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耽美同人电子书 > 同心_脉脉 >

第58部分

同心_脉脉-第58部分

小说: 同心_脉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哀歌。
  他到Blanc家门口时,正遇上程柏送客。目送客人们的车开出院门,程柏刚要开口,宁桐青先一步抢过了话头:“Bertie,今晚我要换一个地方住。”
  程柏身体一晃,摸狗的动作都僵住了:“……当然,家里太吵了。”
  “我男朋友这段时间也在英国,他正在过来的火车上,我得去安排酒店。”
  程柏笑了笑:“这里不缺房间,当然更不缺客人,如果他不介意,可以住下,一个房间或是两个都可以……当然现在不是做客的好时机。”
  “谢谢,但恐怕不行。”宁桐青将狗绳递给程柏,“我想向你借辆车……而且我还没想好住哪间酒店合适。”
  “车没问题。他准备住几个晚上?火车站附近吗?”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便笺本,飞快地写了几行地址,然后将这一页纸交给宁桐青,“这几家都不错,在前台报我爸爸的名字有常客折扣……呃,他几点到?”
  “一个小时内。那我先上去收拾行李。”
  “去吧,我在车库等你。”程柏垂下眼,轻声说。
  在Blanc家,宁桐青有一间固定的客房。这大概是所有客房里最好的一间,一推开窗,就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里风景绝佳的一部分:椭圆型的水池里种满了名贵品种的睡莲,稍远处是已成气候的高大杜鹃树以及本地不大常见的卷柏,而依墙种植的玫瑰散发出的香气,则是开窗之后一重额外的馈赠。
  直到收拾完行李,宁桐青猛然发现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心思好好地看一眼窗外的风景。他看了看时间,见还有五分钟的余裕,便推开了窗,再一次地望向早已熟悉的风景。
  这个夏天也许太冷,池塘里的睡莲大多只有花苞,零星的一两朵莲花在雨水中瑟瑟发抖,玫瑰也开得不甚热烈,天气最好时卷柏与白云相映成趣的景象此时也难以再现——阴沉的云堆在天边,远方的山上正下着更大的雨。
  宁桐青合上窗,又拉起了窗帘。
  他顶着雨,去车库与程柏会合。到时程柏正在檐下抽烟,听见踏水而来的脚步声时,他迅速抬眼,指指车库:“你随便挑一辆吧。除了爸爸常开的那辆,其他的钥匙都在。我不知道他把那辆车的钥匙放到哪里去了。他总是乱丢东西。”
  程柏正在努力地进行一场“正常”的交谈。宁桐青听后,点点头:“随便一辆就行。我明天早上再过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你给我电话。”
  “不会有什么事了。”程柏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笑容,“你这几天睡觉了吗?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不来也没关系。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我是说,你要来当然很好,但是不是非来不可。”
  宁桐青轻声说:“我会来的。但我没有告诉他我来英国了。今天下午他才知道。”
  “这样……是我拖住你太久了。”
  宁桐青一笑:“得了Bertie,你知道不是的,不要把责任揽在你自己头上。谢谢你告诉我,虽然还是迟了,可是能见到Blanc先生最后一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程柏仿佛有点困惑地看着他,问:“真的有意义吗?”
  “是的。”宁桐青一顿,缓声坚定重复,“是的。”
  坐上车离开前,宁桐青下意识地又看了一次时间,然后,他猛然意识到,今天是程柏的生日。
  可今天已经过去大半了,而寿星本人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点。宁桐青又下了车,在程柏有些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他身边,对他说:“Bertie,你把你的生日忘了。”
  程柏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啊,对,我是真的忘记了。”
  “我也忘了。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补你一个礼物好吗?”
  他拼命摇头:“不,我什么都不要。就让它悄悄过去吧。”
  说完他伸手捂住眼睛:“这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你快走吧。等一下我去看看爸爸。”
  程柏整个人佝偻起来,声音颤抖,宁桐青本来想说点什么,可到头来,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
  因为天气,展遥搭乘的那班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宁桐青索性到站台去等人。火车到站后,下来的乘客不多,展遥显得格外打眼,宁桐青冲他挥挥手,展遥反而站定了,过了一两秒的工夫,才朝着他走过去。
  走到宁桐青跟前后,展遥先是打量了他两眼,然后才放下行李,皱眉说:“你瘦了。”
  宁桐青对他微笑:“没有吧。”
  年轻人的神情有点固执:“就是瘦了。你按时吃饭了吗?”
  “你只想和我说这个吗?”宁桐青问他。
  沉默片刻,展遥说:“不。但在这个地方只能说这个。”
  “我可不这么觉得。”宁桐青伸手,搂住他,给了他一个吻。“这样比较好。”
  然后他牵住展遥的手,和他一起出站:“我还没定酒店。你饿吗?不饿的话先去酒店,然后再去吃晚饭,好不好?”
  展遥起先下意识地想甩开宁桐青的手,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看他们,那股子不自在的劲头也过去了。他偏过头看着宁桐青:“不饿,上火车前买了个三明治,只吃了一半……反正都听你的。”
  “那就去酒店。我午饭也吃得迟。”宁桐青拿定主意。
  走到车前后,展遥有点疑惑地问:“这是谁的车?”
  “借的。”
  “程柏的?”
  “他家的吧。”
  展遥抿了抿嘴,并不着急上车,又问:“他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拖时间而已。”
  “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宁桐青摇头:“已经从医院接回家了。我就是同一天赶过来了。坦白说,现在还有呼吸,已经是奇迹了。就是这个奇迹太残忍了。”
  “接回家?为什么?他家缺钱?”展遥诧异地问。
  示意展遥先上车,宁桐青又说:“和钱没关系。Blanc先生是天主教徒,他的孩子们……至少绝大多数孩子……希望父亲能有一个全套的天主教仪式,不仅仅是葬礼,也包括临终弥撒。”
  听到这里,展遥沉下脸:“这太……”
  可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卡住了。
  等车子开动后,展遥低声补上之前没说完的那句话:“这不好。太自私了。他还有意识吗?”
  宁桐青好久没有开右舵车,开得很仔细,回话也慢一拍:“已经没有了。器官也正在全面衰竭。”
  展遥垂下眼:“他们不该这么做。程柏也同意这么做?”
  “不,他是唯一一个不同意的。但是他说了不算。”
  “为什么?他看起来可能拿主意了。”
  宁桐青略一迟疑:“他家的情况很复杂。他的母亲没有和他父亲结婚。”
  展遥愣住了:“……所以?他就一点也不能表达意见吗?那也是他的爸爸啊。”
  “小十,你得知道,绝大多数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没办法选择自己的死亡。都是医生替我们选,程柏家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案例,是孩子们选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Blanc先生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能少受一点折磨。”
  “活着的人不难受吗?”
  “很遗憾,至少不是所有活着的人都难受、都在受折磨。”
  展遥不再说话了,扭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他不说话,宁桐青也闭了嘴,认真开他的车。
  直到一个突兀的句子打破此时的宁静。
  “那你呢?你难受吗?”
  宁桐青平静地看了一眼展遥,回答了他:“心如刀割。”


第86章 
  “为什么?”
  展遥再次发问时,宁桐青已经躺倒在了酒店客房的床上,因为不确定展遥所问何来,只好问:“什么为什么?”
  起初展遥站在床边看着宁桐青,后来自己也脱去外套,挨着宁桐青躺下。他抓着宁桐青的一只手臂,说话时的呼吸声暖暖地驻留在宁桐青颈间:“本来有很多为什么的,可是你看起来很累,你休息吧。话不着急说,反正我已经看见你了。”
  躺下来之后,宁桐青方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嘴里更是一阵一阵地泛着苦意。可他不愿意在展遥面前承认这点,翻了个身,先亲了亲展遥的额头,然后说:“没的事。想问什么都可以。”
  展遥回给他一个吻,又往宁桐青身边贴近一些:“那……你为什么会为那个老人这么难受?”
  这个问题让宁桐青想了一会儿,他先伸手揽住展遥的肩膀,接着慢慢开了口:“如果硬要说,大概是因为他算是我的半个老师,在我做学生时给过我许多帮助和机会,他对我一直很好。我认识他早于认识程柏。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样子,还能说话,也会动,反正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展遥更用力地抓住宁桐青的胳膊。
  宁桐青反而能笑一笑。也是,除了展遥,恐怕没有人会问他这个问题——仿佛天底下的伤心都是理所应当的,但既然展遥问了,他就源源本本地答,他本无意对展遥隐瞒什么。
  “当然也是因为程柏。他就要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人了。没人应该承受这种痛苦……哪怕我们都有这么一天。”
  “所以你是为他来英国的?”
  “谁是‘他’?”
  展遥没吭声。
  宁桐青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展遥:“程柏告诉我Blanc先生病危,我原本想向他道个别,但见到他之后我后悔了。也许我不应该来,我一点也不想见到这样的他。我不是他的血亲,我可以选择,可惜我高估了自己,做了个完全错误的选择。”
  听到这里,展遥用力抱住宁桐青,好像这样就能给他一点温暖和力量。他的声音很低,还是有一丝难解的困惑:“那为什么还留下来?你可以来伦敦找我。”
  不吭声的人换成了宁桐青。
  这样耳鬓厮磨然而寂静无声的状态维持了很久,展遥说话了。还是一个问句:“也因为程柏吧?”
  宁桐青依然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可他们都清楚,这种沉默就是承认。展遥重重地咬住了下唇,眼睛里写满了挫折和不甘愿。
  不知过去多久,展遥忍不住说:“你能不能不要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宁桐青抬眼看了看他,疲惫地收回揽着展遥肩膀的手,坐了起来:“小十,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到的第一天,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想动手拔掉他爸爸的管子。我不想和你、或者任何人讨论他应该不应该这么做、做了之后会不会后悔,但第一次他最后时刻刹住车了,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总有人得看住他,不能让他真的控制不住吧。”
  展遥惊讶地盯住宁桐青:“他为什么……”
  宁桐青不大客气地打断他:“我不知道。我没走到他的地步,我不知道。展遥,你问了太多我没办法回答的‘为什么’,你可以挑一个更好的时间问我和程柏之间的事情的。”
  “你也没有早点告诉我程柏和你的关系。”展遥白了脸,顶回去一句,“是了,那个时候反正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没必要告诉我。可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忽然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你为什么还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尽管已经有不少人对他说“你累了”,可直到眼前这个份上,宁桐青才真的觉得自己是累了。他又看了一眼神色忿忿的展遥,翻身下了床,轻声说:“我告诉你了。但如果你觉得没有第一时间向你报备是一种错误、或者是老情人之间想暗通款曲,我道歉。”
  展遥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再说话,扯过枕头捂住了脸。
  宁桐青又朝他看了一眼,他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刺伤了展遥,可他只是说:“我今天淋了雨,想去泡个澡,你要是不饿就等我一下,我们晚点出去吃饭。”
  展遥没有搭理他。
  正好宁桐青也不想说话了,他进了浴室,近于赌气地穿着衣服坐进浴缸里,直到全身都被热水浸湿才将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艰难地蜕下来。他又想起了几天前Blanc先生的病容,才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得他其他的样子了,连笑起来是什么样子都模糊得一塌糊涂。
  热水打湿了他嘴角的烟,宁桐青忽然感到难受极了,他无声地咒骂起自己——宁桐青,你又他妈的搞砸了。
  …………
  “桐青,我觉得瓷器真是最有趣的东西了——它坚固无比,只要正常使用,几千年的时光也只能在它的表面留下一点痕迹;又脆弱无比,一个失手,便粉身碎骨、再也无法还原如初;它的原材料微不足道,最好的成品却是价值连城……无论是最好的时代还是最坏的时代,它们都能派得上用场……你看这一个瓶子,如果让不懂行的人来看,谁能知道它已经超过一千岁了呢?比莎士比亚……不,比黑斯廷之战还要古老。人们为什么会热爱古董?当然,他们很美,不仅美,而且‘纯真’。无人能对纯真之物无动于衷,无论它们曾经的主人是怎样的恶棍,它们都不会沾染这种邪恶,它们对美德也无动于衷,这种永恒的、纯粹的纯真,极少出现在人的身上,对物件而言,却是某种共性。这和价钱无关。
  “等你足够老了——比如像我这么老——也许能明白我的这句话:没有人能真正拥有它们。我们是它们漫长生命里的保管者,或者毁灭者,仅此而已。我们的见证和感情对它们没有意义,可是对拥有过它们的人来说,它们往往有太多意义。”
  “可Blanc先生,照您这个说法,也没有人可以真正拥有另一个人。”
  “在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东西比人好的地方。只要你足够有钱,再有一点点运气,你就能暂时拥有你心爱的东西。而且它们不会变。不会变老,也不会变坏,当然,更不会变心。”
  “您说得很有道理。”
  “你的眼睛可不这么说。”Blanc先生微笑着举起酒杯,“下次不妨说,‘你说得很有意思’。”
  宁桐青瞥了一眼在房间一角翻着书、并未加入交谈的程柏,继续说:“要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那并非是昂贵的古董的专属。任何一样东西都是如此。哪怕这个烟缸也一样。”
  “你觉得世界上有绝对的美丑吗?”
  “……我认为有。”
  “那就对了。纯真,而且美。缺一不可。”他意味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