇终于不再管他,而他得到的消息,却是文筠早已去了A级特种部队。
在军营里长大,他不会不懂A级特种部队是什么地方。
那里任何关系都不顶用,外部的人休想接触到里面的战士,所有档案皆呈保密状态,将来就算文筠退伍,也可以换种身份生活。
他找不到文筠了。
他能找到的,只有一个个文筠的替身。
他曾经无数次想,将来如果还能见到文筠,一定要不顾一切占有这个人——哪怕用强迫的手段。
初秋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文筠后背撞在东风猛士的装甲上,脸上浮起吃痛的神情,蹙眉盯着欺身而上的男人,片刻后郑重道:“荀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认错了人。我也许是你要找的人,也许不是。但我很确定,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位陌生人。”
荀慕生瞳光骤然一缩。
文筠声音很轻,眼神柔和下来,像穿过荀慕生,看到了另一个人:“抱歉,我早已有恋人。”
第14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周日仲城开始下雨,秋天彻底降临,将夏日最后一抹盎然的绿意驱走。一夜间,梧桐叶全黄了,随着雨水飘落在地,被踩踏,被碾压。
周一本是新媒体部一周中最忙碌的一天,部门大会、版块小会开不停,但部分员工因为周末两天连续跟活动出外勤,申请了调休,办公区域显得不那么热闹。
文筠已经换上秋装,正坐在电脑前继续写周五那天没写完的策划案,手边刚泡好的茶浮着缕缕热气。
这案子本该周末写完,但周六在云洲山庄忙了一天,周日一觉睡到中午,仍觉得疲乏,半分起来工作的欲`望都没有。他起床喝了些水,饭也懒得弄,漫无目的地家里踱了几步,竟然又躺回床上,蒙头继续睡。睡到傍晚,实在是饿了,才打开APP,点了份外卖。
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点餐APP,还花了几分钟更新,否则就点不上餐。
等外卖的过程有些煎熬,一方面饿得难受,一方面无所事事,一不留神就想到周六发生的事、遇上的人。刻意不去想的后果,就是坐立难安,干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外卖来了,狂吃一通,仍觉一口气闷在胸中,找不到排遣的出口。
只好继续睡。
这种状态太不同寻常,文筠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如此焦躁是什么时候。生活就像一汪湖水,就算有波折,也绝不凌厉。好似狂风再猛烈,也不可能将湖水吹出海啸的声势。
但那个男人突然出现,令他陡然生出非常不好的预感。
周六在云洲山庄,说完那番话之后,他抓住男人的手臂,将对方轻轻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树林。
他害怕男人追上来,但男人没有。他只听得见自己越来越快的脚步声,被远远抛在身后的男人似乎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一步都没有往前挪。
活动很成功,算得上“三赢”。他却半分喜悦都感觉不到,回家后吞了两片安眠药,倒头就睡。
实际上,完成工作后感受不到喜悦对他来讲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人生中本就没有多少值得高兴的事。
也没有什么值得痛哭流涕的事。
沉入睡眠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希望那男人今后不要再来找他。
周一早上塞车严重,加上天雨路滑,不少路段出了交通事故,造成全城大堵车。直到上午10点,还有员工带着一身水气冲进办公室,骂骂咧咧地打卡。
文筠是为数不多没有迟到的人。
刘存自己都迟到了,刚落脚就被叫去参加集团上层的会议,走之前叮嘱各个组长安排好工作,但电梯门一关,这话就成了耳边风。
所有人都在聊天,而文筠正是话题的中心。
上周赵禹把云洲山庄加进赏秋路线时,部门里绝大部分人都等着看文筠的笑话,连刘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赵禹的做法。哪想许骋横插一脚,硬是在云洲山庄搞了个party,给文筠赚足了面子。
最冷门的一条路线,居然成了最风光的一条。
周日李筱等人就打听到,云洲山庄不仅办了烧烤趴,中途还办了场赛车,文筠也被拉去参加,开的什么车不知道,但最后算排名,竟然超过了悍马和奔驰G。
这事在新媒体部的几个员工小群里闹翻了天,各种说法层出不穷。有人坚决不信,有人满嘴嘲讽,有人拉许骋出场,有人愤愤不平……终归没有一句好话。
聊到后来,“文筠被富商包养”这种说法都冒了出来。
李筱嗤之以鼻:“就他?你们眼瞎了?他不都三十多岁了吗?土成那样,包养他的人是有病吗?”
有人跟着嘲:“说不定哦。现在的有钱人花样多,可能真有病呢?硬不起来的那种。”
“硬不起来还包养个屁!”
“嘿,这你们就不懂了。不一定非要硬嘛,玩玩道具啦,让文筠含一晚上啦,有得玩!”
群里安静了几秒,赵禹骂道:“操,真贱!”
文筠没加微信群,一是觉得没有必要,工作联系用QQ就行,二是也没人拉他,整个新媒体部知道他微信号的只有刘存——那也是当初在《仲城时报》就加上的。
同事们十指间的恶意传不到他眼里来,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但明目张胆的聊天他却听得到,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那些人在算他周末出这一趟外勤拿了多少红包,奖金有多少;在扒他与许骋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许骋会倾心尽力地帮他;在查他在《仲城时报》有无能拿出来做文章的黑历史;在议论是哪个富商不长眼,看上了他这个三十多岁的土气老男人……
全是无稽之谈!
文筠听着那些话,心生怒意,怒意却具化为唇角的淡笑。
别人想激怒他,他的确有些生气,但那愤怒实在太微不足道,就像雪夜里随风摇曳的火苗,顷刻间就化作丝一般的白烟,消散无踪。
没什么好气的。
和那些闲言碎语相比,他更担心的是荀慕生——那个将他抵在东风猛士边的男人。
策划案又写不下去了,只要想到这个男人,他就一阵心惊,仿佛一直以来的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
直到傍晚下班,文筠还没完成策划案。刘存在他桌边敲了敲:“来小会议室一趟。”
他站起身来时,全办公室的人都看向他。他跟在刘存身后,听到李筱不屑地哼了一声。
“许总这周出差,参加汽车博览会去了。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想把你调去他的汽车版块。”刘存倚在小会议室的桌上,语气看似轻松,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他说你对车比较了解,去他的团队可能更加合适,你觉得呢?”
文筠无所谓去哪个部门,反问道:“你想让我留在旅游美食版块,还是去汽车版块?”
“我的看法不重要,新媒体部和《仲城时报》不一样,我们更尊重个人意愿。”刘存顿了片刻,“听说你周六参加了赛车?”
来了。文筠想,这才是重点。
“你们玩得真野。”刘存讪笑,“以前在社会部时,你每次出去采访,都是去车班叫司机,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开车。”
“会,但很少开。”
“嗯,看来你还有很多‘优点’未被发掘。这样吧,转版块的事先放在一边,许总下周才能回来,我现在如果给你转了,汽车版块那边也没人给你安排工作。”刘存慢悠悠地说:“而且赏秋活动这才开始,要持续一个月,策划案的初稿是你写的,你有责任跟全程。”
“嗯。”文筠点头,“我知道。”
刘存盯着文筠看了半天,假笑道:“方不方便跟我说说,周六你开的谁的车?”
文筠眉峰一紧,倒不是惧怕刘存,而是刘存这话忽又让他想到了荀慕生。
“是许总的朋友吗?”刘存状似漫不经心:“什么车性能这么好,把悍马都比下去了?”
文筠只回答了前面一个问题:“我不清楚,应该和许骋认识吧。”
答了等于没答。
刘存眼神一沉,不耐烦的神色显露出来。
文筠不避他的目光,“还有什么事吗?”
碍着许骋,现在还多了那个借车的人,刘存不敢太过为难,摆手道:“你回去吧,自己也想想,更愿意去哪个版块。”
叫过一次外卖后,就好像上了瘾。文筠点了一份猪排小炒肉双拼,留在办公室加班。
写完案子时已是8点半,还在加班的人不多,他关了电脑,一抬起头,就撞上赵禹的目光。
赵禹别开眼,眉目间映着显示屏的光,满是戾气。
文筠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晚还不走——赏秋活动有两条路线出了沟通问题,商家与客人都不满意,闹得不欢而散,后续反馈来了十几条差评。而这两条路线名义上的负责人都是赵禹。
下午去咖啡厅休息时,文筠听到一些闲话,说赵禹把活儿都丢给实习生干,自己挂名而已,拿钱不干事,不出事倒好,出了事有得他哭。
说这话的是另一个版块的组长,平时和赵禹称兄道弟,这时候倒是挺会落井下石。
文筠听过就算,不会幸灾乐祸,也不会上前安慰,横竖是与他无关的事。
秋雨下了快两天,淅淅沥沥的,惹人烦闷。文筠从仲灿传媒大楼出来,刚撑起伞,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