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芒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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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不知道怎么说,指指陆延:“问他。”
陆延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道:“都怪今天天气不好。”
伟哥不明所以,推开门出去。
随着出入口那扇防盗门“哐”地一声。
陆延脑海里无端端冒出来一个念头:其实这片非法产业真的挺发达,要想找工作什么都能找着,那大少爷虽然嘴上说‘早不玩了’,那么多工作为什么偏偏就挑网吧?怎么就偏偏跑去当网管。
“走了。”肖珩直起身,打断了他的思路。
陆延站起来,走上几级台阶,想起来个事:“前几天伟哥家冰箱坏了,包完水饺往我冰箱里塞,等会儿偷拿出来点,你吃吗?”
肖珩一下看出他的企图:“你怕伟哥揍你,你扛不住。”
陆延:“……操,那你吃不吃。”
肖珩:“吃。”
肖珩又说:“煮完叫我。”
上楼回房间之后,陆延坐到床上翻衣服,正打算洗过澡再下水饺,搁在屁股兜里的手机跟着床板一起震了震。
…明天出来吃饭么?给我带俩小蛋糕,你上次说的什么新品。
发件人李振。
陆延前几天为了做业绩卖小蛋糕,把玩地下乐队认识的那一票子人都骚扰了个遍。
陆延躺在床上回:没了。
李振:卖那么火???
李振:不是说卖不出去吗?!
陆延回:老子,我,下岗了。
李振:…………
“你这才上岗多久,满两星期了吗你就下岗。”李振电话很快就来了,他还在琴行上课,周围是学生练习双跳的声音。
这双跳估计才刚开始练,速度只有四十拍,两下音量也各有高低。
陆延:“没有。”
李振:“那你下份工作找了吗?”
陆延抓抓头发说:“等会儿上兼职网看看再说。”
“你这些学生技术不太行啊,”陆延听那头练鼓听了半天,又说,“你有没有好好教。”
李振维护自己学生:“你要求别太高行吗,人才学不到几个月!你当乐队纳新呢!”
聊到‘乐队纳新’,陆延想起来上回李振说的那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吉他手。
他闲下来的时候也会去防空洞转两圈,只不过都没碰见过,倒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了描述,跟李振说得八九不离十,反正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牛逼!
“黄头发,黄得跟稻草似的。高高瘦瘦,长得还挺清秀,年纪应该不大吧,我觉着二十岁可能都不到。厉害是真厉害,天生玩吉他的料。”这是一位防空洞目击者给陆延的描述。
陆延想到这,问:“你上次说那吉他手,后来还有碰到过吗?”
李振:“你说那牛逼的小黄毛啊,我前几天在地下酒吧碰见他了。”
地下酒吧是除了防空洞之外聚集最多地下乐队的地方,每个月都会有活动,邀请各大乐队演出。
李振回忆,那天他在酒吧喝着小酒,黑桃乐队在台上表演,就看见那头耀眼夺目的黄毛从酒吧门口晃进来。
跟陆延混久了,他在厚脸皮这一方面的造诣也有所提升。
他过去跟黄毛攀谈:“兄弟。”
黄毛的脸被五光十色的灯照着,他在酒吧里环视许久,认认真真扫过每一张脸,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李振身上。
李振更加确定这兄弟是来找人来的,他拍拍胸脯说:“你找哪位?地下的人我都熟!”
黄毛看着他,半晌才说——
“他说他要找我们这长得最帅、吉他弹得最好的人!”李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长得最帅。
吉他弹得最好。
陆延也觉得这个条件很迷幻:“他真这么说?”
“真的,我们这有这号人吗?!”李振在电话里发出一声灵魂质问。
“论吉他弹得最好,”陆延琢磨着说,“魔方乐队吉他手?”
李振说:“但那兄弟长得有点惨啊!难道以前出过车祸?”
陆延:“……也不是没有可能,问问?”
李振:“……”
两人聊了一阵,门被人敲响。
紧接着是肖珩的声音,跟大爷似的:“煮好没。”
男人的懒散的说话声传到李振那边,李振问:“我怎么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陆延才记起来要请大少爷一起偷吃伟哥的水饺,他从床上坐起来说:“行了,先不说了。”
李振:“你……”
电话中断。
李振拿着手机,对于自家主唱家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位狗男人表示震惊。
他在架子鼓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推门进去之前突然想起刚才那个问题的另一部分:长得最帅倒是有一位。
他们V团主唱颜值打遍整个地下还没遇到过对手。
李振想到这里又摇摇头。
这位长得最帅的,吉他弹得稀烂。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小黄毛和之前学校里那个黄T恤不是同一个人啊!一个吉他一个贝斯啊!
第28章
陆延挂了电话; 肖珩倚在门口看他。
“你先坐会儿。”
陆延说完打开冰箱门; 往外拿水饺。
他拿完还特地把剩下的那些水饺拨到中间; 用来填补缺口,作案手法娴熟。
肖珩走到他身后,从他这个角度往下俯身; 正好把他这点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延蹲在地上,还在努力拨。
从身后伸出来一只手。
肖珩弯腰站在他身后,手越过他头顶; 去拨冰箱上一层里的水饺。
两个人一人一层; 没多久就还原了作案之前的样貌。
陆延琢磨着:“跟原来也差不太多吧。”
肖珩拨得不耐烦了:“管他那么多。”
陆延把那一层推回去。
肖珩正好也打算收手。
然而陆延突然起身,肖珩没来得及反应; 一只手撑在冰箱门上,把人圈在了中间。
陆延:“……”
肖珩:“……”
陆延身后是从冰箱里冒出来的凉气; 那股凉气慢慢悠悠晃出来,打在他脚踝和小腿肚上; 就跟面前大少爷这张又冷又看着漫不经心的脸似的。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边上的CD机一直开着,音量被调得很低; 稍有动静就听不见它在唱什么。
可明明现在那么安静。
陆延发现自己还是听不清CD机唱到哪段; 但肖珩垂着眼看他、细不可闻的呼吸声却在耳边被无限放大了。
直到脚踝实在是冻得不行,陆延这才回神。
“你……让让?”
陆延说完,肖珩撑在冰箱门上的手指动了动,松开手。
从冰箱到厨房的距离只有两三步,陆延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跑; 类似于落荒而逃,等一溜烟跑过去,把锅拎起来接水。
等接完水也依然背对着肖珩,盯着电磁炉看。
肖珩把冰箱门关上,后背靠在上头,隐约有想抽烟的冲动,但在口袋里翻了一阵,没带烟也没带打火机,最后只得作罢。
他摸了个空,最后掌心慢慢收拢,说:“你这电磁炉,也需要看火候?”
陆延头也不回道:“你有意见?”
肖珩:“没有。”
陆延:“不吃滚!”
肖珩:“……”
陆延喊完才觉得气氛正常了点。
水饺下得很快,等水开了往里头扔就行。伟哥虽然厨艺不佳,但包饺子的技术堪称一绝,肉馅也不知道怎么调的,据伟哥本人所说,这是他们家独门秘方。
“怎么样。”陆延拿了碗,坐到肖珩对面。
饺子确实不错,从小吃惯山珍海味的大少爷,也给了相当高的评价。
“还行。”
肖珩又说:“难怪怕被揍也要偷。”
陆延纠正他:“什么叫偷,好兄弟之间互相帮助,无私奉献不是应该的吗。”
陆延说完,打开兼职网刷新兼职信息,再不赶紧挑挑,第二天的兼职怕是都被人挑完了。
他翻了两页,想起来对面还坐着个跟他一起下岗的无业游民。对面这位比他还惨,买完那堆锅碗瓢盆和手机之后估计身上已经不剩下什么钱。
“你身上还有多少。”想到这,陆延问。
“一千多。”肖珩说。
“……”陆延被这个比他想象中多了一位数的余额惊到,“我操,你哪儿来那么多。”
网吧网管那点工资怎么想也算不上高薪。
陆延又问:“你工资?”
肖珩答:“三千。”
陆延在心里算了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不吃饭?”
肖珩:“我是仙?”
肖珩又说:“网吧有卖泡面。”
“那也不用这么惨,”豪门大少沦落成网吧网管就算了,每天靠吃泡面度日,陆延想不明白,“你这一千多攒着干什么。”
吃泡面攒钱的日子陆延也不是没过过。
但他一般都是拿来新琴、效果器、以及各种配件,他下意识问:“买电脑?”
攒着干什么。
肖珩自己也说不清。
他想起志愿被改后一周。
那位经常上机房指导他的老师找他说:“我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没关系,只要你还想学,有什么不懂的就发邮件问我。”
当年的他站在机房门口,没让老师把话说完,他打断道:“不用。”
老师愣住。
他又说:“不玩了。”
“肖珩,你很有天赋,你看看你上回写的那代码,我都没想到,你……”
他重复:“老师,我不玩了。”
他那个时候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干什么都没劲透了。
钱。酒。豪车。
还有无拘无束的,没人管教的时间。
他放纵地投入到翟壮志他们那种‘什么也不管,只要开心就行’的世界里去,越走就离那时的自己越远。
走出那个家,搬进这栋楼之后,某个地方却悄无声息地起了变化。好像心底有个曾经沉睡的声音复苏,叫嚣着不断冒出来。
他最终还是没能否认陆延那句‘买电脑’。
陆延见他不说话,放下筷子,拍拍他的肩:“你去洗碗。”
陆延又说:“我在看兼职,顺便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
陆延运气还算不错。
没等肖珩洗完碗,就找到一个离家进又轻松的工作。
陆延靠在水池边上,把手机举到肖珩面前说:“你看这个,还不错,坐公交过去不超过三站路。临时工,不用身份证。”
肖珩手上都是洗洁精的泡沫。
他拧开水龙头之后看过去。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行字:诚招两名商场洗地车驾驶员,要求会灵活驾驶洗地车,工资按小时结算。
“……”
“洗地车是什么?”
陆延干过的兼职加起来几乎遍布各行各业,但这种开洗地车驰骋商场的体验还真没有过。
陆延解释说:“就是商场里那种清洁车……”
这份工作实在是超出了肖珩的认知。
陆延解释不清楚,干脆上网找图片给他看:“就这种。”
图片上是一辆深蓝色洗地车。
这辆洗地车拥有一体式车身,拉风又不失稳重的造型,宁静舒适的座椅,车后边的杆子上还立着一盏酷炫的黄色小灯。
车模是个白发老年人,穿着件同色的清洁服,手把在方向盘上,在缓缓行驶中露出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肖珩:“……”
除开方向盘,这辆造型别致的车上还有不同的操作按钮。
先不提这份工作的离奇程度,肖珩问:“你会开?”
每次找工作前从来不考虑会不会,上就完事的陆延:“不会啊。”
肖珩继续洗碗,用行动否认了这份工作。
陆延试图劝他:“我觉得我们可以会。”
肖珩说:“我觉得我们不可以。”
肖珩又说:“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
两人互相看了半天。
“算了,”陆延妥协,妥协的主要原因是他和肖珩两个人看着也不像会开洗地车的样子,说自己会应该也没人信,“我再找找。”
陆延又看了会儿兼职网,没看到什么合适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肖珩手上。
肖珩平时很少洗碗,干活不算利索。
但也比陆延想象的强。
看着肖珩洗碗的样子,陆延又想起那天在网吧里,他敲键盘的样子。
这双手还是更适合敲键盘……陆延没由来地想。
肖珩洗完碗,拧上水龙头。
陆延在边上咬着根烟说:“你要不先用我那台?”
肖珩:“什么?”
陆延:“电脑啊。”
陆延把嘴里那根烟点上:“我那台虽然跑得慢,有事没事就死个机,按键灵敏度有待提高。”
肖珩抬眼看他。
陆延说了一通,又道:“除开这些,勉强也算能用。”
还是没有太大反应。
陆延正打算说‘不用拉倒’,却听肖珩问:“收网费吗。”
“你要想交,也行。”陆延笑了一声说。
陆延摸不清这大少爷的心思。
那天把这人从暴雨里捡回来的时候,他有一种错觉,这个人好像只有光鲜的外表,灵魂仿佛是空的。
但与之相反的,肖珩身上又有一种挣扎的力量。
尽管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陆延那台电脑确实不太好用,开机都得开半天。
“密码多少?”肖珩打开之后问。
“八个八。”陆延拿着衣服进浴室。
手机密码也是8,哪儿都是8。
电脑边上就有盒烟,肖珩抽了一根出来,并没有急着点:“啧,俗。”
陆延刚把上衣脱下来,说:“注意你的态度,想想谁才是这台电脑的主人。”
这台破电脑,不开不知道,一开发现不仅是跑得慢不满的问题,连键盘按键都坏了一个,要想敲个字母还得从电脑系统里自带的键盘软件里调。
肖珩其实也不知道坐下要往代码框里敲点什么东西。
四年,互联网技术飞速进步,虽然基础还在,但不可否认地,现在很多新兴的技术他都不太了解,甚至有些原来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打的东西,也已经变得模糊。
肖珩先去找了几个以前看过的教程。
周遭的一切都在慢慢虚化,四年前泡在机房里的看教程的少年的身影在眼前愈发清晰,肖珩低下头把烟点上,再抬头,眼前是陆延那不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