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替身-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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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百块钱买一瓶香水,这种事迟玉以前想都不会想,他自己用过的唯一与香水沾边的就是驱蚊花露水。但KIME人挺好,自打认识以来,就一直很照顾他,算是他难得交上的朋友。朋友过生,总得送一份像样的礼物。
“香水?”柯劲一听,却连连摇头,“他的香水都快成灾了,你还想送他。”
“他很喜欢香水吧。”迟玉看了看,不远处有家Jo Malone。那店名他念都念不出来,但在盛熙广场待久了,起码知道是家卖香水的店铺,于是道:“我们去那儿看看。”
柯劲往反方向一指,“我们还是去花店看看吧。”
“花店?”迟玉愣了愣,“你确定?”
“哎呀,不能更确定了。”柯劲笑嘻嘻的,“你送他花,他肯定高兴。他那人,就喜欢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迟玉笑了,“所以我应该送他虚头巴脑的东西?”
柯劲微挑起眉,“香水可以自己买,你见过谁买花送给自己?”
迟玉想起去年冬天,路过一个卖腊梅的地摊时,一时兴起,买了一把回去。
腊梅也是花,不知道算不算自己送自己。
家里没有花瓶,腊梅很重,不能插在饮料瓶里。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容器,只得匆匆下楼,去便利店里买了个桶。
腊梅插在桶里,看上去并不美好。他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又凑近嗅了嗅,却浅浅笑起来,喜悦的心情就像梅花的清香一般。
以前他从来不买腊梅,甚至根本不会往摊子上看一眼,家里始终冷冷清清的,从来没有花的香味。
改变这一切的,是荀慕生。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花店,指尖悄然发热。
“哥?”柯劲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笑容有些勉强,“行,那就送花吧。”
一刻钟后,迟玉捧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姿势僵硬地走出来,“这个……KIME真会喜欢?”
红玫瑰,好像很土?
柯劲笑,“放心吧,红玫瑰永远不过时。”
生日宴在一家海鲜餐厅,客人有二十多位,迟玉将花拿给KIME前还担心对方嫌土,结果KIME开心得惊声大叫,一手抱着玫瑰,一手作势要抱他,喊道:“KANE,我爱死你了!你知道吗,已经很久没人送我花了!再没人送,我就得自己买了,那可真他妈丢脸!”
迟玉被抱了个满怀,下意识想挣扎,却被KIME的兴奋感染,叹了口气,轻轻拍着KIME的背,笑道:“生日快乐。”
KIME下午就喝了酒,此时已是醉醺醺的了,柯劲过来递给他一个盒子,将被抱得死紧的迟玉解救出来。
盒子里是一块表,迟玉认不出牌子,但从KIME惊异的表情里猜出,那表一定价格不菲。
不过KIME惊异完了似乎也没有太高兴,哼哼两声,又和其他人闹去了。
“哥,你看。”柯劲双手抱在胸前,“我说他喜欢花吧。你送他红玫瑰,他高兴得嗓子都叫破音了。我送他表,他看一眼就收着了。”
“呃……”迟玉想了想,“你们关系好。”
柯劲笑:“一起长大的兄弟,能不好吗。”
KIME在海鲜餐厅请客,主题就是吃,二十多人占了六张桌子,闹哄哄的,各吹各的牛逼。迟玉和柯劲远离人群,坐在靠窗的角落,KIME酒都敬不到他们这儿来,看上去不像来凑生日宴热闹的,倒像来共进晚餐的普通食客。
柯劲往取餐台跑了好几趟,拿回的海鲜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刚一坐下,又开始敲蟹剥虾。
迟玉面前那盘大龙虾肉就是刚才柯劲给剔好的,见他又要剥,心中有些过意不去,问:“你不去和他们玩玩吗?”
“那些人都是KIME的朋友,我又不熟。”柯劲熟练地拉出蟹脚,又准备放进迟玉的餐盘里。
迟玉挡了挡,“你自己吃。”
柯劲硬往他餐盘里丢,笑道:“别跟我客气。”
迟玉只好道谢,想礼尚往来,给柯劲也剥个虾什么的,已经拿起,却还是放了回去。
又想起了荀慕生。
在南方滨海小城待的那几天,时至今日,仍是多年灰暗人生中的亮光。
海边多海鲜,时令原因,尚不算肥美,但品种繁多,价格便宜,或清蒸或炙烤或煲汤,很有一番小农风味。
荀慕生自己架了个炉子烤生蚝,一边烤一边拨虾,结果生蚝烤糊了,虾把手指戳破了,失望道:“我重新给你剥。”
迟玉这才知道,生蚝是给他烤的,虾也是给他剥的。
“我来吧。”他将装虾的盘子拿过来,放在腿上,剥好后沾了沾酱汁,正想放在荀慕生的盘子里,哪知手腕突然被擒住,荀慕生接走浸满汁水的虾,还吮住了他的手指。
温软的碰触令他微微一僵,想抽回手,荀慕生却轻轻在他指尖咬了一下。
他吓一跳,“你……”
“谢谢。”荀慕生从他的指尖舔到指根,在掌心吻了吻,舌在唇角一扫,满眼笑意。
都是过去的事了。
心情突然低落下去,满桌珍馐美馔也食之无味。
饭后换地方喝酒,迟玉本不想去了,KIME却不准他走,一定要拉上他,连柯劲来劝都没用。
迟玉不想扫寿星的兴,只好跟着去了。
会所灯红酒绿,亦令他无法不想到荀慕生。
对会所的回忆不太美好,荀慕生给他下了药,药却被别人喝了,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天若喝下药的是他,夜里必然与荀慕生发生关系,而那时他根本不能做,失去意识后也无法向荀慕生解释。
也许会被弄伤,也许会发生更糟糕的事。
但如果那样的话,就不会有后来的温存。
那样的话,荀慕生不会成为他的光。
亦不会给予他那么多难以承受的苦。
一切戛然而止。
KIME彻底醉了,柯劲似乎也喝了几杯。迟玉坐在角落——就像当初被荀慕生叫去与发小们见面时一样。包厢里音乐阵阵,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香味,他有些坐不住了,眼看时间不早,想跟KIME和柯劲说一声,提前告辞,却找不到柯劲的身影。
KIME拿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搂住他的肩就是一倒。他连忙将人扶住,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KANE,KANE……”KIME化着淡妆,五官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出几分妖异。他醉得不成样,靠在迟玉身上,嘟嘟囔囔的,就是不松手。
迟玉只得蹩脚地哄着他,但没过多久,他的声音竟捎上了几许哭腔,“KANE,你别走好么?”
迟玉不知所措,连哭泣的女孩都应付不了,哪里懂怎么安慰突然哭起来的男人。
“你再留一会儿,好么?”KIME扬起精致的脸,“明天才是我生日,还有半小时就是12点了,过了凌晨再走好么?”
这要求并不过分,迟玉拿来纸巾放在他手里,“好的,我不走。”
KIME一边擦眼泪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迟玉实在想不通他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陪了一会儿,说不出安慰的话,想出去看看柯劲在哪里。
柯劲肯定能安抚KIME。
但他刚一起身,就被KIME一把拉住,“KANE,说好不走的。”
一个男人哭得梨花带雨,迟玉头都大了,只得坐回来,解释道:“我去找柯劲,让他过来陪你说会儿话。”
“不要!”KIME突然激动起来,“你别去找他!”
“好好好,不找他,你别哭。”迟玉无奈极了,倒了杯果汁,“来,喝一点。”
KIME接过果汁,呆坐了几秒,似乎冷静了一些,重复道:“你别去找他。”
“嗯好,不去。”迟玉机械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KIME突然枕在他肩上,小声说:“KANE。”
“我在,我没走。”
KIME抽抽搭搭的,“你不走,姓柯的才不会走。你要走了,他就不会陪我过生了。”
迟玉身子一僵。
KIME在他身上蹭了两下,声音更小了,“KANE,他好喜欢你的。”
“什……”迟玉突然耳鸣。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柯劲回来了。
包厢灯光幽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大清晰,迟玉看着柯劲走过来,脑中回荡着KIME的话,顿觉坐立不安。
“怎么赖这儿了?”柯劲走近,笑着拉了KIME一把,“过去跟你朋友切蛋糕。”
KIME站起来,甩开柯劲的手,转身冲迟玉笑:“KANE,还有蛋糕噢!”
凌晨,众人分了蛋糕,迟玉又跟KIME说了生日快乐,这回是真的要走了。
KIME亲昵地抱了抱他,在他耳边道:“KANE,谢谢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迟玉觉得KIME有些哽咽。
大约喝醉了的人都是这样。
深夜,风有些凉,柯劲想让司机送迟玉回去,迟玉却执意自己打车。争执片刻,柯劲妥协了,目光别有深意,“那行,注意安全。”
几小时内发生的事太多,迟玉回到家,冷静许久也睡不着。
荀慕生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看似已经平静下来的生活,而KIME又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有人酒后胡言乱语,也有人酒后吐真言。
他渐觉头痛,起床服药,辗转反侧到快天亮才睡着。
中午,KIME打来电话感谢,还说又给他设计了个新造型,叫他空了来工作室试试。
他应了下来,却开始下意识与工作室、柯劲保持距离。
KIME醉酒后的话不知真假,他也不相信柯劲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但心里藏了事,到底别扭了许多,相处起来总归没以前那么随意了。
转眼夏季结束,生日宴后竟然一共只拍了两套模特照。
KIME不依了,“KANE你这样不行啊,到底是咱们工作室的模特,太懒了!”
迟玉只得搪塞过去,“书店暑假比较忙。”
“那暑假过了总不忙了吧?”柯劲正在处理照片,“对了,哥,你等我一会儿,有点事想跟你说。”
工作室不兴朝九晚五,大家做完事就开溜。没多久,人全跑没了,连KIME也不知所踪。迟玉有些忐忑,看了看柯劲,欲言又止。
柯劲关上电脑,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招手笑道:“哥,这里来。”
第53章
“不去。”荀慕生握着勺子的左手颤意明显,汤一滴一滴洒在别墅客厅的茶几上,右手仍旧打着石膏,僵硬地固定在胸前。
开着免提的手机放在餐碟边,“叶锋临”三个字旁也被溅上了汤汁。
“这种聚会以后不必叫我了。我不去。”荀慕生烦躁地将勺子往瓷碗里一扔,热气腾腾的鸽子汤溅得四处都是,茶几上其他几样清淡的药膳也遭了殃。
叶锋临听得响动,声音紧了几分,“你在干嘛?又踹桌子摔碗?伤还没好,瞎折腾什么?”
“没摔。”荀慕生抽出几张纸擦手,右手动不了,左手也不来劲,越擦越不耐,索性扔了纸,往沙发里一靠,“我说真的,以后你们聚会就别叫我了。医生不准我喝酒,很多食物也不能碰,而且我烦那种场合,吵得人不清净。”
“没让你来喝酒。”叶锋临说:“都是兄弟,知道你这阵子心情不好,想陪你散散心。出来吧慕生,出院以后你都闷在家里多久了!”
“算了,好意心领了。”荀慕生单手按着太阳穴,“实在不想去,去了也扫你们的兴。”
“你这是什么话?”
“我最近都在家里瘫着,没去公司。”荀慕生道:“你和乔哥要是愿意陪我打个牌,随时欢迎。聚会就算了,我懒得出去应酬,没那心情。”
叶锋临似乎还想说什么,“你”字开了头,却顿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那行吧,过两天我来看你。”
“好。”荀慕生笑了笑,挂断前突然道:“对了,这事你们都没往外面说吧?”
“放心。”叶锋临道:“没人跟他说。”
荀慕生呼出一口气,声音说不出的疲惫,“那就好。”
挂了电话,他枕在靠垫上,盯着对面的电视墙出神。电视未开,漆黑如镜的屏幕映出他此时的模样——短款居家服,一手打着石膏,头发剪短了,脸庞清瘦许多,衬得五官更加锋利。
片刻,他闭上眼,似是不想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荀先生,菜要凉了。”管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擦掉溅在桌上的汤汁,手指在盛鸽子汤的瓷碗上探了探,“我去热一热。”
荀慕生睁开眼,左手无力地挥了挥,拿起勺子,“不用麻烦,又不是冬天。”
说完舀起一勺汤,但因为不习惯用左手,且左手也受了伤,汤汁不停往下洒。
管家看着心痛,想要帮忙,荀慕生却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我能行,这么大个人了,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让你喂吧。”
管家摇摇头,无奈地走开。
荀慕生和那一桌大补却寡淡的食物互相折磨半小时,总算是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卫生间漱口,光是挤牙膏就花了一分钟。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牙刷搁在漱口杯上,左手颤颤巍巍地将牙膏挤上去,稍不小心牙刷就会倒栽下去。
现在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尚且需要一分钟才能挤好,以前五分钟、十分钟也搞不定。
他烦身边有人杵着,硬是不让人帮忙,每天跟个残废似的在家里晃来晃去,不管做什么事,都得花成倍的时间。
叶锋临有次来看他,见他抖着一只手洗脸,皱眉道:“你这是何苦?请不起人是吗?我给你请!”
他顶着一脸水珠,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你懂什么,我这叫体验生活。”
“你体验屁个生活!”叶锋临大步上前,双手有个抬起的动作,却终是念及他有伤,不敢揪住他的衣领,只得妥协,“你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吗?”
“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荀慕生斜来一眼,“是我该。”
“你!”
“迟玉两条手臂也骨折过。”荀慕生低头,看着左手上的伤痕,“我比他好多了,至少我胸椎没受伤。”
“好什么好!”叶锋临喝道:“慕生,你别这样行吗?当初你给他找了护工,现在怎么就非得折磨自己?”
“这算什么折磨?事情已经发生了,伤也受了,我只是想趁机感受一下他那时的不便。”荀慕生轻声道:“真算不上什么折磨。他那会儿也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