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先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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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洋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自他们认识开始,沈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游刃有余的模样,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能让他变成这样,但是他确定,这件事一定与他有关。
他决定不再忍了,直截了当的问他:“沈澜,你今天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林渊洋认真的回忆,却也没想起自己做过什么让沈澜为难的事,自从打定主意要与沈澜在一起之后,他做的生意就十分保守了,肯定没留下什么把柄。
沈澜摇了摇头,不说话,却上前几步抱住了林渊洋,把头放在他的肩上,一声不吭。
过了良久,他才打定主意似得,对林渊洋说:“哥,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林渊洋当即心下一沉,他把沈澜推开,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去哪儿?”
“我……”沈澜刚想说要陪父母回一趟老家,可是想起不久前他对林渊洋说的“不会骗你”,瞬间心痛难当,直接说不出话来。
自从他当了卧底之后,他就不断地、不断地用无数个小的谎言来掩饰这个弥天大谎。
他真的不想再骗林渊洋,可是他也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渊洋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沈澜看上去已经够为难了,别让他再为难了。
他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他放弃一般的叹了一口气:“去吧,我等你回来。”
“哥,我……”沈澜能听出林渊洋那略带失望的语气,他难受极了,“我……我……”
我其实是个警察。
这句话要怎么说出口?每个字都好像都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沈澜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胳膊连同手指都在颤抖,他似乎是挣扎了许久,然后像只膨胀过了度的气球一样,一下子没了气。
他真的说不出口。
他害怕看到林渊洋的反应。
害怕林渊洋不要他,像对以前出卖他的那个人那样,说与他再无关系。
沈澜只觉得累极了,他什么都不想解释,也解释不了——他一开口就要说谎。
“好了,没事。”林渊洋轻轻地说:“不管什么关系,也有保留秘密的权利,我不干涉你。”
他摸了摸沈澜的大脑袋,温声道:“你就是因为这个,一天不跟我说话?”
沈澜委屈极了,心里又十分难受,他带着鼻音道:“我没有不跟你说话。”
“那你倒是说说你今天跟我说过什么?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我做了什么事让你那么委屈啊?”林渊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语气极为认真的说:“沈澜,不管是什么事,要是你一个人解决不了,就告诉我,我会帮你。”
沈澜心里又甜又酸,像是泡在加了糖的醋里,他忍不住抱住了林渊洋,小声地说:“哥,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林渊洋说:“我知道。”
他仿佛知道沈澜在害怕什么,所以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沈澜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好似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声音若蚊呐:“就算,我以前骗过你?”
“嗯,就算你以前骗过我。”
沈澜在那一瞬间眼眶都红了,他用力的抱紧了林渊洋,那力道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不断的在林渊洋的耳边道歉:“哥,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也不想对你说谎。
林渊洋摸着他的背,轻轻闭了闭眼睛。
第二天,沈澜却没能回家,因为林渊洋出事了。
这天早上,沈澜正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带回局里,林渊洋的手机就响了。
这次来电的人不是老孙,而且另外一个林渊洋手下的人。
“林头儿,我们有两箱枪被警察搜寻的时候缴了。”
林渊洋听了当即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怒道:“我不是早就说了不让你们再运枪了吗?!谁他妈给你们的胆子!”
“林哥,那是以前的一批货,分批运来的,今天是最后两箱。”那人压低了声音,可是沈澜就在林渊洋的身边,把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外面就十几个条子,临时过来的,要是现在做了就没有回去报信儿的了,现在要直接做了吗?”
林渊洋气的手都在发抖,自从上次码头出了事,他就吩咐下去不让人做这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了,私自贩卖枪支虽然不是死罪,可是也足以判重刑。他想好好的和沈澜过下去,不惹出什么事端,可是天向来不遂人愿。
做还是不做?
要是以前的林渊洋在这件事上不可能犹豫,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那么多后顾之忧,可是现在……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咬着牙刚想说话,就感觉腰猛然被人大力的抱住了。
“……哥!”沈澜一下抱住了林渊洋,声音颤抖的厉害:“别杀他们,别杀了他们,我求你了……求求你……”
在那一瞬间,林渊洋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难过,失望,心酸。
他想问沈澜,如果我不杀了他们,我怎么办?
于是他这么问了。
林渊洋的心头泛起了浓重的苦涩,他终究还是比不过沈澜心中的信仰——在同伴和他林渊洋之间,沈澜在那么一瞬间,就选择了同伴。
沈澜的呼吸粗重极了,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如果那些警察带着枪回去了,林渊洋一定在劫难逃,可是林渊洋如果杀了他们,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林渊洋,还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沈澜如同陷入了困境中的野兽,走投无路,挣扎不开,不管什么选择都是错的,不管走哪条路都是死路,要么于情不符,要么于理不和!
沈澜此时已经不管他说出的这句话有多突兀了,也不管林渊洋会不会怀疑,他只知道,他不想让林渊洋杀人——尤其是他的同行。
林渊洋咬紧了后槽牙,他硬生生的把沈澜从他的身上拽开,对着手机吼了一句:“放他们走——!”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澜像被雷劈了一般一下反应过来,他几步冲到了门口,一下打开门,追上了林渊洋,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那么短的一会儿功夫,沈澜的嗓子就已经哑透了,他带着哭腔对林渊洋说:“哥……你别走……”
林渊洋的身体僵硬的定在原地,他从来没舍得对沈澜用那么冷酷的声音说话,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沈澜,我放了他们,你让我怎么办?”
林渊洋仰头闭了闭眼睛,眼角有些湿意。
你让我怎么办?
比起沈澜的选择,林渊洋更为难过的却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了那几个人,就算沈澜不求他,为了沈澜,他也不会杀了他们。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只是他付出至此,可还是换不来沈澜的一颗心,但凡当时沈澜求情之时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他都不会心灰至此。
林渊洋用力的咬紧了腮帮子,他不敢低下头,好像微微一动,眼泪就掉下来,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极为疲惫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地说:“别说那么多了,想想之后怎么办吧。”
沈澜从身后抱着他不放手,林渊洋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颤抖,他心痛极了,可是却没有去哄他的欲望。
无疑,沈澜让他太伤心了。
沈澜把头垂在林渊洋的胸膛上,那声音如同喉间带了血:“哥……对不起……我是……警察……”
说完之后,沈澜就沉默了——好像在等着林渊洋给他判刑。
林渊洋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所以呢?沈警官,要逮捕我吗?”
“不是!”沈澜大声否认,而后他又丧失了力气一般,喃喃道:“我喜欢你……”
沈澜在那一瞬间不能再清楚的意识到,他有多么多么的喜欢林渊洋,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心口便仿佛炸裂开,呼吸都是奢侈。
“哥,我知道我骗了你很多事,但是喜欢你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我真的没有骗你……”沈澜的眼眶中也蓄满了泪水,他此时的花言巧语什么都没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是真的喜欢你,别的话你都可以不信,可是这句话……我没有骗你……我喜欢……你……”
林渊洋在看到沈澜眼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真的栽了,栽在了沈澜的手里——他连眼泪都不舍得让沈澜掉,这一直是在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人,看到沈澜流泪,他的心居然比刚刚被沈澜放弃的滋味还要难受。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出去吧。”过了许久,林渊洋才轻声的说。
“我不出去。”沈澜带着鼻音说。
林渊洋面色冰冷,他抬头看着沈澜,厉声道:“出去。”
沈澜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他的牙齿不停打颤,死死的抱着林渊洋不肯走,固执的像个孩子。
“哥……哥……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
林渊洋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无力的说:“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出了那么大的事,总要有解决对策。”
沈澜一步都不想离开,他怕他一走,林渊洋就不要他了。
“我不说话。”沈澜的睫毛颤了颤,他小声的哀求,“别赶我走。”
沈澜最善于察言观色,这本事在林渊洋身上体现更甚,他知道林渊洋对他失望、伤心,可是他当时没有办法。
他不想他和林渊洋之间横亘着几条血淋淋的人命。
沈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林渊洋因为这件事坐牢,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他简直快要被逼的发疯了。
“哥,我去求我小舅……他是局长……”沈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去求他不要立案……”
林渊洋强迫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他平静的看着沈澜:“如果他不同意呢?沈澜,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这一行跟当地警方有多少深仇大恨,只要有一点把柄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让一个警察去帮黑道的人说话?这想法太天真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沈澜心疼的不知所措,五脏六腑都似乎在涓涓的往外流血,他像极了一只被逼到了绝路的困兽,他抱着林渊洋,语气几乎绝望:“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林渊洋此时已经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不想去责怪沈澜,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那是沈澜的职业所在。
可是他控制不住。
那是林渊洋人生中少有的几次委屈。
“沈澜,放开我。”林渊洋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沈澜的睫毛重重的抖了抖,却怎么都不放手。
林渊洋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忍住了满腔的怒意,忍住了心中百味聚杂的情绪,寒着声对沈澜说:“你现在,马上从这里出去,什么事都还有机会。你再这么固执下去,我保证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沈澜的身体重重的抖了一下,他像是被吓坏了,一下就松开了林渊洋,他抬手抹了抹眼泪,难受道:“我走,我现在就走。”
林渊洋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出去,直到沈澜关上门,才一下坐到了床上。
心里疼的难受。
林渊洋坐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头,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顾先生吗?”
韩瑞的那件事,顾铭谦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林渊洋本来不想要,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要。
他向顾铭谦说明了现在的麻烦,得到对方的承诺之后才挂了电话,然后脱了力一般的躺倒在床上,疲惫的闭上了有些干涩的眼睛。
他的心头如一团乱麻,出了这件事,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像往常一样毫无隔阂的和沈澜在一起生活。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到,尤其是沈澜。
林渊洋的喉结明显的动了一下,他的鼻子有些发堵。他不想和沈澜分开,也不会这么做,可是心里不断泛起的难受却一直压不下去。
如果他真的入狱了……
林渊洋攥紧了手指,咬着牙关逼迫自己别再多想,他不断地催眠自己,沈澜是一个警察,他已经做的够好了,他不停的对自己说,沈澜有他的难处,不要去难为他。
林渊洋不知道他在卧室待了多久,直到他把心底的那股怨气全都消泄干净了,他才从床上慢慢的坐了起来,挪动着有些僵硬的脚步走出了门。
他那么久没出去,沈澜一定吓坏了吧。
林渊洋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靠着墙屈膝坐在门边上的人。
沈澜的头发十分凌乱,眼睛充血发红,他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腿,肩膀不断的轻轻颤抖。沈澜就用那个姿势坐在林渊洋的卧室门口,不知已经坐了多久——那模样像极了一条被抛弃了的大狗,凄凉无比。
那一瞬间,林渊洋的心脏如遭重亟
,痛的他几乎弯下了腰。
这是他一直如视珍宝的沈澜,是他一直捧在心里的沈澜,他怎么舍得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沈澜看到眼前的一双鞋,马上就抬起头来,他似乎是想扑到林渊洋的身上,可是又不敢,他紧张极了,简直像是在等着死神的宣判的奴徒。
“沈澜,你现在还太小。”林渊洋慢慢的开口。
这一句话就让沈澜的心凉了大半截。
“你才二十五岁,以后可能有许许多多的变故在等着你,可能会有无数的理由把我们分开。”
“你想过吗?以后我们或许会以各种各样的方法分开,有些事强求不得,我想你还没有做好准备。一个人,就是在不断地与人相聚、离别中才得以成长,这是谁都不可避免的。沈澜,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长大,可是却不愿意做你成长的道路中被牺牲的那一个。”
林渊洋蹲在沈澜的身边,认真的看着他:“沈澜,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沈澜听着林渊洋的话,整颗心都凉了,一股寒意在他的四肢百骸不断的流窜,冷的他心惊,他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嘴唇不断的摇头。
林渊洋捧起他的脸颊,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做和你相识一场,却有始无终的人,我想成为你成长的过程中永远保留下来的人,你能做到吗?如果做不到,你今天就从这里离开。”
沈澜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愣了,没明白过来林渊洋在说些什么。
过了良久、他的大脑似乎终于开始运转起来,目光中渐渐有了动人的光芒,他一下就朝林渊洋扑了过去,却因为坐了太久、两腿发麻,直接跪到了林渊洋的脚边。
林渊洋轻笑了一声,也变蹲为跪,轻声地对他说:“你这是干嘛啊?婚都没结,就开始夫妻对拜了?”
“……哥!”沈澜激动的抱住了林渊洋,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身体不停的颤抖:“……哥……”
“我在,”林渊洋抱着他的大脑袋:“我一直在。”
这些话他想了许久才构造出来,听起来就文绉绉的,一点儿都不是他平时能说出来的。这简直用尽了林渊洋肚子里所有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