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池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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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悯拍了拍易子琛的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好半晌,易子琛才再次开口:
“那是11年的冬天,天气已经很冷了,那天我出去玩,没带上修言,自己一个人去的。”
“酒吧里很乱,人很多……我喝了很多酒,然后,”易子琛抿了抿唇,飞快地看了庄悯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被庄悯的眼神安抚了,于是继续说:
“有个人给了我摇头/丸,我吃了……”
易子琛闭上眼,在脑海里回想酒吧里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糜烂场景。
“后来我记不清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醒来时,是在酒店的床上,身边躺了个男孩,那男孩那时才十七岁……”
易子琛说到这里,突然闭了嘴,小心地抬头看了庄悯一眼。易子琛虽然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是出轨、磕药加酒后侵犯未成年,还不在他的三观允许的范围内。
庄悯把易子琛的脑袋按在肩膀上,轻声问:“然后呢?”
易子琛抿了抿唇,垂下眼:“修言很生气。”
庄悯没说话。
易子琛:“他把那个男孩儿抓了起来,给他定期注射毒p,那个男孩,叫Adrian,从此染上了毒瘾。”
庄悯心中有些惊愕,毒瘾是很难戒掉的,染上后这个人基本就废了。但未免扰乱易子琛的情绪,忍着没表现出来。
易子琛却苦笑了一下:“不用忍着,他这样……是不对。”
“不过他家里人比较宠他,不怎么在意这些。”
后来的事情易子琛没细说。
“在那之后,修言对我也很失望,并且利用他在当地的力量,限制了一下我。”庄悯注意到,“限制”这个词用得很微妙,但并没有追问。
易子琛:“我提前毕了业,就回国来了,再也没联系他。”
“就这些。”易子琛说。
庄悯问:“那他现在来找你了?”
易子琛点头:“就在前不久回来的,他到公司找了我。”他说得有些字斟句酌,“你知道……我根本没法拒绝他。”
庄悯“嗯”了一声,“我明白。”
易子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问:“你不生气?”
庄悯:“生气,怎么不生气。”
易子琛:“你刚刚还说不生气的……”
庄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易子琛跟平时看起来有很大差距,简直不像同一个人了,于是搂着易子琛不撒手。
“好,我不生气。”
易子琛:“……”
庄悯没有继续逗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你喝醉后的事都没有印象,第二天醒来就在酒店了,是完全没有印象吗?不是我阴谋论,你觉不觉得这看起来有点奇怪,你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易子琛顿了顿,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反正记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实这件事确实不是完全的意外,也不只是我单方面的问题。”易子琛解释说,“那个叫Adrian的男孩喜欢我,向我表白过,被我拒绝了。酒是他灌的,药也是他给的。”
庄悯:“他现在来找你,是想跟你复合?”
易子琛却没有立即回答,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说不上复合。”
“因为我当初是不辞而别,我们没有正式分手过,是我单方面默认分手了。”
“我现在才知道,他没有这样的默认。”
庄悯顿了一下,评价道:“那你可真是有够渣的。”
易子琛:“……”
“这个也是他送你的?”庄悯指着茶几上的小提琴说。
易子琛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他从法国带回来还给我的。”
“你还会拉小提琴?”庄悯有些吃惊。
易子琛说:“从小练的,但是从法国回来之后,就没再碰过了。”
庄悯:“那你的音乐造诣一定比我高了,我之前弹吉他给你听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话我呢?”
易子琛憋着没回答,好半晌才说:“其实你弹得还可以。”
“改天能让我听听你的琴艺吗?”庄悯又问。
“这个……”易子琛有些犹豫,“已经好几年没拉过了,可能有些生疏,不好听。”
庄悯说:“从小练的琴,吃了那么多苦头,丢了多可惜啊,不如捡起来重新练练?”
易子琛微微迟疑,终于还是点了头:“好。”
庄悯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始终也不切中重点,易子琛一颗心悬着半天放不下去,忍不住问:“你一点也不介意谭修言来找我吗?”
庄悯看着他认真说:“介意,当然介意。”
易子琛:“那你……”
庄悯深深看着他:“你会让我失望吗?”
易子琛心中动容,低下头问:“你不怕我跟他走了,去法国了?”
“不会。”庄悯说得很笃定,“我不会轻易让你走的。”
易子琛搂住庄悯的手倏然收紧,轻声说:“那你要把我看好了,别让我被他拐走了。”
庄悯:“嗯,好。”
☆、第 41 章
萧怀静给易子琛回消息过来的时候,易子琛正在庄悯怀里。
微信突然一响,两个人都愣了。
易子琛点开微信,看到萧怀静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碧蓝的天空和蔚蓝的大海,白色的海鸥在海天相接之间飞翔。
他接连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一张是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张是游艇上戴着墨镜的他自己。
照片上的萧怀静咧嘴冲镜头笑,活像个活力四射的大小伙子。
易子琛抬头看了庄悯一眼,有些犹豫这事要不要跟庄悯说,但他只犹疑了两秒,就当着庄悯的面,给萧怀静回了消息:
“这是在哪儿?”
萧怀静回得很快:“棕榈岛。”
易子琛有些惊讶:“你这是……”
萧怀静:“生命最后的放纵。”
易子琛:“……”
“传言是真的?”
萧怀静:“哪些传言?”
易子琛:“就你病了的那些。”
萧怀静:“嗯,真的。”
易子琛闻言心一提,但萧怀静倒是体贴,很快又发过一条消息来。
“不过你放心,你没事。”
提上去的心倏然落回肚子里。
萧怀静:“我跟你的那个时候还没问题,大概是前几个月,可能是夏天的时候没太注意。”
几天的担心终于没成现实,易子琛有种莫名的劫后余生的喜悦,油然而生一种巨大的庆幸的心情,让易子琛忍不住吐出一口气。迎着庄悯疑惑的目光,易子琛此时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了,微微一笑:
“等会儿跟你解释。”
然后不太诚心地安慰萧怀静道:
“你别这么自暴自弃,这病的潜伏期可长可短,你好好注意身体,不生什么别的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爆发。”
“你现在这样,好像是在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了一样,不吉利,别太悲观了。”
那边萧怀静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就在易子琛几乎以为他不会回了的时候,萧怀静突然回复了,他说:
“易子琛,我觉得我可能不会活很长了。”
“这些年都是我捡来的时间,直到检查出来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拉姆达斯的那本书,《活在当下》是什么意思。”
“不要走我的老路,这是我的忠告,再见。”
易子琛原本轻松的心情,在看到他这一番话的时候,陡然沉重了下来,他莫名从中读出了诀别的意味,而话中隐含着的深意又让易子琛捉摸不透。
什么叫这些年都是捡来的?
老路……是指以前那种滥交的生活吗,可是萧怀静不知道他已经在跟庄悯交往了吗?
这些疑团萦绕在易子琛的脑海里,一时想不出答案,索性也就不再想。毕竟说起来,他跟萧怀静除了是同事,有那一炮之交外,也没有更多的交集了,连朋友也算不上。
但出于好心,易子琛还是嘱咐了一句:
“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命诚可贵,朋友,别做傻事。”
只是萧怀静没有再回复了。
一直坐在他身旁的庄悯突然抬起手,用手指抚平易子琛的眉头,说:“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易子琛抬起头看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上什么烦心事。”
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今天去医院检查吗?”
庄悯看着他。
易子琛:“因为我之前约过的一个人,最近听说他得艾滋病了。”
“就是你刚认识我的时候,到我们公司来后,曾经试图勾搭你的那个,叫萧怀静的。”
庄悯:“我知道他。”
易子琛说:“我知道后算了算时间,觉得不能排除我自己也被感染的可能性,我很怕,所以拉着你也一起去做个检查。”
庄悯这才知道,昨天晚上的易子琛为什么那么反常,没想到他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于是敲了易子琛的脑袋一下,又是责怪又是心疼地说:“你就一个人撑着,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易子琛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庄悯又说:“那现在你肯告诉我了,是你知道没有感染了?”
说到这里,易子琛脸上才露出一些笑意,显然这桩事压在心头,让他很不好受,一点头:
“我昨天就联系了萧怀静,想问问他,但是他一直没回我,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他刚刚才回我,可能是有时差吧。”
“萧怀静说,跟我没关系,我没事。”
庄悯跟萧怀静也算有一点交集,因此问道:“那萧怀静他现在怎么样?”
易子琛:“他现在在迪拜玩儿呢,可能是经历了这件事后,觉得应该尽情享受一下人生。”
庄悯的眼中露出同情的色彩:“同性恋得艾滋病后,潜伏期一般是三年左右,他这样也挺好,也算能在最后的时间好好看看这世界,放松一下,不留遗憾。”
说到这里,庄悯也有些小庆幸,还好易子琛没染上。
易子琛把萧怀静最后给他发的那几句话,也给庄悯看了,庄悯看后,想法跟易子琛差不多。
“看来他以前是经历过什么生死的大事,并且一直为之痛苦着。”
然而这些事情,易子琛就不知道了。
“这下也不用那么忐忑的等检查结果了。”末了,庄悯又说了一句。
易子琛笑了笑,突然说:“我打算主动约谭修言见一面。”
又问:“你要去吗?”
“去。”庄悯说。
易子琛挑眉:“我以为你不会想去。”
“想去看看,那个曾经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庄悯说。
“又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束手无策,只能一走了之。”
易子琛有些无奈,凑过去亲了亲庄悯的唇角:“现在这样的人只有你了。”
谭修言几乎是秒接了易子琛的电话,他听起来很高兴,声音都是上扬的:“Lance,你终于肯主动联系我了!”
易子琛几乎有些不忍心打破他的高兴了,停顿了一两秒,才说:“Ywenn。”
谭修言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冷静下来,问:“怎么了?”
易子琛说:“我想约你吃个饭,你对这儿不了解,地点我定,等会儿发给你。”又补了一句,“庄悯也会去。”
谭修言倏然没了声音,好半晌才再次开口:“我不想看见他。”
易子琛:“他说想见见你。”
“见我?”谭修言的声音有些讥讽,“他以什么样的身份,见什么样身份的我?”
这话有些拗口,易子琛慢慢地说:“Ywenn,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谭修言终于被逼出了火气:“Lance!你是打算以这样的方式羞辱我吗?”
易子琛突然哑了声音:“我不是……”
“行了。”谭修言说,“你既然这么宝贝你那个男朋友,就让他等着好消息吧。”谭修言说完,挂了电话。他这个反应顿时让易子琛心底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本意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把话都跟谭修言说清楚,没想到反倒激怒了谭修言。
易子琛开的免提,因此谭修言说的话庄悯也都听到了。
易子琛:“你……”
庄悯飞快地说:“我没事,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们博物馆那些人,可不会听他们那些资本主义的。”
易子琛:“那你家里怎么样?”
庄悯一顿,他父亲是个杂志社的编辑,母亲是大学教授,妹妹是个大学生,都是很普通的人,难免会受到影响。
“你要不要打电话通知一下他们,让他们最近注意一点儿?”
庄悯沉吟了一下,问:“他一般会怎么做?”
易子琛说:“谭修言从来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易子琛突然想到一件事,继续说,“谭修言的姑姑是谢嘉宁的前妻,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庄悯摆摆手表示拒绝:“那家伙现在还没入我们庄家的门呢。只一点,他要是没看好恬恬,让恬恬出了什么事,我要他好看。”
易子琛忍不住笑了笑:“嗯。”
庄悯随后就给爸妈都通了个电话,让他们最近多注意安全。
庄母很敏锐,立马就听出来了:“儿子,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啊?”
庄悯看了易子琛一眼,苦笑着回答说:“妈,不是我找事,是事找我。”
易子琛还以为庄母转头会教训庄悯,没想到她接着说:“我就说我养的儿子怎么会平白惹麻烦。”
庄女士大手一挥:“儿子放心吧,你妈我好得很。”
庄父则不愧是杂志社编辑,脑洞突破天际,脑补出了完全不同的十八个爱恨情仇的大戏,最后以工作忙为由急匆匆挂了电话。
但是谭修言从来说到做到,没多久,庄悯就听说庄女士莫名被学校辞了,庄悯急匆匆地打电话过去,准备安慰一下事业受挫的庄女士,却得知她已经定好了机票,打算明天飞美国旅游去。
庄悯哑然地挂了电话,跟易子琛打了包票庄母没事,然而易子琛心里毕竟是过意不去的,何况,谁知道谭修言还会做什么?于是再一次联系了谭修言。
“Ywenn,我们出来谈谈吧,就我们俩。”
☆、第 42 章
易子琛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但是谭修言虽然有中国血统,行事却很法国,迟到了一会儿才到。
易子琛远远地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