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缠身-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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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强的人,除了诧异,还有一份非常强烈的不爽。以前能跟沈晾这么亲近的人只有自己,而自己都不能这么死贴着沈晾,沈澄瑶都十八岁了,还跟个娃娃似的,恨不得吊在沈晾身上,这让旁辉的脸色有些难看。
沈晾的父母和沈澄瑶就住在一个小小的筒子楼上,六层楼。他们在小区里行走的时候,不少人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沈澄瑶和沈晾。旁辉跟在他们身后也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洗刷,他皱了皱眉,觉得非常怪异。沈澄瑶上楼的时候不能再黏着沈晾了,她微微松开沈晾,走在他的前面,用保护者的姿态带他向上走。旁辉跟在后面,强壮的身躯经常碰擦到楼道里摆挂的东西。
三人终于上了六楼,沈澄瑶用钥匙打开了铁门,在门外换了鞋。旁辉看到沈澄瑶只准备了两双拖鞋,一双自己的一双沈晾的,没有旁辉的份。
沈澄瑶说:“我们家就四双拖鞋,没有更多的了。”
旁辉只好赤着脚走进屋子。
整个房子只有八十平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相比于沈晾和旁辉目前居住的别墅,空间与格局十分狭小,但是光照面积还算大。沈澄瑶的小房间紧挨着主卧,里面摆了一张小床一个书桌两个书柜。爱看书这点也和沈晾很像。
整个屋子就只有这样两个卧室,小房间的床非常小,也只容一个人居住。这是个三口之家的格局,完全没有第四口人再继续生活的空间了。哪怕沈晾在沈澄瑶的心中再重要,地位再高,他也无法融入这个家庭,他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旁辉忍不住眼神发黯。
旁辉看了看沈澄瑶的书柜,里面除了高中的习题册,就都是法律和医学方面的书籍。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小姑娘一眼。
沈澄瑶给沈晾倒了一杯水,让他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下,又洗了点儿水果。
旁辉走到客厅里,就听到沈澄瑶说:“你吃不吃苹果?”
旁辉以为他在问沈晾,却听到沈澄瑶不耐烦地再问了一遍,他这才有些诧异地看了沈澄瑶一眼。“我哥哥不吃水果。你到底要不要?”
旁辉连忙说:“哎,谢谢啊。”这还是小姑娘第一次对他展现好意,旁辉看那苹果都洗了,就忙接下了。他刚接下就给放到沈晾嘴边说:“你妹妹洗的,尝尝吧。”
这举动把沈澄瑶惹火了,她刚想发作重复一边沈晾的习惯,就看到沈晾张嘴咬了一口,动作非常自然。沈澄瑶登时瞪大了眼睛哑火了。
旁辉笑着说:“你哥哥只是吃得少,水果有益他身体健康,还是要吃的。”
旁辉的节奏在一次次手把手的喂食中早已掌握得熟练。沈晾几下就吃了一半,有些厌烦地推开不想吃了。旁辉于是拿回来几口啃掉了剩下的一半苹果。沈澄瑶瞪着眼睛,表情有些茫然,反倒消除了那种冷气,变得十分可爱了。
“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旁辉问沈澄瑶。
“五点半下班……”沈澄瑶还有些愣愣的。
“双休日还加班?”
“做辅导……”
沈晾的爸爸是小学老师,妈妈目前在做一个建筑公司的前台,旁辉都是知道的。他看了看沈澄瑶,这样一个幼年缺乏父母教养,成年又孤单无伴的孩子,性格和沈晾相同,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血缘关系。父母的教育方式让他们的两个孩子都变成了孤僻的性格。如果沈晾的智商没有那么高,没有离开这个家,他也许会一辈子默默无闻下去。离开了这个家庭的沈晾,未成年前就跟着警队工作,成了最有名的法医之一,他的成功是无可复制的。而有了哥哥作为榜样,沈澄瑶比沈晾要走的弯路更少一些,这让旁辉也相对放心。
下午三点的时候,沈晾的母亲回来了。她看到门口的鞋时愣了一愣,多出来的两双鞋让她有些惊讶和警惕。她现在门口叫了一声“瑶瑶”,听到沈澄瑶的回答,才放下了要拨打丈夫电话的手机。
沈澄瑶打开门,说:“哥哥回来了。”
旁辉没有忽略沈母一瞬间皱起的眉。
沈晾站起来,双眼盯着沈母,却没有说话叫人。旁辉连忙也站起来,说道:“阿姨。”
旁辉比沈晾大了十岁,看上去成熟稳重,又有点儿凶,沈母有点害怕,看了看沈澄瑶,忍不住问:“你是……”
“我是阿晾朋友,叫我旁辉就可以了。”
沈母想了一会儿,忍不住有些惊讶地看着旁辉脱口而出:“你是他的监护人?”
沈晾出事的时候,他的父母都被通知到了,当他离开监狱的时候,旁辉同样给他的父母发去了一封信函。作为公开监视沈晾的监视人,旁辉不敢措辞太过尖锐,声称自己是沈晾的监护者,将会在未来的几年里通过下属暗访和信件调查了解他们的基本情况,方便监护沈晾。监护和监视只有一字之差,但是代表的意义却大不相同。
沈晾这两位家长旁辉都没有亲自见过面,从前的范廷烨倒是与他们约见过的。
旁辉从范廷烨那里知道这对夫妇对沈晾没有什么好感,亲情也非常薄弱,这一次来,旁辉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沈母听到旁辉是警察,神经都有些紧张起来。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忍不住问:“他……又犯什么事了?”
沈澄瑶对沈母露出了强烈的怒意。她尖锐地叫起来:“哥哥没有犯罪!”
沈母一把抓住沈澄瑶,看向沉默的旁辉,说道:“是……又要进牢了?”
旁辉正要说话,沈澄瑶却在一旁用力挣扎甩脱沈母的手,劲尖声说道:“哥哥没有犯罪!他不会坐牢!他不会被枪|毙!”
旁辉几乎是有些惊呆了。他这才知道沈母对于沈晾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她竟然以为沈晾会被枪|毙!
沈母用两只手用力抓紧沈澄瑶,将她的手腕都握得咯咯响,她怒道:“别吵!沈晾十岁就杀人了,警察都来我们家了!你还要干什么!”
沈澄瑶仿佛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旁辉,眼里透出一股旁辉异常熟悉的绝望和死气。旁辉觉得心血翻腾,他沉下声说:“女士,沈晾没有犯案,他是无辜的,他从来没有杀过人,今天是他要来看你们和瑶瑶。”
☆、第47章 CHAPTER。45
沈澄瑶重重地关上房门,连地板都震动了一下。她一关上门,就一头扎进了沈晾的怀里,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沈晾沉默地用手搂住了她,就像小时候一样。
这个小小的房间在他未离开前充满着属于他的气息,现在已经被沈澄瑶的生活痕迹所掩盖。但是沈澄瑶却刻意地为他留出了一角。书柜里的书有一大半是沈晾留下来的,沈澄瑶自己的书都堆在地下,仿佛不愿意将沈晾的书挤出去。沈晾的双眼盯着那些老旧的书簿。他记得自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在那个炎炎夏日把充满褶皱的书籍一遍遍翻阅。那是他最紧张的一段时间,因为他要离开这个家。一场考试就能让他脱离这里。那个时候沈澄瑶还只有9岁,穿着一件小小的背心躺在他的身边,两个小辫子被压得乱七八糟。
沈澄瑶和沈晾一样,没有朋友。
沈晾用力抱紧沈澄瑶,嘴唇贴在她的头顶,沉沉地痛苦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
被甩了门的沈母和旁辉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异常尴尬。沈母有些局促地说:“您……您要喝点儿什么,我去……”
“不用了。”旁辉的声音有些冷,就算是客气话也把沈母吓得不敢动弹。旁辉放缓了语气说,“您叫我旁辉就好。”
沈母依旧十分紧张。她的双手绞在一起,指甲抠着衣服,眼睛不断往墙上的钟上瞟。她有些战战兢兢地问:“旁……警官,沈晾他……真的没……什么事?”
旁辉有些不快,但他不能用审讯和责问的态度对待沈晾的母亲。他只得用一种僵硬无比的方式说:“沈晾曾经被诬陷入狱,现在已经离开了监狱,他的政治生涯只有别人刻意添上去的这一道污点,没有更多的了。”
沈母的神色有些不安,她还是起身说:“我给您倒一杯水,啊。”
旁辉看着她有些笨手笨脚地去倒水,却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当她取出一只杯子的时候,手上一抖,杯子立刻坠了下来。沈母闭紧了眼睛,就等着那一声“啪”的碎响,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旁辉将杯子握在手里,径自去饮水机那儿接了一杯水,放到沈母的座位面前说:“您自己喝,我喝阿晾这杯。”
沈母瞪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旁辉将沈晾之前用的那杯水放到自己面前,忍不住面孔僵硬。这一出之后,气氛立刻冷到了冰点,旁辉都觉得不想再说话了,而沈母之前用短信呼叫了丈夫,此刻一直一刻不停地看着钟表。
旁辉终于说:“您是沈晾的母亲,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女儿说不实的谎言?”
“谎言……?”沈母楞了一下,接着身躯一颤,说道,“不是、不是谎言……”她有些含糊,仿佛在犹豫。
旁辉看出了她的顾虑,张口说道:“沈晾从出生开始的事我都知道,您说他十岁那年杀了人,这不是真事。”
见旁辉居然知道这件事,沈母的表情竟然露出了一丝骇然。她的双手扭捏着,最终缓慢地说:“旁警官……您知道他不是个正常人,他从小就有能力杀人……”
“他没有杀人。”旁辉的脸色很冷,他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时候,冰冷的眼神几乎将沈母吓得嘴唇发抖。“他只是有预测厄运的能力,我们已经反复鉴定过这种能力了。”
沈母哆嗦着,却没有闭嘴。她张了张嘴,似乎是狠下了心,努力开口道:“不是,沈晾那不是预测的能力。他十岁就杀了他堂哥,他不是个正常人!”
旁辉的脸部线条硬得不像话。他看着沈母,什么话都没再说。
他们僵持的几分钟内,室内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沈母的眼眶都红了,她颤抖着说:“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到底是不是警察……为什么和一个杀人犯在一起……”
旁辉的拳头都捏出了青筋。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摆在沈母的面前,就在这时,家门开了。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晾的父亲刚刚踏进来,目光就投到了旁辉身上,接着他看了一圈四周,没有看到沈晾和沈澄瑶的影子,于是他的目光就在小房间的门上定定地驻留了一会儿。他已经知道了旁辉和沈晾的到来,因此他向旁辉走去,伸出一只手说:“您好。”
旁辉起身握住了他的手,下手有点儿重,让对方的脸色变化了一下。旁辉说:“不好意思,我是军人,手里有点儿没估计。”
沈父摆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接着沈母立刻起身,逃一般和丈夫打了个招呼就躲进了主卧。
沈父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是当年的大学生,也一度让沈家埭非常自豪。但是他脱离沈家埭的时候,却没有多少人欢送他。他和妻子一起扎根在城市里,仿佛成了上等人,但是却和本家的关系也彻底淡了。
“我叫旁辉。”旁辉自我介绍,将自己的证|件给沈父亮了亮。
沈父的态度比沈母沉着许多。他沉稳地点点头说:“沈晾受您照顾了。”
旁辉紧绷的神经这才隐约放松了一些,但紧接着,沈父就说道:“我希望能够签署一份和他断绝关系的文件,之前他一直不肯签,现在在旁警官的见证下,希望他能够听话点。”
旁辉愣住了。他不知道沈晾和他的父亲之间有这样的一道过往。他的拳头缓缓再度捏紧,低沉地说道:“你和沈晾是直系血亲,法律无法解除你们之间的亲子关系。任何合同与文件都是法律无效的。”
“那么难道他杀了人,就要我们一家帮他一起背黑锅吗?”沈父的声音提了起来,“我们不希望再和他有往来。最好能有强制的约束。他太危险了,我怕危害到我们家人。无论他今后是死是活,都和我们家没有关系。”
“沈晾没有杀人,”旁辉不得以,再次强调了一遍,“他已经解除了危险,也已经出狱了。上一次他来这里,应当已经告诉过你们。”
沈父也有些激动了。他强行将火气压制下来,试图用道理让这个警官体谅他们。
“旁警官,您也看到了。他小的时候是我们不对,没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学坏酿成大祸。但是我们之后也把他带到城里来了。我们当时只有一个孩子,也没有报过案,但是现在我们有瑶瑶了。我们不能让自己健康成长的女儿有一个犯过杀人罪的哥哥。而且您看看他干得那叫什么事?他杀了不止一个人!我们辛辛苦苦把他养大,让他考上了想要考的大学,结果呢?他直接到警队里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杀人了!这是个杀人犯!”
“够了!”旁辉怒喝了一声。他站起来,用力地说道:“沈晾没有杀过一个人,你们从未听过他的话。如果你们继续像对待他一样对待你们女儿,沈澄瑶终有一天也会变成沈晾这样的孤僻性格。”旁辉接着走向小房间,叫了两声:“阿晾!阿晾!”接着他看到沈晾打开门,手臂上挂着沈澄瑶。
旁辉忍着怒气说:“走了。”
沈晾没有反驳。他坚定而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沈澄瑶怀里抽出来,不顾沈澄瑶尖声叫“哥哥”,他走向旁辉,用阴沉的眼神看了一眼沈父。沈父觉得全身都被冻了一冻,忍不住惧怕地后退了一步。
“我要问你几句话。”沈晾忽然说。
沈父愣了一下,怒从中来,猛地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了沈晾脸上。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而响亮。沈晾歪着头,头发都遮住了半边脸。沈澄瑶和沈母都惊呆了,而旁辉更是。但他立刻回过神,一把将沈晾拉到自己身边,用手撩开他的刘海仔细看他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神里的愤怒和冲动几乎要压抑不住。
沈晾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来,继续说:“你昨晚在哪里?”
“你是什么意思?啊?”沈父咆哮起来,“你有资格问我问题吗?!”
“回答我。”沈晾冷漠而阴枭地盯着他,他的半边脸通红,但是气势却全然没有变弱。沈父几乎要气炸了。旁辉此时意识到了沈晾要做什么,但是他也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沈晾的父母认为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