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池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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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修言把他的小提琴送回来时,庄悯曾提过想听他拉小提琴,他当时答应过,但他当时也没撒谎,五六年没拉小提琴,确实生疏了。
易子琛还趁庄悯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试了一下,发现手生得很,于是打定主意,按庄悯说的重新捡起来,并决定接下来圣诞节前的约莫一个月时间,要抓紧所有庄悯不在的时间练琴,为了保证惊喜的效果,易子琛辛辛苦苦想尽办法避开庄悯练,简直觉得自己在打游击战。
第二天周一的时候,陈钰果然去了林渝的学校堵他,最后在他上课的教室堵到了人。这是陈钰后来转述给易子琛的。
“他竟然跑去我家了,你知道吗?”虽然只是语音,也能听出陈钰的气急败坏,“你说他怎么想的,竟然跑去我家了!”
易子琛问:“你知道为什么去吗?”
陈钰说:“我问过他,但是他不肯说。
易子琛沉默了两秒,觉得陈钰大概还不知道父母给林渝拿“分手费”的事,于是说:“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林渝突然还上了我的钱的事,林渝妈妈说是白老师给的那次。”
“当然记得。”陈钰说。
易子琛:“嗯,据我所知,那笔钱应该是从你们家出来的……你明白了吧?”
陈钰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易子琛:“好了,我言尽于此,你们俩的事儿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易子琛说完,正要关上手机,却突然收到一张图片,是庄悯发过来的,易子琛点开来看,图片上是他昨晚上买回去的高足碗上的残片,和之前庄悯送他那个残片拼到一起的模样。
裂口完全契合,拼到一起时严丝合缝,分明就是一件东西。
紧接着庄悯又发过来两条消息:
“只是拼到一起试了一下,还没粘合。”
“补好了给你看。”
虽然已经见到拼接的模样,可易子琛却莫名期待着补好后完整的样子。
于是回复庄悯说:“修好了以后摆家里,摆个几十年,等我们老了,这就是传家宝。”
庄悯十分得寸进尺:“传家宝都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还应该要个孩子?”
易子琛:“要是你能生,我没意见。”
庄悯颇为遗憾:“除非我回娘胎里重造,不然这项技能怕是get不到了。”
听到庄悯这样说,易子琛突然想起庄悯曾经好像说过,他是很喜欢小孩子的,易子琛还记得庄悯在楼道里逗楼上小姑娘的情景,心里顿时有些难言的滋味。
“你要是喜欢小孩,要不去代孕一个,或者领养也行,你看怎么样?”
庄悯说:“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儿嘛?不要紧,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急。”
易子琛闻言,唇角微微翘起,心想:嗯……不急,反正以后时间还长着呢,他们还会有很长很久的以后。
☆、第 47 章
天气愈来愈冷,易子琛用围巾裹住大半张脸,把手揣在兜里,才匆匆走出门。没有暖气的室外,温度已降至零下二十几度。
还好有车,易子琛缩进车里,望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想。
发动汽车暖了一会儿,汽车才驶动起来。由于庄悯的车受损,送去4s店维修去了,这两天都是易子琛去接庄悯。
庄悯当然没有这样要求过,但易子琛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庄悯开心,因此就这样做了。
抵达市博物馆的时候,易子琛给庄悯打了个电话:“我到了,出来吧。”
易子琛把车停靠在路边,只等了没两分钟,庄悯就出来了。
易子琛替他打开车门,笑着问:“等了很久了吗?”
庄悯带着一身冷气坐进车里,一般扣安全带一边说:“没有。”又说,“雪天路滑,开车很危险,你还是开慢点儿,别急。”
易子琛伸出一只手握住庄悯的手,偏头在庄悯脸侧亲了一下,说:“你手怎么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儿?”
庄悯笑着眨眨眼:“好,明天就穿你给我买的那件。”
易子琛唇角微弯。
十二月,虽然才五点多,C市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上行人并不太多。
“谭修言好像是走了,回法国去了。”易子琛注意着红绿灯,一边开口说。
庄悯有些讶异:“他怎么突然走了?”
“谁知道呢?”易子琛说,“不过他既然走了,那说明他以后不会再出现,也不会再对你和你家里人做什么了。”
易子琛说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毕竟从头到尾都是他对不起谭修言,现如今对方走了,他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怎么看怎么有些过分。
庄悯正想说什么,就听见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微信看了一眼,眉尖倏然一皱。
易子琛问:“怎么了?”
“没什么。”庄悯说。
易子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庄悯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是他爸发过来的,说想约易子琛一起吃个饭,见见这个……“儿媳妇”。
庄悯有些头疼,他明明跟老妈说过易子琛暂时不想出柜,也不知道她怎么跟爸说的。
易子琛到现在还不知道老妈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现在是肯定没法跟爸吃饭的,庄悯只好硬着头皮回绝。
庄父听了果然很不满意,质问道:“你还怕我们欺负你男朋友不成?真是有了媳妇儿没了爸。”
庄悯:“……我没有。”
他悄悄看了看易子琛,心想现在要是约易子琛跟爸吃饭,那不是前两天晚上说的话就露馅儿了么?
果然一个谎要用好几个谎来圆,早知道那天就该直接送妈回家,不该着急的。
庄悯只好继续硬着头皮扯谎:“爸你误会了,主要是你儿子现在还没把人搞定呢,他还不肯跟我。”
庄父:“……”
“那你妈怎么说你们都同居了?”
庄悯:“你听她瞎说!”
紧接着对话框很快发过来一个语音,庄悯没敢点开,转成了文字:
“什么我瞎说?儿子,你看看你们那成双成对的日用品!”
庄悯抚额:“妈,你怎么也在?”
庄女士:“背后说我坏话被我抓包了吧?”
庄悯怕易子琛多想,赶紧结束了对话:“哎呀行了爸妈,以后肯定会带回去你们看的,到时候你们可不能不满意,不满意也没办法,反正我认定他了。”
也没等那边回,庄悯又噼里啪啦地打字:“你们就别瞎掺和了,以后再说!”随后匆匆退出了聊天界面,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把易子琛拐回家去。
圣诞节一天天临近,庄悯不知道易子琛每天在忙着准备什么礼物,整得挺神秘兮兮的,但他私下里也在给易子琛准备礼物。
庄悯看家里墙上挂的那幅画不爽很久了,尤其是谭修言出现了以后。虽然画的是易子琛,但一想到是谭修言送的,庄悯就暗搓搓地想:总有一天要把那破画换下来。
只可惜庄悯不会画画。
因此他冥思苦想,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取代一幅画,挂在墙上呢?
但是没等庄悯想出来,就看到易子琛主动把画取了下来,庄悯挠了挠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问他:
“你怎么突然把那画取下来了,挺好看的呀?”
易子琛啼笑皆非地瞥他一眼:“我怕你把画瞪个窟窿出来。”
庄悯假装继续一脸懵:“怎么会呢,呵呵呵……”
易子琛把画取下来后,却也没扔,他擦了擦画框上的灰,头也不抬地说:“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
“知道吗?”
庄悯挣扎了两秒,在是否要维持自己大度形象的问题上犹豫不决,然后点了下头:“好。”
易子琛随口问:“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一起说了吧。”
庄悯:“有。”
“你腰上那个纹身……”
易子琛本来只是随口问,没想到他还真有问题,愣了一下,一双浅色的眸子慢慢弯起来,问:“你吃醋啊?”
庄悯点头,很认真地说:“吃醋。”
易子琛歪着头想了想:“那怎么办?洗纹身很疼的。”
庄悯想想觉得也是:“那算了,别洗了。”
又问:“这幅画你打算怎么办?”
易子琛反问他:“你想我怎么办?”
庄悯:“……能还给他么?”
易子琛笑了笑:“可以是不可以——不过你可注意了,这画上是我,你确定要还给他?”
庄悯飞快改口:“那收起来吧,别还他了。”
易子琛点头:“行,你说啥就是啥。”
圣诞节那天下了很大的雪,C市的圣诞氛围十分浓厚,路边的店面都摆着圣诞树,上面挂着彩灯,在车水马龙的夜里一闪一闪发着霓虹色的光。
这天是周日,两人前一晚睡得很晚,在床上混到了大半夜,今天起得便也晚。
没有什么温度的日光,白生生地从玻璃窗照进来,易子琛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含混地问庄悯:“几点了?”
庄悯的手搭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十一点多。”
易子琛挺想踹他一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庄悯说:“早饭热过几遍了,你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易子琛说,“今天是圣诞吧?”
“嗯。”庄悯蹭了蹭他的头发。
“来来来,把你礼物给我看看。”易子琛想到这个,顿时来了兴致,向庄悯摊开手说。
庄悯:“现在啊?那多没气氛啊!”
“德性。”易子琛推他,“那你要什么时候才给我啊?”
庄悯眯起眼睛笑:“我这个礼物可能不能随便收的,要是收了,你就是我的了,要跟我结婚,过一辈子,不能反悔、不能逃跑的。”
易子琛“嘁”了一声,“不会是你们家的传家宝之类的吧?”
庄悯睨他:“你还就跟传家宝过不去了是吧?”
易子琛翻了个白眼:“我要吃饭,饿死了。”
庄悯:“谁刚刚说不吃的?”
易子琛:“反正不是我。”
吃过饭,下午两个人一起去逛商场,采购了一些日用品之类的,又买了菜,回来后两个人同心协力一起做饭。
下午四点多,两人吃过了今天的第二顿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易子琛望着窗外,冷不丁地开口:
“感觉才起床没多久,天就黑了,日子可不能这么过。”
庄悯听出他言语间似乎在抱怨昨晚,咳了两声,辩解说:“明天周一,工作日。”
易子琛回头看他,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危险:“所以一次来个够本儿?”
“不是不是,”庄悯说,“我是说今晚不会了……”
易子琛轻“哼”了一声,心里琢磨着不能这样下去,他好歹曾经的个纯1,不能过得这么窝窝囊囊的。
庄悯没敢搭腔,印帕澄仕裎铮鬃予∽旖且煌洌莘鲎约旱男√崆佟A妨艘桓鲈拢郧暗母芯跻丫一乩戳耍思柑焓奔渲氐懔废傲私裉齑蛩憷跆那印�
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易子琛摆好架势,偏头看着庄悯说:
“你之前跟我提过,说想听我拉小提琴,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送的,所以拉首曲子,权当圣诞礼物了。”
庄悯没想到当时随口一题易子琛竟然真的放在心上,还认真练习了。
“我以前常常拉给谭修言听,给他拉过很多曲子,我不想让你和他听一样的曲子……所以回忆了一下,觉得这首应该没拉给他听过。”
易子琛说完,抿了唇。
他两肩端正,腰肢提拔,一手架着琴身,一手拿着琴弓,眉宇间尽是三十年来沉淀下的沉稳与宁静,眼帘微垂,鸦羽似的眼睫在灯光下,在眼下投了一道阴影。
琴弓在琴弦上轻轻一拉,一串流水般的音符倾泻而出,
“我的歌声穿过深夜
向你轻轻飞去
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
爱人我等待你
皎洁月光照耀大地
树梢在耳语
树梢在耳语。”
小夜曲黄昏或傍晚时,唱给爱人的歌。就像现在的易子琛,将这个曲子在庄悯面前演奏出来。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亲爱的别顾虑
你可听见夜莺歌唱
他在向你恳请
他要用那甜蜜歌声
诉说我的爱情
他能懂得我的期望爱的苦衷
爱的苦衷
用那银铃般的声音
感动温柔的心
歌声也会使你感动
来吧亲爱的
愿你倾听我的歌声
带来幸福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大约是灌水神器
☆、第 48 章
乐声仿佛描绘着夜色中的小镇,深沉又悠长的绵密情意,饱含着温柔、冲动与克制,那个在夜色中向爱人表白心意的人,满怀欣喜,欲言又止,又似乎满怀惆怅。
易子琛并不是一个惯于将情感外露的人,虽然他也能将情话信手拈来,对着随便一个什么人也能说得很动听,可一旦面临真正的感情,又没法轻易说出口了。
易子琛拉小提琴的时候十分专注,他的眼睛并没有在看任何一个地方,似乎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状态,但神情又是温柔的。
庄悯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扰他,直到一曲终了时,易子琛才抬起头来,随即他看见庄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庄悯当着他的面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两个戒指。
易子琛顿时愣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庄悯。
庄悯微微笑了一下,接过易子琛的小提琴放好,拿出一个戒指,对易子琛说:“礼物,你要么?”
易子琛嘴唇动了动。
说实话他有些意外。
庄悯拉过易子琛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掌心,又细细吻他的指节。
“我中午说了,这个礼物,你要是收了,就是我家的人了,按以前的算法,是要进我家的族谱的那种。”
“戴上这个戒指,你就再也不能从我身边逃开。”
“你要吗?”
易子琛抿了一下唇,垂下眼睛看着庄悯手上的戒指。
庄悯见他没有反对,自作主张把戒指戴在了易子琛的中指上,订做的尺寸,十分合适,他说:
“现在先戴在这里,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换。”
“结婚?”易子琛问。
“是啊,”庄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