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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七芒星-第20部分

小说: 七芒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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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
  陆延掏手机说。
  等人走了,陆延记完账低头给人发了店里最新的优惠信息:周六周日甜品打八折,更多优惠请戳'/链接'。
  紧接着又发一句:刚才你朋友在,怕你尴尬,不闲聊,买蛋糕可以找我。
  发完陆延才从聊天框里退出去,目光触到好友列表栏里某个漆黑一片的头像。
  大少爷这头像看着特醒目。
  陆延想着,点进他的好友圈。
  陆延点进去之前以为这种富二代的好友圈应该晒晒车、晒晒自己有多有钱。
  然而肖珩好友圈里没几条内容。
  空得跟僵尸号似的。
  陆延退出去,没事又故意趴在收银台前给肖珩发过去一句:19。9两个,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肖珩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
  '肖珩':滚。
  陆延实在是无聊,无聊到盯着那个‘滚’字笑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陆延:我的十万呢??


第25章 
  肖珩回复完把手机放一边。
  还没阖上眼; 又有消息进来。
  ……
  操。
  他正打算对某位积极卖货的邻居说再吵拉黑; 然而拿起手机; 发现是翟壮志。
  翟壮志发过来几条语音。
  “老大,出来吃饭不?我去你网吧找你,他们说你今天休息。没别人; 就我和少风,少风前几天考试作弊被抓了,妈的他说他那篇英语作文是自己写的; 心疼死他了。”
  “你要来的话; 我开车过来?”
  “实不相瞒我现在车就在你小区门口停着呢。”
  “给个面子。”
  肖珩听完,手遮在额前;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半晌才回:行。
  十分钟后; 肖珩出现在七区门口。
  七区门口停着辆红色敞篷车,这骚包到不行的颜色; 一看就是翟壮志那小子最近买的车。
  果然,翟壮志的那颗红脑袋从车里探出来:“这呢!”
  肖珩走近。
  翟壮志给他递烟:“老大。”
  肖珩接过。
  翟壮志:“走吧,我们……”
  肖珩没急着把烟点上; 他说:“下车。”
  “?”
  “下车; ”肖珩说,“我请你们吃。”
  肖珩此刻正站在那半堵拱门前。
  他身上穿的是件夜市地摊打折大甩卖十元一件的T恤,颜色没得选,从头到脚都是凌厉的黑,由于上班日夜颠倒; 没什么时间打理头发,直接去理发店剃短,剃得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男人身形挺拔,指间夹着根烟,眯着眼看着他们。
  他跟刚来七区的时候比起来变得太多了。
  不光是衣着打扮,也不仅仅只是换了发型。
  翟壮志愣愣地想。
  肖珩工资还剩下点,够三个人去附近小饭店点几盘菜。
  “这个月工资不多,”肖珩带着他们走过两条街,在一家叫“鸿富饭馆”的店门口停下,顺便把指间那根烟掐了,说,“就这家吧。”
  肖珩又说:“难吃也没办法。”
  他们以前跟肖珩出入的都是五星级餐厅,从来没吃过路边三无小饭馆。
  但这顿饭是兄弟用自己头一个月工资请的,意义不一样。
  他们这圈子里,有哪个自己出去打过工赚过钱?
  翟壮志前段时间接管过一家家里的某分公司,当实习总裁,也有工资,但那工作跟闹着玩似的,开会只知道打瞌睡,就差没把‘草包’两个字刻脸上。
  翟壮志和邱少风异口同声道:“不难吃不难吃,这一看就是流落民间的美味!你看这个牌匾,低调又内敛!”
  邱少风:“我都闻到饭香味了,壮志,你闻到没有。”
  翟壮志:“你别说,还真有。”
  肖珩笑一声:“操。”
  三人推门进去。
  肖珩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把菜单递给他们,然后坐在塑料凳上,靠着墙看他们点菜。
  对面墙上挂着台小电视,正在重播早上那个新闻。
  翟壮志点完菜,把邱少风作弊的事又添油加醋讲一遍,在邱少风的拳打脚踢之下,才切入主题,问:“老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
  电视正重放到市井英雄伟哥讲述自己有一个梦。
  头顶上风扇左右摇头,转到他们这桌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翟壮志等了很久,久到以为肖珩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等菜一道道端上来——就是几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食材也并不是很新鲜。
  等他拿起筷子,这时候才听到肖珩说:“肖启山说我是废物。”肖珩又点了根烟,他低头笑笑,又说,“他说得没错。”
  ——一个放弃自己的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我都给你安排好了,C大经济系,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跟系主任吃个饭。”
  放弃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闭上眼。
  捂住耳朵。
  不去管深夜从身体某个地方不断叫嚣的那个声音。
  ……
  气氛稍显沉默。
  肖珩抽完一根烟,没有再说话,觉得周遭的空气别得异常稀薄,他把烟往边上的烟灰缸里摁,起身说:“你们先吃。”
  他推门出去,在饭点门口站了会儿。
  然后就看到街对面那家装修成粉红色的,无比扎眼的……甜品店。
  名字取得很俗:甜蜜蜜。
  门口挂着一张宣传海报,新品19。9两个,欢迎进店选购。
  肖珩盯着海报上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心说这他妈是什么缘分。
  “欢迎光临——”
  门口那串风铃响起,陆延还在低头清算账目,等他算完账过两秒才抬头,看到肖珩的时候愣了愣:“我操怎么是你?”
  甜品店店面不大,卖不出去的新品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陆延身上穿着件工作服,看起来还算有模有样。
  陆延挑眉问:“怎么,来支持我的事业?”
  肖珩用事实告诉他他想多了:“在对面吃饭。”
  陆延往街对面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靠窗的红头发。
  还真是来吃饭的。
  “那家店也就从外头看着像那么回事,东西一般,”陆延边打包东西边说,“你们要是想吃,下次可以去隔壁街那家陈记饭馆,他们家几道招牌菜还行。”
  整家店都充斥着一股奶油特有的甜味。
  肖珩那股烦躁的心情似乎被抚平了点,指尖也没那么干躁,烟瘾下去一些,半晌,他‘嗯’一声说:“知道了。”
  但是这人说话归说话,打包东西干什么?
  店里又没顾客打包个什么劲?
  肖珩这个疑问很快便得到了答案,因为陆延包完那两份,又在收银台前捣鼓一阵,直接对他说:“算上包装费,一共40。”
  肖珩被他这一系列厚颜无耻的强买强卖行为刷新了认知:“我说我要买了?”
  老板娘在后头杂货间理货,听到说话声,扬声问:“小陆啊,来客人啦?”
  陆延喊:“这位先生买两份!”
  肖珩:“……”
  老板娘擦擦手,从杂货间走出来走,热情介绍道:“我们这个新品很不错的,今天买两份还有小礼品,小陆把礼品给人装上。”
  老板娘说完,又把装好的袋子递到肖珩手里:“先生您刷卡还是付现?”老板娘是真以为他要买,一番话说得诚心诚意。
  '肖珩':操。
  '肖珩':回去找你算账。
  陆延坐在收银台后面,收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肖珩已经付完钱出去了。
  老板娘站在边上问:“笑什么呢。”
  “没事,”陆延把手机收起来,看一眼街对面,又说,“我操作间去打奶油,店您看着吧。”
  …
  晚八点,天台。
  之前组织行动时,伟哥特意拉了个群,叫63分队。
  陆延下班前收到伟哥发的群信息,叫大家上天台参加庆功宴。
  一毛钱没捞到,跟十万元巨款擦肩而过,他是不太懂这算庆哪儿门子的功。
  '伟哥':这是咱63分队共同的荣誉!大家务必出席!
  '伟哥':我做东,请大家吃顿好的!
  说是吃顿好的,结果等陆延洗完澡,上天台只看到半箱啤酒,和桌上几份无比凄凉的沙县小吃:“哥,你这太敷衍了。”
  伟哥不好意思地说:“我前几天不是忙着抓犯人吗,请了好几天假,工资都被扣差不多了,下个月工资还没发,等哥下个月工资发下来……”
  陆延看到伟哥那张脸,就回想起惨痛的十万,他拿了一罐啤酒说:“你现在能四肢健全的站在这里,全靠多年的兄弟情义。”
  说要找他算账的大少爷最后一个到。
  陆延拎着啤酒罐蹭地站起来,往伟哥那儿躲。
  伟哥被这两人闹得不知所云:“咋的了?”
  肖珩垂着眼,冲陆延说:“你过来。”
  陆延:“我傻吗我过去。”
  “……”
  “过来。”
  “我不。”
  “……”
  陆延说:“我不就卖给你俩小蛋糕吗!你至于吗!”
  肖珩气笑了:“强买强卖也算卖?”
  陆延和肖珩两人无聊至极的“你过来”、“有种你过来”口头斗争了几个回合,最后肖珩懒得再说,直接坐下喝酒。
  “不是,我说你俩,”伟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摇头,“你俩拆开看都挺正常,怎么一凑一块儿就……”
  几人围成一桌。
  伟哥实在是高兴,他没多久就喝高了,这个喝高的评判标准主要在于,他开始喊:“延弟,唱一个!你琴呢,把你琴拿上来!”
  肖珩:“……”
  张小辉直接跳起来:“哥,清醒一点!”
  等陆延拿着琴上去,发现伟哥已经抱着酒瓶子睡着了。
  张小辉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戏,喝不了太多,提前告辞。溜得速度奇快无比,可能是怕溜得要是再慢一点,就要被迫欣赏陆延高超的琴技。
  气氛沉寂下来。
  尤其是这种热闹过后的安静。
  天台上那盏小灯的照明范围有限。
  陆延透过朦胧的夜色,看到肖珩正倚在那堵矮墙边上抽烟。
  陆延走过去,也倚着墙点了一根烟。
  风很大。
  耳边的风声尤其清晰。
  “哎,”陆延抽到一半,目光落在远处,用胳膊肘碰碰他,“你为什么从家里出来?”
  如果是平时,陆延肯定不会问这种多余的问题。
  也许是酒精作祟。
  也许是觉得两人的关系现在也能算得上“挺熟的朋友”,尽管他白天刚坑了朋友两份甜品钱。
  肖珩抖抖烟灰,意外地没有回避:“你还记得你那个写得像屎的东西吗。”


第26章 
  陆延想说; 聊天就聊天; 别带攻击行吗。
  那东西他记得。
  编曲软件。
  肖珩手臂搭在矮墙边上; 手指捏着烟在六层楼的高空悬着,烟一点点燃尽,烟灰簌簌地往下落。
  风声刮过。
  “就那种东西; ”肖珩说,“我一晚上能写十个。”
  肖珩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但仍然带着他这个人独有的散漫和倨傲。
  “牛逼; ”陆延说; “编程小天才啊。”
  肖珩笑一声:“屁。”
  肖珩又说:“早不玩了。”
  那根烟在黑夜里闪着零星烟火。
  其实他已经想不起来当时跟肖启山争执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了。
  但他记得那天晚上那条盘山公路。
  大吵一架后,他开车出去; 就在那条公路上,他给母亲打电话。
  当时他还以为他那个常年不回家的母亲就像其他人说的那样; 只是因为工作太忙,只是因为需要经常出差——“夫人最近忙; 前几天刚收购一家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交接。”
  “这段时间夫人都不在国内。”
  他打了好几通电话。
  最后一通终于被女人接起:“什么事。”尽管女人说话声音并没有什么温度,那时的肖珩还是感觉到一丝慰藉。
  他把车停在路边; 暴怒过后那点轻易不肯示人的委屈一点点涌上来。
  他想说; 肖启山改我志愿。
  他凭什么改我志愿。
  ……
  但他一句话都没能来得及说出口,因为电话里传过来一声稚嫩的童音,那个声音在喊“妈妈”。
  他活了十七年,在数不清的谎话和自我安慰下长大,终于有根针戳破了这一切。
  在他跟肖启山撕破脸后。
  咖啡厅里; 女人头一次跟他说那么多话,她说:“身在这种家庭,很多事情不是你能选择的,就像我和你爸结婚,生下你。而我真正的家人,我的孩子,我的爱人永远都见不得光。”
  女人低下头,她低下那颗优雅又高贵的头颅,居然用恳求的话语说:“别跟你爸闹了,算我求你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理由,才生在这个世界上。
  比这个认知更可怕的是:知道这件事之后,好像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指腹微烫。
  肖珩回神,发现是那根烟燃到了头,烧在他指尖。
  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陆延说:“看你好像挺难受,这样吧,我给你唱首歌。免费,不收钱。”
  肖珩:“你平时唱歌还收钱?”
  陆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虽然他现在乐队濒临解散,但曾经也算辉煌过:“像我这种开演唱会一票难求的专业歌手,一张票能卖三位数好吗。”
  还演唱会。
  一共也就三百张票。
  认识那么久,肖珩深刻知道这人的尿性,从陆延嘴里说出来的话基本只能听半句,剩下半句全在吹牛皮:“一百和九百都是三位数。”
  陆延竖起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一百二。”
  肖珩直切要害:“回本了吗。”
  陆延想骂人:“……操,你非得问那么详细?”
  “宣传费、场地费和布置,器械、人工,杂七杂八加一块儿亏了几千块钱。”
  陆延又说:“你别笑,就不能问问我神一样的现场发挥?问问我那三百粉丝有多热情?”
  肖珩想起上回吃饭遇到的那个狂热男粉,见到陆延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他说:“知道,不还往台上扔衣服么。”
  “扔什么的都有,”陆延想起来那次演唱会,“还有往台上扔纸条的,互动环节就捡纸条念。”
  “纸条上写的什么?”肖珩问。
  纸条太多了。
  表白的占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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