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先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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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地想不那么明显地表露出对他男朋友的在意,但当他从背后抱住了陈鸿玉,又一把把窗户关上时,却在心底情不自禁地感叹:“栽了一大半。”
第二十九章
“你真的不看看这封邮件?”相拥半响,陈鸿玉问。
“没这个必要,你想说的话,我听着,不想说的话,暂时就这样。”
邵维安坦荡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的手环绕着对方的腰身,并不难发现,对方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思索片刻,俯下身亲了亲人耳垂,说道:“你不必怕,即使你犯下点小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里面是一些照片和资料。”陈鸿玉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邵维安的身上,话语却很轻,“我之前养了些人,没碰过,就是看着玩儿的。”
“看着,玩儿?”邵维安品了品这两个词,他一贯心思通透,猜中了七八分,但仍需要确认,“他们长得像谁?”
陈鸿玉闭上了眼,明白他是瞒不过去,只好说实话:“你,他们都像极了你。”
“哦。”邵维安淡淡应了声,没见高兴,也没见不高兴,他抱了一会儿陈鸿玉,又将人轻轻推开,“先吃饭吧,不饿么?”
“维安哥……”陈鸿玉像快被遗弃的小兽,他想去抓邵维安的手,但掌心落了空。
邵维安神色自然,问:“怎么了?”
“……”
陈鸿玉放下了手,收敛了笑,神情也变得平静,他说:“你在生气。”
“多大点事儿,不至于。”
邵维安落下了这句话,转身向餐厅走,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陈鸿玉踩着他的影子,大脑里飞快地翻滚着应对的措施,最后只凝成了四个字——他生气了。
意外之下发生一夜情,得知自己正在被监控,获悉男友的另一面,都不足以让邵维安感到愤怒,但这件事却完全不同,邵维安背对着陈鸿玉,表情堪称阴鸷。
邵维安吃得不少,他同往常一样,在餐桌上谈笑风生,频频为陈鸿玉布菜,陈鸿玉沉默着吃完了所有的食物。
“去看个电影吧?”邵维安侧过头问。
“去哪里?”
“天太冷了,放映厅就可以。”
两个人并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往日拥挤的沙发,不知为何今天变得格外宽阔,邵维安的心思并不在屏幕上,他已经下了决定,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充斥着犹豫,他分明已经轻车熟路,却难得地,有了些许不忍。
——即使对他的初恋,对他的学长,他也未曾有过这种堪称软弱的一面。
陈鸿玉偏过头,接着屏幕银色的光,偷偷地、贪婪地看着邵维安的侧脸,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悄悄地把手探了过去,触碰到了邵维安微凉的手背。
一、二、三
邵维安没抽回手,反倒是安抚似的,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那人的手背。
陈鸿玉放下心,终于能看进去电影了,这部电影原来是个不错的悬疑片,最后男女主相拥在一起接吻,圣洁又美好。
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邵维安很自然地抽回了手,站直了身体,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我想见见你的那些玩物。”
“他们——”
“如果已经放了,也请回来一两个,让我看看,”邵维安看着陈鸿玉苍白的脸,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不像是爱抚,倒像是压抑着凌虐的冲动,“做不到的话,就分手吧。”
“嘭、嘭、嘭”
陈鸿玉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的男朋友:“你要见他们,做什么?”
邵维安屈起手指,刮了下他男朋友的鼻梁,轻声说:“我想试试,同你那些替代品上床,是什么感觉。”
——你分明是喜欢我,却找了一群替代品,作为得不到我的慰藉。
——你不敢靠近我、触碰我,却用一群肖似我的玩物,侮辱我。
——陈鸿玉,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喜欢我,将这件事轻易揭过么?
陈鸿玉眨了眨眼,他没有过多的犹豫,他说:“好。”
——
邵维安很快见到了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或多或少,都同他有一些相似之处。
邵维安坐在沙发上,他盯着两个男人中间的陈鸿玉看了一会儿,说:“你挑一个,我挑一个,一起玩儿?”
陈鸿玉摇了摇头,他说:“按照你的脾气,我要是敢碰别人,你再也不会要我了。”
“那你就这么看着我玩人?”邵维安随手拉了一个人,让人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熟稔地玩弄着。
陈鸿玉看起来是真的不怎么生气,他点了点头,说:“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出去等也行。”
“滚出去吧。”这话说得轻飘飘的,陈鸿玉却很听话,离开了房间,甚至带上了门。
邵维安在这一瞬间,有些意兴阑珊,他意识到,陈鸿玉是真不介意这件事,并非故作大度。他提出这个要求,目的是为了让陈鸿玉痛苦,但对方不痛苦了,他也懒得费力气了。
“抱歉啊,”邵维安风度翩翩,看起来温柔无害,“钱都收了,也不能白来,您俩互相搞一搞,声音叫得大声点,让我听个戏吧。”
第三十章
替身可怜么?当然可怜。
但既然选择过来,也从陈鸿玉的手里拿到了想要的利益,左右都是上床,邵维安并不认为,他是在难为人。
况且,他语气温和、并无威胁,称得上是“商量”,如果这两人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邵维安等待了不到五分钟,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开始脱衣服,真枪实弹地开始表演。
邵维安没关门,坐在套间外的沙发上,“啪嗒”一声,燃了火点了烟,听了一会儿又翻出了蓝牙耳机,塞进了耳廓里。他点开了抖乐,开始刷搞笑短视频,不知不觉消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的耳朵被耳机挌得有点疼,于是关了软件,卸下了耳机,房间里已经没什么动静了,这两个替身的体力也有限,互相搞,撑一个小时也已经是极限。
邵维安走进房间,确认了场面,越过床尾,进了洗手间,慢吞吞地洗了把手,又用毛巾擦干净了指尖上残留的水珠,想了想,接了点水,将头发打湿了,板正的衬衫也解开了几个纽扣。
室内死一般地寂静,邵维安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又漫步到了套房的大门处,向里拧开了房门。
他并不意外地发现,陈鸿玉正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这里的隔音,还好?”邵维安笑着问。
“我听见了。”陈鸿玉知道邵维安想要什么答案。
邵维安在这一瞬间,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舒爽和愉悦流淌进了他的每一根血管,他温声问:“你不在意这些的,对吧?”
“当然,”陈鸿玉双手环上了邵维安的肩膀,他略微踮起脚尖,亲了亲男人的嘴唇,“你能消气就好,其他事,只是细枝末节。”
邵维安却犯了恶心,他也不难为自己,直截了当用力将人推开。陈鸿玉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却不退反进,闯进了室内,从背后狠狠地甩上了门。
有那么十几秒钟,两个人都没说话,邵维安又点燃了一根烟,陈鸿玉的后背贴着房门,喘着气,像困在室内的兽。
“……为什么推开我?”陈鸿玉仰着头,像真的不知道答案。
邵维安想反问他,反问他为什么要养那么多的替身,但他又意识到,问出口其实是一种情感上的示弱,可以预料到的答案只有几种,而每一种解释,偏偏都无法让他的愤怒消融。
这根烟抽了一半,就被他掐灭了,他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说:“抱歉啊,我不喜欢你了。”
陈鸿玉的眼泪从眼角处涌了出来,很快脸上湿了一大片,有那么几秒钟,他的大脑似乎是一片空白,他靠着门,但门也无法支撑住他,他顺从了自己的本能,顺着门一点点下滑,蹲坐了门口,蜷缩成一团,不说话,但也不让开门。
邵维安耸了耸肩,他有点口渴,于是打开了套间你的冰箱,翻出了洋酒和啤酒,空腹且混着喝。
邵维安的酒量很好,但大抵是心中抑郁,最后竟然真把自己灌醉了。他人醉了,脑子却还是清醒的,合拢了双眼,却听得分明。
他听到陈鸿玉反复询问房间里的两个人刚刚发生的细节,也听到陈鸿玉打电话命令下属将所有相关的痕迹扫清收尾。
他被陈鸿玉抱了起来——陈鸿玉竟然还抱得很稳当,完全不像平日里那般柔弱。
邵维安装醉装得很有心得,并不完全失去意识,偶尔还会试图睁下双眼,胡乱地喊个情人的名字。
陈鸿玉帮他解开了衣服,脱下了鞋袜,连内裤都换了全新的,又去取了湿毛巾,帮邵维安擦脸和身体,连脚趾缝也没放过。
邵维安被他弄得很舒服,他也不想睁开双眼,他既不想说句安慰陈鸿玉的话,也不想再说些伤人的话。
陈鸿玉把毛巾送回了洗漱间,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邵维安感受到,陈鸿玉把他的小腿抬了起来,底下放了个垫子,过一会儿,只听“哒”的声响——陈鸿玉在半抱着他的腿,帮他剪脚指甲。
——他对我很温柔,他也是真的爱我。
邵维安的大脑里划过了这个念头,他撑了一会儿,终于泛起困意,沉沉地睡了。
陈鸿玉细细剪了邵维安的脚指甲,又用指甲刀自带的斜面磨圆润些,手心沾了精油帮人做按摩。
他从来没做过伺候人的活,但为了让邵维安舒服些,他学得很快——他太喜欢邵维安了,而这种喜欢几近病态。
陈鸿玉又盯着邵维安看了一会儿,他走出了房门,解锁了手机的屏幕,开始悄无声息地处理那些让他不愉快的人。
……
邵维安这一夜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床头柜甚至还有一杯温热的水。他喝了水,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床褥整个都是新的,应该是在昨晚,就被陈鸿玉换掉了。
他还是有点头疼,在确认陈鸿玉并不在室内后,进房间里洗了个澡,出来时,发现洗手台上放着全新的去了标签的衣物,连浴巾都换成了更高级绵软的。
邵维安换好了衣服,头发也仔细吹干了,出门的时候,发现陈鸿玉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有两个托盘,一个托盘里放着符合邵维安偏好的早餐。
邵维安没兴趣一大早吵架,他坐下来懒洋洋地吃早饭,等吃完了,陈鸿玉恰好递来了柔软的棉纸巾,轻声问:“过几天,我还去你家里么?”
邵维安接过了纸巾,垂下眼,也没什么犹豫的,说:“去吧,之前都和他们说好了的。”
陈鸿玉高兴地“嗯”了一声,又说:“外面又下雪了。”
“哦。”
“我们回家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邵维安低头看了陈鸿玉一眼,将心头的不舍归咎于还没玩腻,可有可无地说:“可以。”
陈鸿玉将半颗心放回到了肚子里,迅速地收拾东西,办好了退房手续,他开着车,让邵维安坐在他的副驾上,迫不及待地向家赶。
邵维安坐在副驾上,玩儿着他的手机,依旧挂着他的蓝牙耳机,里面播放的却是“嗯嗯啊啊”,微信群里,有玩得开的男男女女在直播录制动作片,一群衣冠禽兽在围观,消息发得飞快。
有人会大着胆子调侃邵维安,原因无他,动作片的“主演”有几位是邵维安过去的情人,邵维安看了一会儿,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大抵是因为不在意。
他放下手机,侧过脸,看了一眼陈鸿玉。
他问自己,为什么会对陈鸿玉动了真火,为什么会无法容忍陈鸿玉在得不到他的时光里找些精神慰藉的替身,为什么对陈鸿玉的苛刻洁癖,不局限于肉体、偏偏要包括精神,为什么几次下狠心想走最后都变得心软。
他眨了一下眼,在对方察觉到不对试图扭头前,转回了头。
答案很简单。
因为他喜欢他。
邵维安,喜欢陈鸿玉。
邵先生对陈先生说“我不喜欢你”,这是个用来欺骗邵先生自己的谎言。
第三十一章
但喜欢又能怎么样?
邵维安又不是还在读书的孩子了,况且他真读书的时候,即使对他很喜欢的初恋学长,也未曾心慈手软过。
邵维安扣下了车窗的按钮,任凭冷风拂面,吹凉了他的脸,也降温了他的心。
“怎么了?”陈鸿玉柔声问。
邵维安没看他,低声说:“闷得慌,透透气。”
车窗的缝隙保留了一路,车子停进了车库,陈鸿玉帮邵维安开了门,低眉顺眼地跟着人回了房间,又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铺床、煮牛奶、放温水。
邵维安坐在沙发上,玩了一会手机,等回过神,才发觉陈鸿玉不知何时拿了个垫子,坐在了他的脚边。
“怎么不坐上来?”
邵维安话说得很温柔,但身体靠在沙发上,没有一点将人扶起或者抱起来的意思。
“想同你聊聊天。”陈鸿玉将头枕在了邵维安的大腿上,他不敢压得很实,只虚虚地枕着。
邵维安抬起手,将手指插…进邵维安的发间,微微收拢,但又在会弄疼人之前,轻轻松开。
他说:“你要同我解释,你那些替身的事么?”
“我没碰过他们,也没有对他们产生丝毫包括怜悯的情绪,”陈鸿玉说得飞快,像是演练了无数遍,“我只是不想伤害你,短暂地将他们充当一个慰藉品,看到他们,就好像得到了你似的。”
“这样,我知道了。”
邵维安收回了手,说:“起来吧,我要去洗澡了。”
陈鸿玉慢吞吞地坐直身体,仰头看邵维安,说:“你什么都不问。”
“也没什么可问的,不是么?”邵维安落下了这句话,站直了身体,干净利落转身就走,没有丁点留念。
陈鸿玉坐在软垫上,脸上像覆了一层厚重的冰。他宁愿邵维安像之前一样,要求他做些事,直截了当地捅他心窝、让他痛——那意味着邵维安在意他,而不是像现在漠然以对。
邵维安的态度,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在意他,所以不会愤怒,也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去问几个为什么。
……
一眨眼,就到了约定好去见邵维安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