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岁岁有余-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人均喘着粗气,封厉抓着他的手腕,将它们举过向南的头顶,眼神里是赤、裸的愤懑,嗓音却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把他还给我。”
向南眼底最后那一点光慢慢的消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然后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歪过头去,视线对齐着沙发的靠背,轻声道:“好。”
向南手里提着那个他几个小时前才带到这个屋子里的背包,略显局促的站在楼梯口。
封厉依旧坐在刚才那张沙发上,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茶几上的茶早就冷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瘴,枭枭的雾气之中是他隽美无寿的侧脸,向南握紧了背包的带子,声音似乎卡在了喉咙里,有点发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封厉是不抽烟的,原来他只是没在他面前抽过而已。
向南站在那儿,突然生出许多感概。
大概正因为清楚的知道一旦喜欢上什么人,就会不可避免的受伤,所以他才一直拒绝着与谁谁谁发生感情。但这就像佛家所说的劫数,无论你怎么躲,皆是避无可避。
他所生活的世界,所经历的一切,正应了那句话:我生活在镜子里,以为是你眼中的全部,一觉醒来,我的世界已全部是你。
沉默的气氛让人觉得难堪。
向南呼了口气,然后朝玄关的方向走去,快走到鞋柜处的时候,突然听见封厉说:“刚才对不起。”
向南一顿,堪堪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的目光没有转向封厉的方向,而是盯着鞋柜上刻着的那些叫不出名的花纹,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我虽然是意外的占了这具身体,但终归是我对不起向南,若我一早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他,我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不过现在我们把话说清楚也好,至少我不会内疚到寝食难安。封先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若你想到能让向南回来的方法,我会配合你,另外,希望你能暂时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叶苏他们,谢谢。”
他说不出“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今天的决定”这样的狠话,那不是他的性格,也违背了他一贯的原则。他只是一遍一遍的想,如果这辈子那个跟他同名的少年都回不来了,而他就会一直占着这具身体,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就再也不能出现在封厉面前了?即使有天在路上偶遇,也要远远的避开,以免勾起对方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他并没有想过这样对自己来说是不是不公平,即使对他来说真的不公平又如何,说到底,这不过是场误会而已。既然是误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奇妙。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像这世上所有热恋中的情侣那样彼此眼神中都是满满的笑意,而现在,却又像陌生人一样对话。
对不起。谢谢。
生疏而礼貌的词汇一旦说出口,就像极了休止符。将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抹掉,一点痕迹不留。
房门打开又合上,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鞋柜上躺着一只手机,它独自呆在那个有点阴暗的地方,像是被抛弃了似的,有种凄凉的孤独。
他将视线从手机上抽离,望着眼前的茶几,茶几上面对面摆着两杯茶,浅绿色的茶水映衬着白瓷青竹的杯身,是一种美的艺术。他与大多数钟爱咖啡的男人不一样,他喜欢茶,喜欢茶的甘涩滋味,喜欢它的舌根生津,所以他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亦能跟他一样,爱上喝茶。这是他特意为此准备的,现在这些死物安然的端坐其上,像是在无声的嘲笑他的愚蠢。
他俊美的面容一片冷冽,抬手将茶几上的东西一把扫到了地上。
白瓷与大理石地板激烈的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看着一片狼籍的眼睛内深若寒潭。
他是封家最小的孩子,从小深受长辈的喜爱,他的父亲封志更扬言他会是封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从小被当成接班人来培养,小小年纪便要忍受孤独与寂寞,唯一的伙伴是各种课本及社交礼仪,他没有童年。
十三岁之前,他一直在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成为能独自支撑起封家的人。
他欣赏所有坚毅顽强的人,因为大多数人心智脆弱,一点打击也承受不住。所以当他看到那个站在演讲席上的少年时,立刻被他眼底的不屈和坚决吸引。这种只有少数人拥有的人格魅力在一个少年身上出现,这几乎成了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特质和优点。
他欣赏这个仅有15岁的少年。
两年后,他再次遇见他。
虽然手段有些卑鄙,但他终究是拥有了他。
他决定用最好的感情和态度来宠爱他,爱护他,关心他。事实上他做到了。然而当所有事情正朝着他预计的方向发展时,对方一句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向南让一切偏离了轨道,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而去。
长辈眼中的封厉遇事沉稳有乃父之风。
朋友眼中的封厉内敛得体是当之无愧的贵族。
外界眼中的封厉少年英才长袖善舞。
然而这一刻,无论多么优秀沉稳的封厉亦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他当时气昏了头,才会对向南做出那样过激的行为。
其实平静下来想一想,这个向南又何其无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了模样,当时的惊心恐惧自不必说。所有理智的修养在告诉他,他没有资格和立场要求向南把真正的那个向南还回来,即使向南的确占了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
封厉是个成年人,自觉要用成年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不管向南所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有多希望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能回来,他都清楚的意识到,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人类的发展史上不乏奇闻怪谈,但在封厉接受的教育里,从来没有唯新主义这一说。
他对着一堆破碎的瓷片枯坐了几分钟,然后翻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一刀,”他对着手机那边说,“帮我查一个人。”
第36章 不善纠缠
向南从封厉那个位于大厦顶层的家离开后,径直在离大厦不远的公交站坐了回学校的车。
春节马上就要来了,车窗外的店里都挂着喜庆的灯笼,整个世界都被这种红艳的颜色点缀得鲜艳无比,向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枕在开着的车窗上,下巴懒懒地搁在手臂上,百无聊奈的看着窗外的那个世界。
昨晚他一夜没睡好,一闭上眼睛便是封厉。
现在当他终于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之后,心情轻松是必然的,却绝不舒坦。
若他今天对封厉的感情仍然停留在最初的地方,或许也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但终究没有如果这回事。
车子在站边停靠,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人生又何尝不像是坐车,从出生开始便在路上,每一段风景你会遇见不同的人。有的人会一直陪你到终点,有些人却会在中途下车,无论他们打算陪你走多远,你都该心存感恩。
若需要对发生的这一切做出一个解释,大概只有“情深缘浅”四个字吧。
向南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辈子头一次喜欢上别人这么快就失恋了。
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才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滋味也真是够了。
才离开了半天的宿舍自然没有积灰尘的机会,向南回了宿舍,蒙着被子就睡了。
这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模模糊糊中听见电话在响,他下意识的去枕头底下摸,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然后才突然想起他跟封厉分手了,手机自然也还给人家了。电话铃声依旧在叫,向南从被子里爬出来,终于搞明白是宿舍的座机在响。
他才刚拿起话筒,就听见曹秋冬在那边叫:“阿南,你真的在宿舍啊!”
向南揉了揉睡得有点水肿的眼睛,似乎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随口问道:“秋冬啊,怎么了?”
“补习不是后天才开始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向南一愣,他之所以提前两天过来,本来是打算跟封厉多呆两天的,但这事却没必要告诉秋冬,忙转移了话题,“你打电话给我干嘛呢?”
曹秋冬这才想起正事,“明天许斌生日你知道吗?既然你在市里明天就过来吧,丫的说当面请你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让我告诉你,我打你手机怎么关机啦?”
向南随口说手机忙家里了骗了过去,怕秋冬再问出些别的问题,忙问在哪里办。
曹秋冬在电话那边嘿嘿笑了两声,“这次许斌可是下了血本啊,请咱们在御品长安玩一天。”
御品长安据说是本市最齐全的□□,虽说是□□,但绝对高大上,若身上没个万把块的最好别去。现在许斌竟然请他们在里面玩一天,乖乖,这一天的费用下来都抵得上从前向南忙活大半年了。
有钱任性,向南无语的望了一回地。
曹秋冬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又说:“这次许斌生日只请了平时自己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可以带家属。”
向南一怔,家属的话,他昨天还有,但今天已经没有了。
曹秋冬果真催他,“要不你把封大哥一起叫上吧,来的有些是你们那个圈子里的,应该没关系。”
“不用了,”向南赶紧打断他还想说的话,最后怕曹秋冬继续问他封厉怎么怎么样,于是他干脆准备挂电话了,“有什么事明天我们见了面再说吧。”
“阿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曹秋冬问他。
“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向南扯出个笑容,“明天我直接去御品长安找你们吧,我还没睡醒,再去睡会儿,就这样啊,我挂了。”说完当真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褪去说话的声音后,宿舍寂静得像座空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短促而急切。
向南重新躺回被窝里,好不容易攒出来的热意已经没有了,他刚一躺下,立刻被冷得一激灵。他裹着被子,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越想越觉得跟封厉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像做了场梦,梦虽美,但终究是要醒来。如果一早知道醒来后自己会这么混乱迷茫,他倒宁愿从来没做过这个梦了。
上午那个将他压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的封厉,被烟雾挡在后面脸色平静的封厉,他离开时向他说对不起的封厉,所有的封厉加在一起,让向南觉得这才是封厉最真实的模样,他原本似乎就该是这样杀伐决断桀骜不训的人。
向南他向来是个豁达、得过且过的人,有些事对于别人来说大概是个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能跨过去的坎,但于他而言却没什么大不了。他躺在床上想了一阵关于封厉的事,最后得出了结论,从现在开始他要尽量不再想起封厉这个人了,对于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而且散还散得那么不愉快的一个对象,向南觉得自己再记着他,不光对自己,对封厉也是不公平。
虽然失恋的确让人郁闷,他也的确因为封厉而难过,但他早已不是无知少年,既然是成年人,就该用成年人的方式来思考。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寻死觅活对生活失去信心这种事他干不出来,这大概也是向南最吸引人的品质。
不纠缠、不拖沓、不回头。
所有难过和伤心都是一种情绪,是情绪就总会有过去的一天,至于是早是晚,只能顺其自然。
由于腌肉和腌菜都放在封厉家的冰箱里,现在去要回来也是不可能了,所以向南的晚餐是一碗三两素面。面条份量足,味道也好,向南吃得很满足。
吃完了晚饭后,他顶着个吃撑了的肚子慢悠悠的晃进了学校。
整个年级里有些学生因为家离学校远,所以没有回家,都是打算留下来补课的,所以整个学校偶尔还会有人路过,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冷清,他睡死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雪已经停了,夜色下,堆在地上的积雪像一个个大坑,若不是有路灯照着,真怕一脚踩下去会掉进坑里。
向南路过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见三楼的某个窗户探出来一个头来,这女孩子是他们班的,至于叫什么向南忘了,那个女生见他抬起头望过来,略显羞涩的一笑:“你也是来补课的?”
“对啊。”向南仰着头回答。
那女生笑得更欢快了,隔得有点远,向南只看见她嘴巴一动一动的,话就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同学打算趁寒假补课之前去邻市的落阳山玩,那是个风景区,而且这两天一直都在下雪,雪景肯定特别好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向南想也没想的拒绝,“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这两天有事。”
那女生明显是没料到他能拒绝得这么干脆,有点失落,声音也不如先前的明亮了,“既然你有事就算了吧,以后有这样的机会再叫你。”说完把头缩了回去,向南望了眼那个空荡荡的阳台,收回视线继续往男生宿舍楼走。
由于那碗面的份量的确有点多,向南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十几圈,胃里还撑得很。
他只好拿着书站着看,从学校放假到现在他一点书没看,明天许斌生日肯定又要耗上一天,趁现在还有好几个小时宿舍才熄灯,赶紧抓紧时间复习一下。期末考试的成绩要下个星期才会公布,向南只希望自己的分数不要太差。
第二天早上,向南依旧是六点起床,去学校操场跑了半个小时。
放假后,操场上晨练的人更少了,遥遥望去,屈指可数。
晨练后向南去校外的早餐铺里买了三个包子,一杯豆浆,边吃边往学校里面走。回宿舍又看了会儿书,曹秋冬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他们已经在学校门口了,让向南赶紧拾掇拾掇出去。
向南本来打算上午去给许斌买个礼物,买完礼物后再去御品长安跟他们汇合。没想到曹秋冬竟然会来学校接他,向南边往身上套衣服边郁闷,看来只有等下到了御品长安再找机会出去买了。
向南活到30岁,10岁之前的生日是没有礼物收的,中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