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局长遇鬼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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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这几年与王主任单处时他偶尔的举动,马局长就浑身难受。
真他妈操蛋。
王走后不久马局长的手机便响起来,他烦躁地接过,“谁啊?! ”
“马兄。”
“唔…”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马局长的小心脏触不及防地就慢了半拍。他不自觉地坐下来,换了右手将话筒贴近耳朵。
“你…你还好吧?”
“还没死呢。”冯易像是笑了起来,点点微妙的情绪从手机里传过来。
马局长听着也放松下来。“那个张钧阳,收拾掉了?”
“哪那么容易?”冯易笑道,“这人可精着呢。”
“哦,那,你打电话干啥?”马局长想开玩笑地问一句是不是想我了,就听到那边冯易淡淡说道,“在下想你了。”
沉默了半秒钟后,马局长笑呵呵地把话岔到一边,“李道长没坑你钱吧?”
“呵呵…”冯易的信号不太好,马局长只能听到他一瞬间上扬的尾音,随后便是滋滋啦啦的杂音。
“冯易?”马局长不甘心地问了好几声,见对面一直不答话才拿过来挂掉。
总之没事就好。
下意识地念起冯易的名字,马局长拿起手机,把那个号保存下来。他走到窗前,让夏末的微风缓缓吹到脸上,一股说不出的热流从发烫的胸膛钻出来,心里过了好久才恢复平静。
房子很快就修好了。
早上七点马局长起床下楼,桌上没有报纸,早餐也没人准备,他让小陈在街上随便买了个煎饼,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却久久咬不下去。
刚一天不见,他已经尝到了思念的滋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跟冯易之间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天深夜,冯易又打了过来。马局长握着手机忍不住弯起嘴角,一天的疲惫都在这悦耳的电话铃声中驱散了。
只是这回信号更加不好,他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只有无休止的杂音回荡在听筒里。
他试着问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等了一会,那边依旧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挂断。马局长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有一句话憋在嗓子眼里。但他不敢说,怕说了之后他跟冯易就再也简单不了。
几分钟的寂静过去,马局长挂掉了电话。
那次之后,冯易每晚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打电话过来,但依旧是说不成一句话。马局长猜不出冯易是怎么个意思,也许是为了报个平安,也许是想听听自己的声音。
“我很想你。”马局长好多次在心里酝酿着。
他等待着铃声响起,接起来问了声好,然后彼此都是默契地沉默。一段时间后马局长道句晚安,再将电话挂掉,眉宇间带着不可察觉的失落。
这天马局长起晚了,他慌张地穿好衣服,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小陈应该没在等他吧,马局长随意地走到窗边望了一眼,突然就愣住了。
院子里不知何时开满了月季,淡淡的颜色,却是浓烈地耀眼。
马局长停下来扣衣袖的动作,穿着拖鞋下了楼。
清晨和煦的阳光下,成片的花丛像是要把他整个心肺包裹着,丢入到另一个人的气息里。
不是失去,不是突然记起,马局长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曾拥有的东西,到底有多么美好。
他转身跑到楼上拿出手机,颤抖着拨出那个号码。
“冯易,我想你!”马局长的声音很急切,还带着上楼后的喘息。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太阳穴在跟着心脏剧烈跳动。
许久,漫长的杂音里传来了一声震动。
马局长切出去,看到上拉菜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后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繁体字。
明明是稀疏平常的打印字体,马局长却觉得有千斤重。他压制不住从四肢百骸溢出的喜悦,得意地笑出声来。
见之不忘,入骨相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半夜写的好激动!!!老夫的少女心啊!!!!
第22章 诡变
马局长悠闲地坐在一节包厢里,细数着窗外树木不断倒退的虚影。
小陈急冲冲打过来,说是王主任在到处找他,“哎呀,局长您去哪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你让他慢慢找吧。”马局长说完便挂了电话。
局里派了个外地调研的任务,吃住报销。在以前可是大家抢破头出去公费旅游的好机会,这次马局长打算以身作则。作为局长的优先大权他还一次没使过呢。
火车晃荡晃荡停在了洛阳站,马局长提着公文包下车。没错,他这次来是为了公务。在拜访洛阳畜牧局同行之前,他打算顺便去一趟上清宫,要是一不小心呆久了,那就等下次再来调研也成。
“咳咳。”马局长叫了辆出租,“师傅,去邙山。”
谁知那人一听就变了脸色,“哎哟,您是外地人吧,邙山现在出事了,去不得啊!”
“嗯 出啥事了?”
那人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那地方闹鬼,听说还死了人呢!”
马局长笑了。
闹鬼怕啥啊,老子找的就是鬼。“你看看你,现在都啥年代了,封建迷信要不得。我又不缺你的钱,你就说去不去吧。”
“得,谁跟钱过不去啊”司机给他开了车门,“不过可有一点,就送到山脚的车站,咱不往前走了。”
“那就走吧,赶紧的。”
马局长坐了上去,听着车载音响里正放着柔柔的小情歌,整个心都飘到冯易身上了。
刚下车的时候马局长也没觉得有什么。
山头还是离开那时候的枯黄,向上爬了几步,记忆中的雷雨如约而至。这么个天气,游客少点也就不奇怪了。马局长一手撑开早已准备好的雨伞,一手拄着登山杖,朝前方那如墨的云团中走去。
等到了半山腰,气温骤降。
还没入秋,就已经有零星的冰粒子砸下来,混在豆大的雨水里,叫人睁不开眼。不断有被风吹散的水滴顺着衣领流到他的脖子里,马局长感到自己就像走在凌晨的深冬,被冻的倒是其次,关键是那份刺骨的阴冷,像要活生生从他的皮肤钻进去,让他腿脚都开始麻木。
马局长想告诉冯易一声让他下来接人,可手机掏出来一看,一格信号也没有。他想了想,干脆扔掉了雨伞和登山杖,带上大衣的帽子,又往手里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衣兜。
正要再踏出步子,马局长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风声凛冽,他几乎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只觉得这声音很近,仿佛就贴着他的后颈。
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没敢转身,只缩着脖子问了声,“冯易?”
身后那人安静了片刻,又温柔地喊他,马兄。
这下马局长放心了,不是冯易还能是谁。他刚要答应,就听见有东西贴着发梢嗖地飞过来,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冯易?”马局长慌忙转过身来,却连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地上隐约躺着一枚古代的钱币,马局长哆哆嗦嗦捡起来攥住,手都冻得没了知觉。
这时前方的大雾中出现了两个人影,看着个子很矮。
“你,你们是人是鬼?” 马局长如风中稻草的身子晃了晃,想跑腿却不听使唤。他想起出租车司机的话后悔不迭,果然还是要相信群众啊。
转眼两人已一前一后站在了眼前。
“马局长,你还好吧?”
这声音有些熟悉,马局长揉了揉揉眼睛,就看见对面菁儿朝他安慰地笑着。他身后那位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抖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原来是那两个小道士。
“嘿,谁抖了,这不,冻得吗!”马局长甩了甩胳膊,“是冯易让你俩来接我的吧,他人呢?”
浅儿翻了个白眼,“冯易他…”
菁儿忙出声打断他,“外面危险,还是先到观里再说吧。”
打什么注意呢?马局长一头雾水地跟着他们。快到山顶的时候马局长向前方看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只见山顶空旷一片,上清宫偌大的宫宇建筑群竟不翼而飞。
“我眼瞎了?你们道观呢?”
菁儿却不慌不忙地回头道,“跟紧一点,”只见他向斜前方迈了五步,又换了个方向横跨三步,突然就不见了人影。
卧槽。
马局长张大了嘴,拉住浅儿的松垮的道服,“你师兄跑哪去了?”
对方嗤笑道,“傻了吧,说了叫你跟紧点。”他嘴上虽不屑,但还是拉过马局长,按着菁儿的步子走起来。没过多久,他就松开了手,马局长抬头一看,嚯,他们到了。
走过的山路看着平淡无奇,但这之前还不见踪影的上清宫山门,就像是忽然之间从地底下长出来似的,青石阶上的裂缝,瓦片下的青苔,一样都没少。
这阵法绝了。马局长心道一定要找冯易问清楚,他踏进山门,快步穿过了前院,迎面就见白云殿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冯易呢?”马局长看见阴云满面的李道长端坐在案前,有种莫名的不安。
“你怎么来了?”李道长声音喑哑,须发苍白,几日不见却已是大变了模样。他长叹一声,目带愧疚,“你不该来。贫道…也不该去找你们。”
“这…”马局长脑门上出了一层虚汗,他哑了嗓子,发不出声。屋里的人他认认真真瞧了一圈,没有冯易。
“冯易呢?”他握紧拳头,还是问了出来。
“他不在这。”
“妈的老子知道,我问你他在哪!”马局长冲上去想拽李沉风,却被几个道士拦下。他用力推搡着,扯起了脖子上的青筋,“给我撒手!人是你带走的,你把他藏哪了?”
“哎,贫道也不知他在何处。十日前我们与那张钧阳在山顶决战,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他法力枯竭,体内的生魂再难压制,重伤而逃,而我观内死伤大半,小冯亦是魂魄四散,不知所踪。”李沉风见马局长魂不守舍的样子,顿了一顿,终是狠心说道,“他本就是一缕幽魂,虽然经日月恩泽幻化实体,却不能如凡人般投胎转世。只怕他如今是…烟消云散了。”
“哈哈,你骗我!”马局长突然狂笑起来,“你们肯定是猜到我来看他,合起伙来吓我的。他每天都跟我通话,我上山的时候还听到他在喊我,别装了,快让他出来见我!”
李沉风仍沉痛地看着他,像在看着一个傻子。
浅儿在一旁淡淡说道,“张钧阳吸了太多生人的魂魄,那些东西离了束缚便化为凶灵,如今这邙山已是万魔作祟,寸草不生。你在山腰上也是被它们所迷惑,若非我们出手相救,恐怕你现在已经没命了。”
马局长扶着地板慢慢坐下来,只觉头疼地厉害。
昨天冯易还在发短信说想他,可怎么这些人非说他十天前就……不对,马局长的眼神亮起来,像绝望中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嘶哑地喊道,“他的手机呢?快把他手机拿给我。”
第23章 手机成精了
那是马局长很久之前用过的国产翻盖手机,方方厚厚,满满的直男审美。几个按键已经被磨掉了一层漆,昭示了它曾被使用的频繁。
马局长把通话记录的界面点开,就看见了满屏都是一个备注叫“一新一意”的人。
一群道士把脑袋凑了上去,“啧啧啧。”
马局长老脸一红。这是他惯用的扣扣昵称,换手机的时候自己备注上的,没想到现在没换掉,还给冯易使了这么久。
“咳咳,李道长。”马局长边说着,边拿过手机给他看,“昨天,前天,大前天,冯易可都打给我了,你倒说说这怎么解释。”
“这…”李沉风也搞不明白。手机他是当做冯易的遗物保管的,就一直放在大堂里。况且这邙山根本就没装信号塔,凡是山上道士要联系家人,都需下山借用村里的公用电话。
好端端的一部老年机,还成精了不成?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马局长挠了挠头,“啥也没说,就一直听见有杂音来着。”
李沉风皱着眉头没有吭声,一旁站了许久的菁儿突然说道,“只有一种可能,是手机自己打的电话。”
马局长诧异道,“这怎么可能?”
“这样吧,贫道找人护送你到山下有信号的地方,用你现在的手机打给这部手机,看到底是何物在此作妖。”
“成,就这么着吧。”马局长迈着着僵硬的腿正要离去,李道长又拦住他,“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不迟。”
“呵呵,”马局长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还管什么天色,你这破地方天一直都是这个色儿。”
正说着,余香袅袅的大殿里突然传出一阵不合时宜的来电铃声,马局长四下转了个身,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电话。
是冯易……
李沉风提醒道,“快接啊!”
“哦,哦。”马局长惊魂未定地按下,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马兄,你来了。”
“啊…”马局长感觉鼻腔一酸,体内沉寂的血液又开始滚烫地流起来。
“我来晚了啊。”马局长抱着手机不知道先说什么好,李道长急得在旁边大声问,“小冯啊?真的是你?”
电话里冯易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低沉的磁性,恍若近在眼前。“在下临战前将一丝精血附在了手机上,所幸还能支撑到现在,在下…甚是思念马兄。”
他的声音渐渐低微,若有若无的鼻息听得马局长心肝直颤,这怎么越听越像遗言呢。“小冯,你别担心了,我给你想办法,啊,你可得省点力气等着我啊。”
“马兄…”冯易似是累极,顿了顿才道,“在下大仇未报,你且将我的衣物烧了,免得沾染上残留的戾气。”
“好,啊呸,我不答应。冯易,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在下…这辈子早就没了,更遑论…”嘀的一声,电话里又恢复了寂静,再无声响。
马局长红着眼睛,不甘心地看了看手机,仍是没有一格信号。他知道冯易现在就在自己的手里牢牢握着,可他还能坚持多久,还能不能再出来。
马局长瞪着李沉风,“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出来吧。人是你弄成这样的,你可得负责。”
“马一新,你这不是为难贫道吗!”李沉风两手一摊,“那张钧阳伤好了肯定要过来寻仇,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