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青年欢乐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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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沐沐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句话，点点头，老牛讳莫如深的看着他，掏出打火机，把纸烧了。
刚才老牛出门给他俩采购回来了接下来两天的食物，顺带捎回两份外卖，然后出门去继续给沐耘熙做通讯员。
拉多今天蔫蔫的，昨晚被马尾神经疼痛折腾得不轻，此刻睡得迷迷糊糊，沐耘熙盘腿坐在床上，手伸进夏凉被，一下一下给他揉捏着之前脱位的地方。
拉多在睡梦中哼了哼鼻子，手棍无意识的去蹭身边那熟悉的人，然后被轻轻握住，满足的不再动了。
捏了一会儿，估摸着到了定时排尿的时间，沐耘熙低头轻轻将身下人吻醒，看他哼哼唧唧揉着眼睛一脸不满的神情，抓起旁边纸笔写下一行小字。
【我抱你去尿尿可好？】
“好。”拉多哗啦掀了被子，把残躯全部晾在空气中，伸手搂上沐耘熙脖子，两个腿想缠住他腰，努力了一下无力的坠了下去。疼得皱眉。
沐耘熙揽住他腰臀，小心抱起，拍了下背表示安慰，任由拉多那右大腿残肢在自己腰际调皮的蹬蹭着，进了卫生间。
排尿并不顺利，尿液也焦黄，此刻两个人正在纸上激烈交涉。
【我没事的！我不去医院！这两天累了，调整一下就好了！】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
【我不跟你说了我饿了】
沐耘熙急忙递过去一盒外卖，打开发现炒粉里都是辣椒，又抢了回来，放在拉多够不到的远处，打开另一盒，一样的。
【我给你煮粥去。】写完丢给拉多，起身去厨房找米。
拉多从沙发挪到地上，撑着茶几向后退着挪，够到那份炒粉，吃了三口，一双白净的手就把它彻底端走，拉多的手棍只无奈的戳到了外卖盒子，拿筷子的右手也来不及去抓。
“病了。。。”沐云溪蹙眉忍下脑子里让人想吐的共鸣音，咽了咽口水，换了更小声音，“病了还不是你自己难受。”说完将两盒炒粉都抱在怀里，进了厨房。
厨房门再次探出那白皙的脸，“等。。。我的粥”伴着一个阳光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拉多一脸无奈，爬上沙发，在刚才那纸上划着圈圈，觉得无聊，又爬到轮椅面前，把自己撑上去，划着轮椅进厨房找沐耘熙。
沐沐正在耐心等候他做的爱心粥，粥翻着小泡泡，几个虾米和紫菜漂在面上，橱柜的操作台上还放着一只鸡蛋，一小条瘦肉。
厨房很挤，拉多刚进门就卡住了，只能眼巴巴望着沐沐靠在灶台上吃炒粉。看到拉多进来，沐耘熙就像偷食被抓了一样尴尬的解释“实在。。。饿。。。”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倒是挺应景的，让人感觉是饿得不行了。
“饿了都吃得那么文雅，你不会狼吞虎咽么？”拉多不满意的抱了手看着沐沐，沐沐认真看拉多口型，猜出个四五分。
“我吃得并不慢。你别催。”
拉多将轮椅退出去，嘀咕：“谁催你了，我催我的粥。”
还没到床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疼得整个人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只努力撑住扶手，收棍戳着自己虾米一样弯的躯体。
“沐耘熙。。。我。。。”还没冒出冷汗来，就听厨房里传来沉重的响声，心里惊呼不好。
整个人缩轮椅中，用力往厨房划去，跌跌撞撞，进了门，那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看得拉多心都凉了。
扑通将自己摔下轮椅，狼狈不堪的很快爬过去，喊不出来，觉得自己抖得像筛糠。
沐耘熙面色不正常的潮红，白沫子从嘴角不停漫出来，身体一下下抽着，两个手紧紧握拳，痛苦的捶打着胃。
不好！
拉多想把沐耘熙翻过来，努力很久终于成功“沐耘熙！沐耘熙！你快吐出来！快！”
妈的他听不见啊！
拉多一边抠着自己小舌作呕，一边想那个什么治疗噎脖子的急救法怎么弄，觉得自己脑子已经有些迟钝了，周围物体都开始晃动起来。
他又将沐耘熙翻了过来，从身后穿过两肋扣住他胃，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下勒着，沐耘熙无意识的向后倒去，将拉多彻底压在身下，发出一声凄惨的闷哼。
拉多挣扎着从爱人死沉的身躯下把自己抢救下来。翻身吐了个干净，爬过去如法炮制，一下下用自己身子去撞沐耘熙的胃，终于引得沐沐狂吐不止。可吐完后的沐耘熙又没了动静，依旧口吐白沫神志不清，刚才红润的面庞开始发白。
“警察。。。叔叔。。。我是拉多。。。中毒了。。。救命。。。地址是博望路临江公寓，后面的不记得了，我下楼。。。挂了。”
接警人员放下耳机一脸困惑，问身边那人“警察叔叔？不会又是熊孩子乱打电话吧，出警是不出啊？”
拉多的眼前画面泛着诡异的血色，看身边迷迷糊糊发出□□的沐耘熙，那模样也开始莫名狰狞。
这是要死在这里了么？拉多脑子里一恍惚闪过这个念头，慌乱的抱紧沐沐。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啊，自己这么艰难辛苦的活了还没几年，死在一盒炒粉上，真是不划算。。。
想到此，瘫软的手又有了些力气，咽下胃里泛起的血腥味，拦过沐耘熙，使出吃奶的劲儿向外拖去。拖到轮椅边，听见身后煮粥的声音，回过神，爬过去凭感觉探手找电磁炉的开关，终于够到，关了。
“沐耘熙。。。你醒醒，你快醒醒，别睡了。。。不能睡。。。”拉多拼尽了全力，也没办法将沐耘熙弄上自己的轮椅，看着那越来越不对劲的脸，彻底慌神。
拉多将沐耘熙抱起上身来，从身后顶住那人，揽住腰，收棍拄着地用力后腿前进，左腿的小腿残肢也如同撑篙一样用力戳，还没出公寓门就磨破了，两个人身下拖出点点血迹。此刻已经不知道疼，只知道一定要快。。。
15米长的走廊，却感觉走了好久好久。拉多每路过一户人家，就用力“咚咚咚”敲几下门，门上留下几个低矮的隐约的血印子。终于到尽头，却没有一个人开门，今天这运气，真是霉透了。
左边是两个电梯，右边是漫无边际的台阶。
拉多看着电梯，神情恍惚，不停甩脑袋让自己清醒，收棍狠狠戳着剧痛的胃和腹部，又颤抖着擦去沐耘熙脸上的白沫子。
“我不能让他死。他不能因为我没能把他救出来而死。我可以的。拉多，可以的。”拉多脑海中飞快浮现着自己当时夹在电梯中的混乱画面，惊慌失措的陌生人的脸，冷硬的金属门，完全看不到自己后半身子的恐慌，巨响，意识丧失前看到的自己血淋淋的躯体。。。
转头看身边那人，已经只有出气没了进气，脖颈抽搐，平日里温柔的笑脸再也不见，此刻只有痛苦神色。
他吻自己的样子。。。他给自己洗澡的样子。。。他笑眯眯拉住在复健球上瑟瑟发抖的短小身躯的样子。。。
颤抖的手扒住墙，一点点的向上够，直到左腿膝盖那一点点残肢跪在地上，终于按到按钮，整个人脱力的摔在电梯口，呼吸粗重。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拉多急忙去拽那不省人事的身子，一点点拖动，走廊里回荡着声嘶力竭的喊叫。
电梯门徐徐的要合上。
不可以！但是！恐惧让拉多脑子里一片空白，那电梯门就像一个猛兽的口，让人想躲开。
“啊！”拉多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那消瘦萎缩的收棍卡在即将关上的电梯门中间，电梯挣扎了一下，再次打开了。
☆、25
拉多没有再犹豫，又拖着沐云溪往里面乌龟一般冲刺。
电梯门咚咚咚，一下下缓慢的撞着拉多，心惊肉跳，拉多用头使劲顶着沐耘熙死沉的身子，再向里面推，一直用自己拦住门，直到沐耘熙的脚最后被拉多用力拽了进来。
轿厢关闭，死一般寂静。
拉多抖如筛糠，他慢慢抬头看四周，闭上眼睛往墙上靠，感觉整个人都被抛向空中，正急速坠落。
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好难受。。。怎么办。。。
一个声音从脑海里响起。“不要发傻！快救你的爱人。”
爱人？我的爱人。。。
脑海里是哪张清晰的笑脸，拉多猛地把眼睛睁开，拼命喘气对抗窒息和失重感，视线一点点清晰。
对啊。。。救他。拉多爬到电梯门右侧，抓住壁上栏杆，够到了1楼的按钮。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电梯门打开了，外面身影晃动，模糊不清。
“救我。。。救我们。。。中毒。。。警察快到了。。。在外面。。。”
拉多感觉自己被七手八脚的抬起，他想看看身边那人，看不到，心急如焚。
“沐耘熙。。。沐耘熙。。。”
“你名字叫沐耘熙？”拉多睁眼，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说话。
“我叫李拉多。。。警察叔叔。。。救他，救沐耘熙。。。”
“你们吃了什么？”
“炒河粉。”
“河粉呢？”
“在屋里。”
“哪一间？”拉多从运动短裤的包里翻出一个手机。
“沐耘熙的短信。”
耳边是那警察吩咐身边人上楼的说话声，拉多想睁眼看清沐沐在哪里，吃力抬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120怎么还不来！人都凉了！”
凉了。。。
最后一口强撑的气泄了，陷入无尽的深渊中。
几个楼下的老太太围着两人咋咋呼呼，其中就有喊着沐耘熙身子已经凉了的大妈。
“哎呀怎么这么可怜啊，两个残疾人搭伙过日子还不得善终。”一个大妈难受的抹着眼泪，但有些害怕不敢走进了去，只在外面围着。
“还不都是命不好，走一辈子背运，这样也是个解脱。”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自杀啊？”
“难说啊，但是前几天不还见两人高高兴兴的么。”
“人这一辈子啊。”
年纪大点那个警察焦急的走过来，探了探沐耘熙和李拉多的鼻息，对警车里待命那人说，“不等了，联系医院在路口见。”用被单裹了两人塞进面包警车后座关犯人的小栅栏里，车子呼啸着警笛而去。
小区里一个不起眼的草丛背后，一个人正戒备的四处看，通着电话。
“他真的死了？”
“我亲耳听见有人说已经凉了，警察用床单把两人抬进车里的。”
“知道了。”
沐耘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掉进水中呛了水，拼命挣扎，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四周依然是难耐的耳鸣声，配着哗啦啦的水响。惊慌失措的他突然感到自己后脖领子被什么东西叼住，转头一看，是一只咖啡色的拉布拉多犬，傻乎乎伸了伸舌头，又叼住他脖领子，拖着他往岸上拽。他想说谢谢，说不出口，突然又很庆幸那狗也不用听懂什么。自己也努力划水中，又感觉腰被揽住，低头看是那熟悉的光秃秃的手棍，大惊失色。
在水中转过身子，李拉多也在水里呛水，却拼命拉拽着自己，依稀看到水下的残肢在抽动痉挛，急忙伸手，却摸不到，怎么摸都摸不到，只看到李拉多半个脑袋沉沉浮浮，大声说话，听不到他说什么。沐耘熙觉得好恨，好遗憾，两个人都要死了，却听不到李拉多要对自己说什么，泪水哗啦啦的留，他一把抱上去，想托起拉多，手终于触到皮肤，吃惊发现残肢都没了，拉多下半身彻底没了，摸上去就是个圆圆的肉球，整个人就只剩半截了。沐耘熙吓得再呛一口水，憋得意识都模糊了，大声喊“腿呢！你的腿呢！”
李拉多笑着，变回了那只大狗，大狗说话了，沐耘熙突然又能听到了：“我用腿换糖吃了，换你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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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多是被洗胃的难受劲儿给弄醒的，刚才已经洗了两次，他困得狠，被浑身痉挛折腾得奄奄一息，不想睁眼睛，这第三次感觉胃已经要被洗出来了，他表示必须阻止医院这种毁灭性的抢救方法。
睁开眼睛，还是天旋地转，视线发红，拉多闭眼又是一阵狂呕。身边人喊着醒了醒了，有点激动，然后七嘴八舌，有人好像给自己挂了水，感觉右手被什么东西死死捆住了。
“沐耘熙。。。”
“在，在你旁边，也在抢救，他情况比你严重些，但是能救回来。”一个好听的女声抬高嗓门压过慌乱的抢救讨论。
看来不是凉了。。。拉多绷紧了的神经放松下来，觉得头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老牛吊着手臂脖子上带着护颈，在一群人的搀扶下来到医院。一进门却见拉多坐在轮椅上，病号服卷着裤腿，露出厚厚的绷带，正守在沐耘熙床前和他眉目传情。沐耘熙的中毒症状还没有消除，剧烈头痛让他从醒来就一直呕吐，夜里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天还没亮就又疼醒了，抱着医院的痰盂吐得眼冒金星，此刻筋疲力尽的喘着气。拉多听见人呼啦全进来，转过头，却划不了轮椅，左腕裹着厚厚的纱布，右手全是刚愈合的伤口，泛着红肿。拉布红着眼睛走上去，帮拉多把轮椅转了个角度，手贴在那人不老实的脑袋上，想摸摸额头，被拉多胡乱扭头躲开了，看看拉布，又将头凑了过去，可怜巴巴就像个小狗。
拉多被拉布拖到角落里絮絮叨叨的检查全身有没有再少零件，拉布时不时用一个凶狠的眼刀剜向那陷入床上只露了个脑袋的人。沐耘熙有气无力的对自家媳妇儿的大哥抱歉笑笑，目光关切的看着狼狈不堪的老牛，老牛掏出个本子，左手颤颤巍巍翻出一页，递给小雨，小雨托起些角度，让沐耘熙眨巴眼看清了。
“这趟。。。连累你了。。。若是你有三长两短的，我不敢想。。。”
老牛笑笑，转身对周围人说：“老子命大又会水，这种半道上截胡的事情难为不到我。。。”
原来老牛在回去送文件的路上，开着高岩的小车，被一辆黑色卡宴顶下了公路，栽进河里。老牛愣是拼死护着文件从车里爬出来，河边拦了个拉菜的农用车，把自己弄到集镇又辗转回到田湾区，将文件安全送达，让沐耘熙的“千军万马”接到命令，总算是开始了最后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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