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血与白饭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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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失魂落魄。
晚上的时候,郎子文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意大利,正和童瞳一起坐车前往之前预定好的公寓,问米向阳吃饭了没。
“吃了。你吃了没?”米向阳撒了谎,他明明就吃不下饭。
“飞机上随便吃了点,一会儿去找个餐馆。”郎子文说,“意大利菜应该会很好吃,到时候我跟你视频直播啊。”
米向阳笑着应了声:“好。”
在看到郎子文干掉一盘小牛肉又吃了半碗意面一块蛋糕后,米向阳终于有了饥饿感与真实感——他的爱人在离着万米远的遥远国度,他们能通过手机看到对方,却无法触及到那真实的体温,也无法真切地分享到生活的细碎。
原来这就是异地恋的感觉啊,米向阳心说,不知道那些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半天,我就已经快受不了了。
第二天米向阳就把自己的护照交给了总助:“麻烦了,帮我准备个欧洲签证。”
“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郎总监那里呢?”总助姐姐淡定地推推眼镜,“欧洲旅游签需要有行程单,您最好确定一下出行日期,得先帮您订机票和酒店。”
“啊,这么麻烦的吗?”米向阳想了想,“最近什么时候有空?你看看日程安排。”
“您这个月工作都排满了,只能七月底,只有五天可以吗?”总助把台历放到米向阳面前,用粉色的记号笔在上面的五个框框间划了一道横线,并画了个爱心。
五天,短是短了点,好过没有吧……七月底去一次,国庆的时候再去一次,到十二月子文就回来了。米向阳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了一些,忧郁的表情终于舒展了些,对总助微笑说:“好的,麻烦了。”
郎子文不在的这段日子,尽管他们通过手机软件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系,米向阳依然觉得度日如年。
家里郎子文留下的气息越来越淡,到后来终于闻不到了,米向阳却固执地不愿清洗更换床单。
晚上他时常辗转难眠,后来只好拿出了郎子文的睡裙抱在怀里,像个变态似的。可他依然睡不太安稳,会半夜醒来,打开手机看郎子文是否有给他留言,告诉他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郎子文那边的课程排得很满,每天都过得异常充实繁忙。
他告诉米向阳,学校教的课非常有用,他学了很多很多东西,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东西变得豁然开朗,觉得受益匪浅。
他说意大利男人热情又亲切,看到他是个美女总是主动要来帮忙,即使后来发现了他是男的,依然宽容且理解地微笑,他感受到被尊重,这让他舒适。
他说意大利菜很好吃,冰淇淋尤其好吃,前段时间吃出了一点点小肚腩,连忙控制了一下,只是不管外面的东西多好吃,还是不如米向阳做的家常小菜。
他说公寓窗外有条河,日落的时候尤其美,即使因为时差不能给米向阳现场直播,他依然拍了许多好看的照片,回头统统发过来。
他说起童瞳,说童瞳这样白嫩可爱的亚洲小帅哥特别受欢迎,好多意大利同志都想搭讪他,请他喝咖啡,约他吃饭,要和他谈恋爱。
“那你呢,他们也想和你谈恋爱吗?”米向阳觉得自己酸溜溜的,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我告诉他们我结婚了。”郎子文笑着举起左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素圈,“戴个戒指就没这么多麻烦了,他们来搭讪的时候我就说,我爱我的丈夫。”
米向阳被“丈夫”两个字激得脸热,心中又有些酸楚,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向郎子文求婚,让他戴着自己送的戒指,而不是一个假的幌子。他突然觉得等不到七月底了,只想马上飞到郎子文身边,向他求婚,然后亲吻他,拥抱他……这一刻他怀疑,可能得了皮肤饥渴症的那个人是自己,他渴望郎子文的触碰,渴望到呼吸困难,渴望到心头发痛。
“米米,我好想你啊,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手机屏幕里的郎子文柔声说。
“我也想你。”米向阳抽了抽鼻子,娘唧唧地哭了,“我想死你了。”
恋爱脑的米向阳觉得他挖了个坑给自己跳,现在身在坑中,半年内不可能出去,简直无所适从。
除去每天和郎子文在微信上腻腻歪歪,剩下的时间他只好逼迫自己努力工作,把层层叠叠的思念从脑子里暂时清出。
白天诸事繁忙,专注之下效率也高,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可到了晚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异常难熬,晚饭后米向阳总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他开始了锻炼,他试着每天更换路线跑步,一旦看到有跳广场舞的队伍就会停下来,傻乎乎地跟在大婶们身后笨拙地舞蹈,全然不顾他人目光。
他在夜色中的城市里溜达,尝试去一些平时懒得去的地方——新开的购物城,江边的步行道,景区边的火锅店,天桥下的夜市摊……他惊讶地发现,一直以为大到恼人的Z市,其实只是那么小。
也许是巧合,又或是因为传说中的水逆……谁知道呢,反正事实就是,这段时间他无意间遇到了很多老熟人。
米向阳在一家烧烤店见到了当服务员的盛勇,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哦,原来他没得艾滋啊。
盛勇瘦了些,看起来变听话了,即使被老板指着脑袋训话也还是低眉顺目的样子,他看到米向阳的时候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阳……啊咳,好久不见。”
“你还钱给你哥了吗?”米向阳并不想和他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还了两万了,还在还。”盛勇憨憨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好单就走开了,之后再也没有过来打扰。
米向阳在叶晓萍店里吃饭的时候看到了王科长,他带着个年轻的小职员,也许是今年新招的应届毕业生。他们似乎在接待另一波不知道哪里来的“领导”,依然是觥筹交错你来我往的走套路,那个年轻人一杯一杯地敬着酒,维持着礼貌得体的完美假笑,一如米向阳以前的样子。
在卫生间和科长照面的时候,米向阳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科长瞪着他,似乎半天没认出来。
“小米,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这倒插门女婿当得还挺滋润?”科长酸溜溜地说。
“还好吧,主要我老婆会疼人。”米向阳大言不惭地说,“科长您倒是一点没变。”
科长不知道米向阳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随便打了个哈哈,回到了酒桌上。
还有一次,米向阳跑步路过一个公园,看到坐在公园石凳上的冯一骁,旁边那个叫优子的男孩一如既往穿着可爱的小裙子,正蹲着和一只小贵宾犬玩耍。
冯一骁看到了米向阳,招招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米向阳看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昏暮色暗淡,总觉得才一年没见,冯一骁就老了许多,明明不到三十的年纪,似乎鬓角都白了,衣着也变得邋遢。
“郎子文呢?”冯一骁故作友好地问,“他没跟你一起出来?”
“他出差了。”米向阳应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补了句,“我们好着呢,谢谢你把他让给我。”
冯一骁“哦”了一声,惆怅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旁边的石凳,示意米向阳过来坐:“今天我特别想聊天……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和优子的事?”
“不想听。”米向阳依然无法原谅冯一骁对郎子文的所作所为,态度冷硬地说,“还有,你的优子摔倒了。”
冯一骁慌乱地站了起来,果然看到优子傻傻地坐在地上,似乎是在追小狗的时候踩到了裙摆,他不哭也不闹,只是坐着,懵懵然的样子,仿佛不知道该做什么。
冯一骁过去扶他,优子才开始哭,像个小宝宝似的,拽着他的衣角,唔哩哇啦地说着成年人听不懂的话。
米向阳看着冯一骁耐心哄“孩子”的模样,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照顾一个智障爱人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求仁得仁,自己选的路,别人又能说什么呢?
生活是自己的,对他人的或同情或羡慕都毫无意义。
最近的一次,米向阳在和一家供应商做接洽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对方负责人竟然是他高中情窦初开时朦胧喜欢过的同桌。
同桌已经完全长残,身形微微发福,两个眼袋垂着,带着疲惫世故的笑,言谈间很温和,再没有以前毒舌狂妄不可一世的模样。
“好久不见,你变化还挺大的。”米向阳半开玩笑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话特别欠揍。”
“是吧,那时候年纪小,中二着呢,什么不好听拣什么说。”同桌笑笑,“希望我没说过什么伤害到你的话,太久了,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可记仇了。”米向阳耿直地说,“你说我哭起来特别难看。”
同桌似乎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真的假的?我说过那种话?”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米向阳拿起来一看,郎子文发来一张图片——那是一枚非常漂亮的女式戒指,八片细长的银色叶子舒展着托着小小的金黄色珍珠,像是一朵太阳花。可多看一眼,又觉得那银色的似乎不是叶子,更像是太阳光芒的感觉。米向阳凑近手机仔细审视了一会儿,越发觉得这枚小戒指内含乾坤,八片叶子上下左右略短,斜角的四根略长,让它无法呈现一个圆形,而是成了方形,像是一个汉字,一个米字。
米向阳的心顿时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嘴角忍不住上翘。
“好看吗?我的新作品。”郎子文的文字消息随即飞了进来,“它叫O sole mio,我想要你拿着这个跟我求婚。”
米向阳心里酸酸暖暖,脸上笑意更浓,心说有没有搞错哦,哪有自己给自己准备求婚戒指的?这样显得我特别渣哎!
“米向阳,我想起来了。”对面的同桌突然开口说,“我记起来当时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谢谢,我老婆也是这么说的。”米向阳随口应说,低下头跟着微信那头的郎子文啪嗒啪嗒地打字:“那是意大利语吗?什么意思?”
“嗯,借了那首世界名曲的名字,不算侵权吧?”郎子文回复说,“意思是,我的太阳。”
第53章
郎子文出国后,公司正常运作经营着。米向阳努力地当着他的管家婆,把以前未调整好的一些管理策略做了落实,公司终于真正走上了正常经营的轨道。米向阳很有信心,等郎子文回来的时候,不管他想要干什么,公司都能做他稳固的后盾。
市场部最近相对空闲,因为郎总监不在,董事长大人暂时也没有新营销策略要落实,只让他们做好常规推广就好。
公司把微博账号交还到了郎子文手里,说是他出国进修的消息早已放出去了,回头可以提身价,这段日子他在国外可以偶尔放些风俗人情的图片什么的,算是人在国外的佐证,也许还能吸吸粉。
然后粉丝们就看到,这位昔日高冷的帅哥设计总监每天的都会发一张照片,有时候是街角屋顶,有时候是手边混乱的工具机器,有时候是一盘意大利面,更多时候只是黄昏中的河景,每次的配词都只有两个字“想你”。
粉丝们每天在他微博下嗷嗷叫说:不管你在想谁,我们也在想你!发自拍发自拍!
八卦群每天也在叽叽喳喳:郎总监今天又发“想你”了吗?是的!异地恋什么的好虐,你们没看到米总最近更瘦了吗嘤嘤嘤……
终于时间到了七月底,米向阳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出境登机口,却看到个眼熟的身影。
米向阳:“……”
荆嘉杰乐呵呵地和他打招呼:“米总,你怎么也在这候机呢?我还以为你会在头等舱候机室啊哈哈哈哈!”
米向阳心说拉倒吧我这是私人事务出境,自费的好吧,买什么头等舱。
“你怎么也在这儿?”米向阳问。
“我也要去意大利啊,特地买的跟你同一班机,到时候拼个车哈。”荆嘉杰大咧咧地说。
米向阳瞬间黑了脸,心说没毛病吧你,我去见我对象,你有完没完,全公司都知道我们情比金坚不可拆了,可要点脸吧小伙子!
“你别这个表情,我请假了的,贺师傅放我了,真的,之前几个周末我都没回家,天天加班呢。”荆嘉杰看米向阳脸色不善,以为他是资本家剥削病发了,连忙解释。
米向阳黑着脸问:“你去意大利干嘛?”
“看童瞳啊。”荆嘉杰挠挠头。
“童瞳?”
“嗯啊,有段日子没见了,没人跟我吵架还怪想的,嘿嘿嘿。”荆嘉杰憨憨地笑。
“你跟小童,你们……”米向阳整理了一下措辞,最后还是用了最直白的说法,“你们俩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什么搞在一起?”荆嘉杰一脸疑惑,“我们没搞啊。”
“小童是个gay,全公司都知道,你不会不知道吧?”米向阳说,“如果你对他没意思,就不要乱撩。如果你喜欢他,那可得加油了,子文说小童在意大利特别受欢迎,很多男生都想约他。”
“还有这种事?!”荆嘉杰脸上的震惊完全不是装的,“他没有跟我说……我勒个去!意大利男人很随便的,他不会跟着他们乱来吧!”
米向阳看着荆嘉杰,觉得这不是个普通的愣头青,恐怕是个傻子。
“你又不是他对象,管他跟谁乱来呢?不得病就行。”米向阳火上浇油。
“不行!”荆嘉杰果然跳脚了,“他怎么可以……他不能……”到最后他盯着地板喃喃低语,傻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向阳不再搭理他,找个地方随便坐下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旁边的空坐上。米向阳摸了摸胸口的袋子,硬硬的指环清晰可触,这让他觉得既忐忑,又安心——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能见到子文了,我一定要第一时间……
“米总,你那盒子里装的什么?”荆嘉杰终于完成了他艰难的思考,回头看到米向阳放在边上那个印着碎花的大大的长方形纸盒,问说。
“花。”米向阳言简意赅地说,看到荆嘉杰一脸好奇,就打开给他看了,“绢花。”
荆嘉杰凑过脑袋看了一眼,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