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上你指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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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整栋楼跟要塌了一样,咚咚咚全是桌椅移动的响动,以及密密匝匝的脚步声。
章月山书包提前五分钟就收拾好了,在铃响的下一秒站起身,“我的朋友们,下周见!”
李华想减轻书包重量,准备把英语作业写完了再走,闻言头也不抬,语调拖长,说了句,“拜拜,慢走啊您嘞!”
楚喻慢吞吞收拾书包。
他课本一本没装,书包里尽是看完了的漫画书,准备拿回去换新的。
“陆哥!”教室后门传来喊声,楚喻声音听着耳熟,转头看过去,果然是祝知非。
陆时没回话,只打了个手势。
祝知非看懂了,背着书包几步进到教室,拖了张椅子坐下,看陆时解题。
不过看两眼就放弃了,“果然陆哥还是我陆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眼把题目扫完,转两圈铅笔,最终答案就出来了,我他妈用什么公式都还没想好!”
陆时没理人,加快速度,把剩下三道大题看完,过程步骤全部省略,连演算的草稿纸都没用上,心算,单写最终答案。
题做完,陆时搁笔,“走了。”
祝知非站起来,“走走走,我妈叫你去我家吃饭,薏苡仁炖猪蹄,卤肘子,说是你学习辛苦,一定要多吃吃,补补脑。我就没明白了,这猪脚怎么补脑?”
陆时塞了几张卷子一本习题外加一支铅笔进书包,拉好拉链,单肩挂着。
楚喻坐在座位,书包也收拾好了,见陆时准备往外走,“那个……你周末回家吗?”
陆时低头看他,“嗯,要回。”
他感觉闷,顺手松了白色衬衣领口的顶扣。
想起什么,又补上一句,“周日晚上回宿舍。”
“哦,好,”
楚喻开始在脑子里计算时间。
周六,周日,也就两天,难受是难受了点,但应该能撑到周日晚上。
到时候去找陆时,喝一点点血,应该是可以的吧?
他很敏锐地感觉出来,陆时不害怕他,也不抵触他吸他的血。
一想到陆时的血,楚喻克制不住地又咽了咽唾液。
好馋。
见楚喻一个人不知道悄悄琢磨什么,陆时弯腰,衣领下垂,脖颈的线条延伸到敞开的衬衣领口。
他凑近楚喻,以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饿了就来找我。”
对方清冷的气息忽然靠过来,楚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太……好近!
陆时带着祝知非从教室后门出去,楚喻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他隐隐听见祝知非问陆时,刚刚说的什么,靠这么近。
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楚喻心里嘀咕,就是就是,说话就说话,干嘛靠这么近?
拎着一书包的漫画书走出校门,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停在校门外的街边。陈叔下车,接过楚喻的书包,又帮楚喻打开车门。
刚在后座坐好,汽车还没发动,手机就响起来,显示的是“姐姐”。
楚喻按下接听。
“到家了吗?”
楚喻点头,想起他姐看不见,又答了句,“还没,刚上车,陈叔说家里兰姨熬了鸡汤,就等我回去喝了。”
“嗯,你身体不好,多喝一点,不过记得放温了再喝,别急急慌慌的,烫到嘴了,有你疼的。”
楚喻看着车窗外的人流,嘴里答道,“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不是?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软软萌萌,抬着小胳膊,要姐姐抱抱的小可爱。”
楚喻嘴角翘起笑容。
一到周末,嘉宁私立外面的马路就不是一般的拥挤。
车开得很慢,楚喻不经意看见,人流中,陆时正和祝知非一起往外走。祝知非一直在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很激动,陆时没什么表情,但会时不时地应一句。
大家都穿一样的白衬衣和黑色长裤,但楚喻看着,总感觉陆时比旁的人更惹眼。
也不单是颜值,陆时身上,有点不一样的气质、或者气场什么的,反正就是存在感超强。
电话里,楚晞停顿几秒,“我听凯瑟琳说,你昨晚给妈妈打过电话,身体不舒服?”
凯瑟琳就是施雅凌的助理。
“嗯,身体是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楚喻嘴角的笑容淡下去,“妈妈今天还给我转了一笔钱。”
楚晞发了半个音,又止住,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小喻,妈妈她不是不爱你,只是——”
“我知道,她太忙了。”
妈妈不是不爱你,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太忙了。
因为在她心里,有太多人、太多事情比你重要。
压下心底涌起的各色情绪,不想让楚晞担心,楚喻尽量让语气轻松一点,“好了姐,你也别安慰我了,我都知道。”
“小喻——”
“姐,我听见你助理在催你开会,快去吧。会开完早点睡,别一天天的总熬夜,容易老。”
助理催得急,楚晞只好道,“那行,周末好好玩儿,要是没钱了,或者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姐姐说。”
“嗯,你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楚喻放开手机,发了会儿呆。
等他再往车窗外看时,已经找不到陆时的影子了。
周六上午一大早,楚喻就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他昨晚半夜被饿醒,全身热得厉害,迷迷糊糊总做梦,但他又不可能大半夜跑去找陆时,只好硬忍着,哼哼唧唧熬到了天亮。
让陈叔把他送到青川路的路口,楚喻下车,一时又迷茫了。
他发现,学神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陆时走之前说,让他饿了就来找他,可是楚喻根本不知道陆时住哪儿。
一回生二回熟,全身发低烧和饥饿的感觉楚喻都差不多习惯了,他也不急这一点时间。
他决定到处转悠转悠,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陆时。
事实证明,他运气确实很好,还真碰上了。
墙灰斑驳的巷子里,陆时站着,脚边倒了好几个混混,还有一根钢筋条,几根塑料管,七零八落地被扔在旁边。
楚喻嗅了嗅,发现香味臭味都没有,估计没见血。
他又好奇地打量躺地上的人,不过也没看出伤在哪儿,唯一看出来的,就是这一伙人全都死狗一样动弹不了。
陆时穿宽松的黑色短袖T恤,牛仔裤,周身透出的俱是戾气,黑沉沉的双眼很冷,冰棱一样。
听见动静,陆时转过身,看见楚喻,也没有惊讶,只问,“饿了?”
楚喻点点头,没敢多说,“嗯,饿了。”
没再管躺了一地的人,陆时走到楚喻旁边,“什么时候饿的?”
人走近,楚喻感觉出来,陆时现在心情很不好,暴躁。
夸张一点形容,就是自带杀气。
他乖觉,问什么答什么,“昨晚半夜,估计一两点。”
“嗯。”陆时没多话,从地上拎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矿泉水瓶严重变形,楚喻几乎能脑补出来,刚刚那场打架斗殴的关键时刻,这瓶矿泉水肯定拥有过极大的杀伤力。
陆时把瓶盖拧开,递到楚喻手里,“倒水。”
两人配合,楚喻倒水,陆时就着水流把手洗干净了。
注意着矿泉水瓶的角度和水流大小,楚喻又忍不住打量陆时的手。
手型真的漂亮,皮肤冷白,骨节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清清爽爽,像艺术品。
用纸把手上的水擦干,陆时抬手,将一根手指按在楚喻唇边,“张嘴。”
楚喻莫名地,有点紧张了。
他微微张开嘴。
陆时把手指探了进去。
微凉、还带着水汽的指尖,触碰到湿热的唇舌,一时间,两人都有两秒的怔忪。
楚喻饿得厉害,但含着陆时的手指,又有点不敢往下咬,只拿浅色的眼睛看着对方。
陆时挑起眼皮,“怕我疼?”
楚喻没用力地叼着指尖,点点下巴。
“饿了就咬,不疼。”
楚喻也真的有点受不住了。
他饿了大半个晚上,浅眠时,梦里都在咬陆时肩膀。
顺从本能,楚喻轻轻咬下去。
皮肤破开,有血流出来。只咽下两三滴,楚喻就克制住想要更多的欲望,赶紧停住。
松开陆时的指尖时,他还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指尖的伤口很小,没一会儿就全然愈合,半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够了?”
楚喻连忙点头,“嗯,不饿了。”
他能感觉出来,自己虽然没吃饱,但一两滴两三滴,完全足够压下难耐的饥饿感和发热。
陆时愿意让他吸血,他不能就此得寸进尺。
而且失血太多,对身体也不好。
陆时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背影瘦削。
楚喻快走两步跟上去,又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地上的那几个混混,“那些人——”
“嘘,”陆时垂眼看楚喻,眼里是半点没收敛的冷戾和尖锐,嗓音却很轻,“乖点儿,别吵我。”
第16章 第十六下
楚喻跟在陆时后面,安安静静地认真走路。
前一晚下过雨,巷子两边破旧的水泥墙面被打湿,印子深深浅浅。角落覆盖一层青苔,地面被过往的行人踩得很脏,没走几步,他白色的鞋面上就溅上了零星的黑色泥点。
楚喻想起下大雨的那个晚上。
路灯下,陆时撑着伞走过来,为他挡雨。
还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告诉他,跟怪物比起来,人更可怕。
所以,就算真的变成了怪物,也不要害怕。
他心里很清楚,面对陆时,不单是因为吸血这份特殊关联,他更眷恋的是,陆时毫无异样的态度,以及,那一丁点儿的温情和安慰。
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陆时。
但又本能地感到惧怕。
不只是因为陆时武力值高,打架时,眼皮都不颤一下。
而是陆时身上,仿佛带着某种解不开抹不去的阴郁,层层黑云一样,遮蔽天日。
这些,是楚喻以前的人生里从未接触过的。
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看着陆时的背影,楚喻发现,对方就像一个吞噬星云的黑洞,对他有着无限大的吸引力。
让他战栗的同时,又克制不住地想要接近。
“怎么了。”
见陆时回头,楚喻才发现,自己走太慢,已经落后了一大段。
连忙几个快步走到陆时旁边,楚喻不太好意思,“刚刚发呆去了。”
“嗯。”
跟着陆时,楚喻没敢问这是要去哪儿。
一路走到上次吃饭那家牛肉馆对面,从汽修店的大门进去,再往里走,最后才停在一处小院子里。
院子是真的小,乱糟糟地堆着不少轮胎、机油、塑料水管,还有一些楚喻不认识的设备。
仅剩下的巴掌大一块地方,支起了一张方桌。
楚喻看完桌上摆着的热气腾腾的火锅,盘子里刀工粗糙的菜品,以及坐在桌边的魏光磊和祝知非,有点懵。
魏光磊和祝知非也挺惊讶。
“小少爷?”
祝知非扶扶眼镜,又看了眼径自坐下,拉开一罐冰啤的拉环,自己先喝上了的陆时,摸不清情况。
这什么和什么?
陆哥和这小少爷不是不对付吗?怎么现在突然把人带过来了?
魏光磊没这么多纠结,他对楚喻印象一直挺好,人现在又是陆时亲自带来的,他踢了张蓝色塑料凳过来,打招呼,“又见面了啊,凳子扔陆哥旁边可以吗?”
楚喻还懵着,听魏光磊问,连忙点头,“可以的,我坐哪儿都行,谢谢你啊。”
“不谢,多大点儿事儿,叫我石头就行。”魏光磊又拿出一副碗筷,放到楚喻面前。
祝知非缓过神来了,跟楚喻说话,“真是缘分啊,你今天可有口福了,这火锅,来历非同寻常!”
楚喻很捧场,“什么来历啊?”
“我们的大厨石头,连着一星期,天天假装路过,去街角那家老火锅店偷师。火锅底料是他买回来自己炒的,汤底是亲自熬的,看看这薄厚不一的土豆片,这藕片,我们大厨亲自切的!”
魏光磊踹了祝知非一脚,笑骂,“原地滚蛋!谁他妈薄厚不一?睁眼看清楚,明明这么均匀!”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自己下过厨的人,楚喻真心实意,“已经非常厉害了!”
魏光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抹抹自己的板寸头,开火,“好了好了,都别哔哔了,来,赶紧吃,尝尝味道行不行。”
说着,把肉和菜都倒进了锅里。
锅底翻滚,随雾气腾起的,还有麻辣的辛香味。
楚喻端着解辣用的豆奶喝了一口,隔着雾气,偷偷打量陆时。
陆时已经喝完一罐冰啤,又从魏光磊手里接过一罐,屈起指节,“啪”的一声,拉开拉环,有细细的白烟冒出来。
他下巴微仰,垂着眼睫,酒液漫过唇齿,吞咽时,喉结上下移动,有点好看。
楚喻总觉得,学校里的陆时,跟在青川路的陆时,有很大的差别。
学校里,陆时似乎把所有的棱角和锋利,全都藏进了一个打着“高冷学神”标签的壳子里。
就像坐在他前面的章月山和李华,课间总会有不少人找他们进行学霸间的讨论与交流。
但从来没人去找陆时讨论问题。
偶尔,章月山他们因为一道题的解法吵起来,谁也不服谁,才会把题目给陆时看,让陆时判定谁对谁错。
或者,一道题难倒一众学霸,谁都做不来,就会由章月山当代表,捧着题,去问陆时解法。
楚喻旁观,估计是因为陆时给人一种疏离感。
反正让人不太敢接近。
而在青川路的陆时,尖锐的锋利冰刺支支棱棱,动不动就捶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掩藏骨子里溢出来的戾气。
楚喻喝着豆奶也没什么味儿,权当润润嗓子。
他又想,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吧?
就像他妈妈需要穿着职业套装,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有时也要换上奢华优雅的晚礼服,端起酒杯,与人谈笑风生,尔虞我诈。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生存方式。
或许在青川路,不打架,不使用暴力,不比旁人更凶狠,就会被欺负、活不下来。
魏光磊特意拿了一双公筷,一个干净碗碟,夹了几块牛肉,放到楚喻面前,“你吃的好少,快看看祝知非,你再不抢,锅里可就没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