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池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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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是一个同事,让庄恬帮忙送一份报表到谢嘉宁那儿,报表并不是庄恬做的。谢嘉宁拿到报表之后,发现其中有几处错误,不由分说先把庄恬训了一顿。
末了,谢嘉宁把报表摔到庄恬身上,让她重新做,并且限定三天之内重新交一份过来。
庄恬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地拿着报表回去了。
这份工作毕竟不是庄恬的,回去后,庄恬依然把报表交给了那位同事,并转告了谢嘉宁的话。
然后,庄恬迎来了谢嘉宁的第二次训斥:
“不是让你做的么?你为什么交给别人做?”
庄恬瑟瑟发抖地说:“那报表其实本来就是她整理的……我只是代为传递一下……”
谢嘉宁坐在办公桌前,闻言抬眸扫了她一眼,说:“所以呢?”
庄恬:“……没有所以了。”
谢嘉宁说:“既然没有所以了,那我让你做你就做,不要找借口找理由找托词。”
庄恬:“知道了,经理。”
这件事给庄恬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在那之后,她再也不认为经理是个好说话的人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寻常的上午。
庄恬从最开始的无从下手,到现在大半个月,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加上她的工作实际上并不复杂,逐渐变得得心应手起来。这天上午她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一时心中有点小懈怠,听到同事们在聊谢嘉宁的八卦,忍不住凑上去听了一耳朵,还插话问了几句。
谢嘉宁,年方三十八岁,男,单身父亲,儿子十三,在上初一。
庄恬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个年龄……噗嗤。
同事里话最多的是个女人,也是上次让庄恬帮忙送报表的,叫孙凤仪,三四十岁了,为人倒是热心,就是有点爱贪小便宜。
孙凤仪说:“你才来不久,不知道,咱们经理好几年前就跟前妻离婚了。当时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男才女貌,简直是模范夫妻,没想到模范夫妻也有离婚的一天。”
庄恬好奇道:“那他前妻为什么跟他离婚呢,他这么多金又有型?”
孙凤仪说:“那谁知道呢?可能是以前脾气就爆,被前妻甩了,现在脾气更爆了,所以也找不到续任,就单着。”
庄恬吐吐舌头,这孙凤仪真敢说,她正在笑,突然看到面前的同事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神色肃穆,纷纷低下头把目光投回到办公桌上。
庄恬顿感不妙,正想回头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工作太少了,所以才给了你们时间闲聊?”
庄恬心中咯噔一下,“腾”地站起身转过头,跟谢嘉宁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几近诡异地维持了好几秒,庄恬一紧张,“啪”地一弯腰,想来个九十度鞠躬道歉:“经理,我错了!”
然而由于她太紧张,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距离太近,这一弯腰,直接撞到了谢嘉宁怀里,力道之猛把谢嘉宁撞了一个趔趄。
“……”
鸦雀无声。
孙凤仪咽了口口水,从手里头的文件堆里抬起眼睛瞟了一眼,给庄恬送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庄恬心中万马奔腾,心想自己大概会被剁了去喂谢荀的狗。
谢荀是谢嘉宁的儿子。
但是谢嘉宁竟然只是看了她一眼,凌厉的目光往四下一扫,面沉如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
说完也没把庄恬怎么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转身就走了。
等谢嘉宁走出去,庄恬才后知后觉的开始莫名的脸发热,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太尴尬,可萦绕在鼻尖的、谢嘉宁身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一天庄恬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刚才跟谢嘉宁四目相对,和她撞到他身上时的情景。
虽然只是非常简单的接触,却让庄恬忍不住的脸发烫。
之后几天,庄恬有意识地观察谢嘉宁,越观察越觉得,咦,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
平静的眼神,宽阔的额头,挺直的鼻梁与微抿的唇……构成独属于谢嘉宁的画卷。
随后,庄恬开始刻意地去接近谢嘉宁,这对于她来说实在太容易。
只要打着工作的名头,她可以轻易与谢嘉宁有比较近的接触,还可以撒娇让谢嘉宁教她一些她不会的东西,然后在谢嘉宁心无旁骛教她时,偷偷打量谢嘉宁的侧脸。
又或者假装无意识地,在谢嘉宁面前撩一撩自己的鬓发,将微蜷的发别到耳后,露出脖颈到肩部优美的线条。
在庄恬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打着爱情的名义,而只是比较单纯地被谢嘉宁的魅力所吸引,并继而想靠近他,让他喜欢自己。
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在谢嘉宁对庄恬提起,让她找个男朋友时,发酵成另外一种酸楚委屈的心情。
庄恬情绪低落了好几天,倒不是因谢嘉宁的反应而伤心,而只是拿不定自己的想法。
庄恬今年二十,虚岁二十一,谢嘉宁三十八,两个人相差十八岁,庄恬打从一开始,就是将谢嘉宁当做一个颇有魅力的前辈在看待,甚至说是长辈也不为过。
因此,在面对这些不该对长辈生出的情绪时,庄恬惊惶之余有迷惑,迷惑之余又有极细微的喜悦。
庄恬心想:难道我喜欢他?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为此,庄恬去找了许多书看,甚至包括女性的恋父情结之类的书……庄恬看了很多天,把黑眼圈都看出来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同时庄恬又有些难过地想,就算确定是喜欢谢嘉宁,也没什么卵用……谢嘉宁的态度很明显,没兴趣跟她交往。
让庄恬下定决心,决定冲破世俗,大胆求爱的事,发生在一场大雨后。
八月,C市的天气依旧炎热,每天最高温都在三十度以上,没想到八月中旬却下了一场雨,从前一天夜里就开始下,到了这天上午,也时不时下一会儿。
庄恬早上撑着伞去公司,没想到下班时,发现伞被人借走了没还回来。下班时间已过,部门的同事都走光了,庄恬望着窗外的雨唉声叹气。
心中犹豫要不要向唯一一个还没走的谢嘉宁求助。
还没犹豫完,就听到谢嘉宁在她身后说:“你伞去哪儿了?”
庄恬闷闷不乐道:“不知道借谁了没还我。”
庄恬注意到谢嘉宁只有一把伞,心想真是天要亡她,只好静静等雨停。
没想到谢嘉宁突然说:“不走?你还在等谁?”
庄恬愣了愣。
谢嘉宁说:“我要去接我儿子,他学校在你们学校那个方向,可以顺路载你一程。”
庄恬简直感动死了,说:“经理,你真是个好人。”
谢嘉宁:“……”
作者有话要说: 林渝小可爱的到昨天结束,接下来写庄恬小姐姐的番外。两个番外的内容都跟正文有关噢,有些是正文出现过的。
☆、番外二点二
就这样,庄恬成功蹭上了经理的车。
雨下越来越大,看起来没有停止的势头,庄恬在心里庆幸,还好没在公司等雨停,否则今晚得睡在公司了,更好的是有经理的车可以蹭……
庄恬坐在副驾驶座上,旁边坐的便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牵动她情绪的人。
庄恬心里难免开始活络起来。
但谢嘉宁一直没有说话,车上的气氛十分沉闷,庄恬想了想,觉得得主动出击,于是抛出了一个话题。
“经理,您孩子多大了呀?”
谢嘉宁看也没看她,说:“在公司聊我的八卦,连这也没八卦出来?”
庄恬:“……”
她讪讪笑了笑,决定继续死撑:“哪儿敢八卦您啊……那就是出于对经理的敬仰,因此有一丝丝好奇……”
谢嘉宁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
庄恬心里咯噔一下,但她很快发现,谢嘉宁的眼睛里并没有生气或是不耐的迹象,反而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她以为自己马屁拍得不错,再接再厉道:
“经理这么年轻有为,任谁都想多了解一些吧?”
谢嘉宁说:“行了。”
庄恬顿时蔫儿了。
却听到谢嘉宁主动解释道:“我知道部门里,可能大家对我都有些意见,但工作是工作,必须严肃。现在既然下了班,你也不用把我当你的上司,就当做一个长辈看,朋友也行。”
“不用太拘束。”
他顿了顿,回答了庄恬刚才的问题:“我儿子叫谢荀,十三岁。”
庄恬问:“谢荀?哪个荀?”
谢嘉宁说:“荀子的荀。”
庄恬说:“好名字。”
谢嘉宁:“……”
庄恬心中暗骂自己没用,平时也没见这么嘴笨,怎么现在关键时候却笨得可以!
“那谢荀在哪儿上学呢?离J大远吗?”J大是庄恬就读的大学,是C市最好的大学。
谢嘉宁说:“四中。”
“四中?”庄恬愣了一下,她知道四中在哪儿,但是跟J大好像隔得有点远……是一条路,但J大在四中前面挺远的。
庄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用手指绞了绞耳边的发,诚心道:“谢谢经理。”
谢嘉宁说:“不用这么客气。还有,说了不用当我是经理。”
庄恬迟疑道:“那谢谢嘉宁哥?”
谢嘉宁有些意外,笑了笑说:“我都快大你两轮了。”
“那也还没两轮嘛,我爸到五十几了,你才三十几,叫你叔,占我爸便宜啊?”
谢嘉宁笑了笑,说:“那随你了,叫哥也行,显得我年轻。”
“你本来也不老啊,”庄恬说得很自然,“要说你只有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谢嘉宁笑了笑。
庄恬又问:“嘉宁哥每天都接送谢荀吗?”
“不是,”谢嘉宁说,“他平时都住学校,我没有时间每天接他,今天周五,他放假,我才来接一次。”
两人说着话,四中已经到了。
谢嘉宁把车停在校门外。
四中是封闭式管理,学生轻易出不来。谢嘉宁给谢荀打了个电话,庄恬隐约听到谢荀在电话里抱怨了一下:“怎么这么慢啊,同学们都走光了……”
谢嘉宁轻声安抚:“对不起,今天有点事情耽误了,我在门口呢,你快出来吧。”
谢荀可能是真等久了,很快就出来了,撑一把大黑伞,身上却仍被雨打湿了些许。
谢荀匆匆收了伞躲进车里,道:“今天雨实在是太大了……”
他刚说完话,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还坐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子,看上去才二十出头。
当即甜甜地开口叫:“姐姐。”
庄恬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叫什么姐姐,乱了辈分了,叫姨吧。”
谢荀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吧……这么年轻……他忍不住偏头看了谢嘉宁一眼。
谢嘉宁只道:“我先送你恬姨回学校,等会儿咱们再回家。”
真的是?谢荀有些吃惊,不对……还是大学生,谢荀觉得,自己老爸应该不会对一个大学生下手,因此放下心,说:“好。”
谢嘉宁的车进不去庄恬的学校里,因此停在了离庄恬寝室最近的北门外,随后谢嘉宁对谢荀道:“把你的伞借恬姨用用。”
庄恬出于礼貌,想拒绝,就听到谢嘉宁说:“到寝室应该还有一段距离,现在雨这么大,接着吧。”
庄恬只好接过,顺手揉了揉谢荀的头:“谢谢谢荀啦!”
说完打开车门撑开伞,走了出去,向两人挥挥手,进了校门。
谢嘉宁发动汽车,在雨中飞驰着驶出去,庄恬进校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那个熟悉的车牌号码却已经很远了,车里的人也全然看不清楚。
庄恬心里有些遗憾,拿着那把伞,突然不想还了。
只是一把伞,不要紧的吧?
第二天,庄恬果然没带伞,看到谢嘉宁时,就谎称忘记了,谢嘉宁当然不会问她要一把伞,于是伞就忘在了庄恬那儿。
此后庄恬每每回寝室,就要拿着那把大黑伞凝视半天,眼神之深情简直让舍友不忍直视,最后忍不住道:“庄恬,一把又丑又蠢的伞……你看它干什么?”
“哪个男的,品味也太独特了。”
“你喜欢这样的?”
庄恬:“……”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
舍友:“不是喜欢你能盯着它三天?求求你了把人追到手吧。”
庄恬:“……”
要追他么?
这似乎是一个自然而然、根本无需思考的问题。
追。
庄恬短暂地下了决定。
谢嘉宁很不好追。
一个老练的职场精英,庄恬几乎想不出有什么能打动到他的。于是只好发挥自己的特长,每天撒娇卖萌打滚求抱抱,一个劲儿地往谢嘉宁跟前贴。之前不太爱化妆的庄恬,从哥哥那儿借了几千块钱,入了一大堆美妆产品,每天拾掇得美美的去上班。
孙凤仪见了就说:“你这是选美还是来上班啊?”
庄恬也不理她。
谢嘉宁果然对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没什么抵抗力,庄恬接近他基本不废什么力气,可庄恬很遗憾地感觉得到,谢嘉宁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晚辈看待。
于是庄恬改变战略,打算走成熟性感路线,这一下又惊呆了部门一众人,孙凤仪撩着她头上的波浪卷,看着她鲜艳的红唇,说:“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庄恬:“爱情的刺激。”
孙凤仪:“……”
“来,从实招来,你爱上谁了,姐帮你参谋参谋。”
庄恬瞥了谢嘉宁办公室的位置一眼,心想:办公室恋情,还是别了吧。
于是坚定地摇摇头,严肃道:“还没追到,这是秘密。而且,说了你也不认识。”
庄恬的成熟路线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谢嘉宁很快对庄恬的妆容穿搭表示了不解:“你最近怎么换风格了?”
庄恬:“怎么样,好看吗?”
谢嘉宁:“好看……不过你才二十岁,为什么要打扮成三十岁的样子?”
庄恬:“那你觉得之前好,就是现在好?”
谢嘉宁:“之前吧,多有朝气,你们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总喜欢往老了扮?”
庄恬:“……”
庄恬于是重新回到了原本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