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肮脏的罗曼史-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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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被吃得骨头不剩,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他在这个自称是新来的制毒师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种人所拥有的气质,他看起来很静,十分容易被人忽略的那种安静。
但是按照一个警察的觉知,骆俊知道,这个人在压抑着什么。
“五点钟,不要忘了,有重要的事。”男人最终这么说,拿起吧台上的酒杯饮尽,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褶皱,再次对他礼貌的笑了笑,像是变回了游客的样子:“再见。”
骆俊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忽然想起忘记问这人的名号了,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这个男人的出现代表着有事要发生,新型毒品,或者更重要的事就要发生了。
他想得头疼,又要了杯酒,在对面卡座那边几个大佬的注视下微微颔首,出了酒吧。
第二天五点钟,天还未完全亮,骆俊出门,看到的比平时多的人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那儿,车窗紧闭,玻璃上挡了膜,什么也看不出来。这时他看见了昨天在酒吧里的那个制毒师,还是穿得斯斯文文的样子,戴着副眼镜,浅色裤子的裤腿溅上了些泥点,手里拿着个小塑料袋,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正在吃东西。
骆俊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
制毒师笑了一下,一嘴的红牙齿,他袋子里装的是桑葚,散发出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甜的独特气味,他身上没有汗臭味和铁锈味,但是骆俊却觉得他已经闻到了新型毒品,这东西可以让人在生理上闻不见,却在精神上让人闻了难忘。
骆俊突然想到,他或许该想个办法接近这个看起来有些不一般的制毒师,他看上去就是那种喜欢掉书袋的书呆子,这样的人都内心疯狂,要是研制出什么东西来,可是后患无穷,骆俊准备接近他,找个机会做了他。
☆、第七十一章
“吃点儿,可甜了。”正在骆俊打着让人消失的主意时,对面的那个人却说话了,塞给了他一把桑葚。
骆俊看了眼染过掌纹的那紫红,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里的人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抽烟的抽烟,他们却在这里吃水果。
骆俊是个北方汉子,很不喜这种南方的小男人,哪怕是长了个好的体格也给浪费了,更何况是在知道了对方是个斯文败类的时候,他斜了一眼那个白面鬼怪,冷哼一声,把手里的桑葚扔地上了,直接走开。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听不出情绪,两个字,轻轻的:“岗都。”(傻瓜/白痴)
他身形一顿,还是继续走,没回过头去找麻烦,毕竟现在大家是“一伙的”,他要灭了新型毒品的苗头也必须在暗中进行,表面上不能与之发生什么大的冲突,骆俊有一种预感,这个制毒师是对他感兴趣的,必定还会再次和他套近乎。
至于原因……
他暂时还想不太出来。
车队被劫之时,骆俊的第一反应就是护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玻璃都是防弹的,这样的防御措施说明这辆车里面的那个“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他一直想要接近的努金。他得到的所有消息都不够全面,但是他经过分析,觉得努金很有可能就在这队伍当中。
可惜他也没能接近那辆车,手榴弹被扔了过来,车子里被人事先安放了炸弹,爆炸发生的那一刻骆俊连卧倒都快忘记了,呆滞住,觉得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声。
努金,死了。
就这么突然的死了。在他还没开始完成任务的时候,努金就死于一场突发的汽车爆炸。
这个认知让骆俊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不容他有思考的余地,从道两边杀出来一群人,各个持枪,向他们的这里射击,骆俊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堪堪躲过,不过那个队伍里唯一的不会开枪的人就不那么好过了,他逃窜的很狼狈,其他人也没空管他,都在竭力反击。
其实后来回忆起来,骆俊觉得早在那时起他就应该反应过来了,那个狼狈逃窜的制毒师——其实才是真正的努金,对于一个不会用枪不懂拳脚的“斯文人”来说,他的灵活性未免太好了一些,总是能“狼狈的”躲过子弹,并且其他人虽然不怎么管他,却是在有意识的把他护在后方。
那场激烈的冲突最终的结果也是惨烈的,只有骆俊活了下来——当然,还有那个“抱头鼠窜”的新来的制毒师。这个南方小男人被吓坏了,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话,骆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最终居然保了这人一条命,自己却中枪。
与努金有仇的是泰国人“鳄鱼”,他最后走了出来,让人制住了唯二剩下的两个人,笑得很嚣张,骆俊体力不支,被人按在地上,头上被抵着一把枪,他闭着一只眼睛,喘着粗气,心里感叹着自己经历的这番命运弄人,到底,努金没接触到,半路上莫名其妙的死了,这虽然是大快人心的事情,但是自己却也要被牵连受害。
还有那个已经被吓得发抖的制毒师——骆俊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说不定也就只是个普通人,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估计也就是刚出道,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坏人了,顶多是刚刚“入学”。
鳄鱼是一个中年男人,光头并且有一个很标准的啤酒肚,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小指粗的金链子,一笑就露出一口烟垢很重的黑牙齿,骆俊忽然就想到了那制毒师早上对他笑时露出的红牙齿来,早知道今天会死,还不如把桑葚吃了,至少死前是尝过甜的,不至于做个苦口鬼。
想这么多,也是没有用的了,他们今天都得死,那些人死有余辜,可是他呢,他觉得不太甘心。
这时候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鳄鱼突然间就注意到了在边上瑟缩着的制毒师,把人给拎了过去,一边笑一边对人动手动脚的,制毒师好像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一边嫌恶却不敢动,朝他这边看了看。
看我做什么,我都要死了。骆俊有些丧气,垂下眼睛就当没看见,反正都这种时候了他也不能给人当翻译,告诉那窝囊的制毒师是被鳄鱼看上了准备带回去。
他想到了家乡的李子和苹果,还有大葱猪肉馅儿的饺子,有生之年,是再也吃不到了吧……
后来的事情的发展变得有些奇异,骆俊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鳄鱼没有一枪毙了他反而是把他和那个制毒师一块儿带回去关押了起来,那个制毒师由于受到了惊吓,变成了一个话痨,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说:“早知道,我就在家乡教书了……”
“呸!”骆俊没答话,只是觉得晦气,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真讨厌!
“行了!你能不能闭嘴,别像个女人似的!”他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女人怎么了嘛,女人招你惹你了,你母亲不是女人啊,我像不像女人管你什么事情啊,朋友帮帮忙好哇,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就不能和气一点……”
这教书先生的嘴炮就是顺溜,骆俊认栽,闭上了嘴,不搭理那人继续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后来鳄鱼让人把他们带出来,溜了一圈儿,搞了半天还是要毙了他。
这到了人家的大本营,事情办起来自然更加干脆利落了,骆俊也不想认命,偷偷就和那已经吓傻了的制毒师商量着:“你既然被那么远的请来了,肯定也是有真本事的,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啊,我就是个化学老师,请来搞研究的嘛。”
骆俊心里又呸了一口,研究个屁!不就是来搞新型毒品的吗!
“诶,你这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制毒师忽然道:“有一个配方,还没投入生产。”
骆俊一听惊喜万分,觉得可以用这个拖延时间吸引住鳄鱼的注意力,于是用泰语大喊着。
“侬岗啥?”
“没什么。”
制毒师其实本就是不必和他一同死的,鳄鱼男女不忌,想试试新鲜的,这把他和骆俊一起拉出来就是想吓唬吓唬,可是骆俊这一喊,他们就都不必死了。
骆俊把自己也算在了知道配方的人中的一员里,后来他实在是应该庆幸,自己在这个关头没有流露出任何警察的样子来。
鳄鱼是对毒品市场虎视眈眈的,他手里捏着不少重要的东西,其中有一份秘密资料就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始终屹立的原因,骆俊和制毒师两个人被塞到工作室里,开始紧锣密鼓的研制新的毒品,可是在这同时,骆俊却发现这个制毒师,不老实。
鳄鱼是死在床上的,没穿裤子,被一枪爆头,当时制毒师就坐在床脚,正在吃芒果,身后一滩烂泥一样的血肉模糊,空气里散发出的味道很不好,但是他却吃得认真,鳄鱼这里的水果自然是好吃的,芒果又大颗又香甜。
宅邸的安全系统被破坏掉了,有佣兵闯进来,杀了不少人,骆俊是赶着去救那个羊入虎口的制毒师的,没想到那人好端端的坐着,毫毛一根没少,房间的角落里还躲着着两个年轻男女。
“你没事啊?”
“岗都。”
制毒师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把手里吃剩下一半的芒果往死鳄鱼身上一扔,用床单擦了擦手,把裤腰里别着的枪抽出来,晃晃荡荡地哼着小调就打开了卧室里的暗门,溜溜的输入密码然后把电脑资料全都拷贝后销毁原件,骆俊站在那儿,呆了呆,什么也说不出,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
制毒师身上其实确实没有特定的哪一种气质,他就好像是水,很平常,很容易融合环境,到处都有水的存在,你不会因为水的存在而特别注意些什么。
但在那一刻,各种记忆的碎片闪回,骆俊知道了,制毒师,就是努金。
他的内心狂喜,但是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对面站着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道:“你可以选择跟我走。”
他的声音变了,语调和语气都变了,骆俊知道了先前的那种感觉来自何处了,努金不再压抑和伪装,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也不再忌惮鳄鱼。
“好,我跟你!”
这一跟,就是整整五年的时间,转眼间,他已经在金三角七年了!七年的时间啊,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与鬼魅斡旋,他从没有回过家,没有听过家里的音讯,他的生命里,充斥了枪支弹药,鸦片白…粉。
骆俊睁开眼,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他上路,走了很远的路,最终得见越云帆的营地。
他到了,他就快要回家了。
☆、第七十二章
村子里面来了一群新客人,一群旅行者,写游记随笔和摄制自己的纪录片,他们之中有现代画家和流浪诗人,为首的领队是一个叫吉姆的男人。
高大的白种人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显得很突兀,迎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尹斻穿着和夏军一样的黑色背心坐在门槛上往那边看,人人都背着个大的军用背包,戴着雷朋,踩着军靴,穿得像海军陆战队似的,他撇撇嘴,对夏军说道:“美国人,人人都讨厌美国人。”
夏军转头看了一眼尹斻,问道:“为什么?”
“他们来,准没好事。”尹斻抬抬下巴,指着那个拿照相机到处拍照,一笑一口大白牙的金发男人,说道:“哪有事哪到,像一群八婆,全世界都和他们有关系似的。”这话林渺肯定赞成,虽然他是靠战争发财的。
“你是怕他们发现什么?”
“想不让他们看见也难,拍了什么无所谓,只要这群人别惹麻烦。”
“看镜头!”
咔嚓,一张合照被摄影师拍下,尹斻和夏军都是下意识的一回头,结果发现刚刚还在谈论的那个“八婆”已然来到他们身边,热情而且事儿逼——这是尹斻在内心给的评价。
“嗨,我是吉姆!”男人自我介绍道。
夏军抬起眼睛看过去,阳光下吉姆的头发闪得他眼花,他们起身,互相握了握手,随后其他人也都简单的认识了一下,队伍里有一个名叫露西的女人,二十出头,梳着个麻花辫,很像古墓丽影的女主角,她看了夏军和尹斻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说道:“你们是一对儿吧。”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虽然穿着一样的衣服,但是不代表就是情侣装了吧,怎么看出来的?
“哦抱歉,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
“没关系,”尹斻说着搂了一下夏军的肩膀,说道:“我们就是一对儿。”
夏军瞪大了眼睛,看着尹斻说不出话来,耳边只有女人的笑声和一群人叽里呱啦。真吵,他心里翻着白眼,觉得天气又热了许多。
“你们是游客?”
“蜜月旅行。”
半真半假的说着,尹斻也没多和他们耽搁,几句话就把那些人给打发了,看着一队人继续往村子里面走,夏军用手肘捅了捅尹斻的腰,两个人分开了,问:“怎么回事?”
“难道我要告诉一群八婆我是谁?”
“确实不用。”
夏军抬头看着天空,万里无云,天晴了,也就越发的燥热起来,用手挡住更多的阳光,叹了口气,转头对尹斻道:“有空我们也去河里捕鱼吧。”
“好。”你倒是挺有生活情趣。尹斻也抬头看着天,但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样的晴朗过后,就会有一场暴雨袭来。
乡村生活总是闲适的,这样的闲适会把人养得有些慵懒,至少生活节奏慢了,没有争名逐利和那些焦躁以后,安静下来,聆听溪水和鸟鸣,都是美的。夏军很喜欢这种状态,这里其实是矛盾的,这个村落里有武装民兵训练,种植罂粟,但是却每个人都过着最单纯的日子。
那些美国人来了之后,村子里稍微热闹了一点儿,孩子们都喜欢跟着他们转悠,相机和摄影机都很新鲜,还有巧克力,比努金带来的牛奶糖和水果糖更好吃,小男孩没喝过酒,吃了块酒心巧克力又甜腻又辛辣,他在太阳底下吐着舌头,样子被拍下来,一群人聚在一起,傻笑,有一点不新奇的小事情也能笑得特别开心似的。
露西是个画家,常常坐在路边画画,她喜欢画罂粟花,也喜欢给村子里的人画肖像,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不过有的时候她也很喜欢找人聊天,最近更是对尹斻和夏军这一对很感兴趣,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为了跨越性别的爱情而着迷。
只是同性恋而已,有什么可着迷的。尹斻躺在床上看着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