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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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端:“?”
“你说,那会不会是用地沟油做的?”
一句话,吴端便没了胃口,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闫·人艰拆·思弦。
闫思弦被他瞪得噗嗤一笑,“这样吧,从现在起,24小时内要是能把王幼萱找回来,我请你吃顿好的。”
“别,你们有钱人吃的玩意我可受不了,好家伙,一顿饭用一排刀叉,我可没那么多手。”
闫思弦大笑,“行,不吃一排刀叉的,就吃一双筷子的。”
说着话,他不断朝着一个方向张望。
“看什么呢?”吴端问道。
“最后一处监控里,王幼萱至少朝这个方向张望了三次。”
吴端的注意力立马回到了案子上,跟闫思弦朝着同一方向张望。
“那是个……小区?”吴端道。
前方是一个五岔路口,地形十分复杂,闫思弦只管朝那个方向走,也不答话。
除了平安东路两边的商业区,被五岔路口分割开来的其余三块地方,有两个小区,还有一片休闲绿地。
到了岔路口,闫思弦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道:“小区门口有监控,查过了,没拍到王幼萱。不过,小区门口的监控存在盲点。通往绿地的方向就是监控盲点。
所以,不难推测,王幼萱从网吧出来后,去了那片绿地。”
“可这也……她为什么要去那儿?”
“那得去了才知道。”
……
绿地不大,或许是没有路灯的原因,吴端总觉得树木密集处阴森森冷飕飕的。
闫思弦突然抽了抽鼻子,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吴端警惕地停下,压低了声音问道。
“某种……荷尔蒙的味道。”
“哈?”吴端抬头看了看,今天阴历不是十五,就是十六,月亮又大又圆,“兄弟,你该不会是要变身了吧?”
闫思弦拽了吴端一把,两人蹲下身,闫思弦指了指远处的一片草丛,“你看那儿。”
黑黢黢的。
吴端闭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再睁开,方才看清。
无风,别处的草都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唯有那处的在动。
“我擦,你属夜视眼睛的?”吴端低声道。
“还有那儿。”闫思弦饶有兴致地指着另一个方向道。
果然,他指的地方也有一簇草丛在动。
“该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闫思弦果断道。
吴端搓了搓胳膊,把鸡皮疙瘩搓掉,又挪了挪有点蹲麻了的腿,“喂,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闫思弦:“?”
“比如,看别人野战之类的……”
闫思弦:“滚。”
吴·不知所措·端:“所以,现在怎么办?”
闫思弦看了一眼扶不上墙的吴端,摇了摇头,“注意点脚下。”
“脚,脚下?”
吴端又挪了挪脚。
“握草!”
他脚下,赫然是某种超薄持久型气球,还是被用过的。
吴端几乎炸毛蹦起,愣是被闫思弦按住了,“别激动了,就咱们走这几步我都看见仨了,看来这片地方不一般……你在这儿呆着,别让人发现,我去找个人。”
“找人?喂……你……”
吴端话还没说完,闫思弦已经起身走出去好几步。
就在吴端几乎看不清他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迎面来了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女人。
大约交谈了几分钟,两人竟然径直离开了。
吴端又在草丛里蹲了约莫半小时,正在他从关心闫思弦会不会回来,变成担心他会不会有危险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闫思弦发来两条消息,一个定位,定位地址是附近一家快捷酒店,以及一个房间号。
吴端迅速朝着快捷酒店跑去,一路上还惊动了几对野战正酣的男女,吴端便一路边跑边道歉,还要留神脚下别踩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着实狼狈。
510房间。
房门是虚掩的,吴端谨慎地推门进屋,一进屋,先是听到了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应该是有人在里面洗澡。
是闫思弦吗?这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
酒店房间相对比较正常和保守,不是那种透明玻璃房的卫生间,吴端心里稍安。
过了卫生间门口的过道,却见闫思弦正站在窗边,看样子是在向外张望。
不是他,那卫生间里的……?
听到动静,闫思弦冲吴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他将房间门关好。
吴端指了指卫生间,一脸困惑地用口型问:“你干嘛呢?”
闫思弦咧嘴笑了笑,也用口型回答道:“等。”
“等什么?”吴端依旧是以口型回话。
“等……”
不等闫思弦回答,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个染了黄色头发,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浴巾的姑娘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浴巾很短,大有“遮住上头就遮不住底下”的意思,但她也不太在意,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道:“老板说实话,你长得真帅,我好久都没遇见过你这么帅的客……呦,这是……两个人啊?两个人得加钱啊老板,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吴·窘死算了·端:CPU正在重启中……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要干啥?……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草!打扰老子好事!”
闫思弦骂了一句,几步跨到门口,中途还不忘把自己的外套给那姑娘披一下,很是贴心,那姑娘大概既没见过这么帅的客人,也没见过如此谦谦有礼的客人,脸上竟有几分娇羞的神色。
下一刻,闫思弦开门,四名大汉不由分说一起涌了进来。
“都别动!”他们亮出证件,叫嚷道:“警察!扫黄的!”
第51章 狂花(9)
吴端的内心是崩溃的,他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跳窗逃,甚至,他已经往窗口奔了一步。
却又一个急刹车。
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信心的,可惜宾馆房间在五楼,他记得很清楚,外墙没有空调机箱、雨蓬等可以做为缓冲的东西。
在“墨城警务人员办案期间异地嫖娼”和“墨城刑警扫黄现拒捕,跳窗,当场身亡”两个头条标题之间,吴端选了前者。
吴·生无可恋·端: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怎么着也得把闫思弦那小子揍个半死再说,对吧?
他在心里向去年中过一次风的墨城公安局长道了个歉,伸手让人给自己戴上了手铐……
在吴端完成这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时,闫思弦则如一个脑残一般,连珠炮地承认了自己花钱购买特殊服务的犯罪经过。
从怎么谈价钱,到跟服务提供者讨论技术问题,再到如何想到叫朋友一起来玩,那也是一套十分复杂的心路历程。
不仅吴端恨,裹着浴巾的姑娘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明明什么都没干,钱色交易还没进入实质性阶段,硬扛着不承认,警方其实也不能把三人怎么样。
闫思弦却第一时间拉着队友跳坑,能不恨吗?
一名警察要求姑娘把衣服穿好,去局里完成调查,那姑娘毫不避讳,当着满屋子大老爷们儿的面换起了衣服。
但也正因如此,闫思弦和吴端都注意到,她的臂弯、腿弯处有青紫的痕迹。
那是常年注射留下的痕迹。
三人很快被警方押下了楼。
姑娘单独被押上一辆车,闫思弦和吴端被押上了另一辆车。
一上车,只见何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两人的手铐也被第一时间打开。
何队长问闫思弦道:“咱们大动干戈抓一个三流妓女,真能对破案有帮助?”
闫思弦不想把话说得太满,便道:“那要审审看。”
何队长给两人递上耳机,“已经开始讯问了。”
“多谢。”闫思弦直接将耳机递给了吴端。
吴端问道:“你不听听?”
“我再等等,”闫思弦道:“她毒瘾犯了,你再叫我。”
果然,一路上负责讯问的刑警试图问出她上面组织卖淫的人,她就是不说。
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反正不是什么大罪,被抓了自己扛着,要是敢把上头的人供出来,出了局子那才真是有罪可受了,轻的丢了饭碗,挨一顿揍,重的被折磨死也不是没可能。
姑娘显然是个中老手,知道轻重,大包大揽,就是不肯把别人咬出来。
好在,瘾君子的意志力总是很薄弱,刚到市局,她便开始哈欠连天,还没进审讯室,她就已经浑身战栗,躺在走廊里直打滚,口中不断哀求着:“给我一口吧,给我一口吧……”
闫思弦蹲在她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让她面对着自己。
“我问你,你们的组织者叫什么名字?”
“于,于……”
“全名。”
“于……于……于……”
她的脑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声音是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闫思弦一手揪住她的头发,一手按着她的肩膀,提高了声音继续问道:“怎么找到姓于的?”
“车……车……公园北……北……宝马……红……红……”
“车牌号!”
“不不不……记……不……”
何队长立马布置任务道:“去公园北边找一辆红色宝马车。”
沉吟片刻,他又补充道:“找到车先别抓人,先查车主信息。”
“得嘞。”
……
夜深,起风了。
风一吹,小公园的草丛隐隐约约露出几片白花花的屁股。
不多时,便有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和偷偷摸摸东张期望的男人钻出了公园。
男人们四散逃开,贼似的。
女人则先去到一辆红色宝马车跟前,与车内的人简单交谈几句。
宝马车驾驶位置一侧的车窗开着一道小缝,不远处的刑警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们将刚刚赚来的嫖资递给宝马车里的人,里面的人则递出一些小东西。
太小,看不清楚。
但根据被闫思弦和吴端“抓”回局里的妓女的情况来看,车里递出来的很可能是供瘾君子们解决不时之需的东西,具体的种类却没法判断。
“何队,收网吗?”负责蹲守的刑警透过耳麦问道,“我们查了车主信息,是个叫于画的女人,无业。”
何队跟闫思弦商量了几句,答复道:“再等等,你们负责盯住于画,找到她的落脚点。”
“好嘞,这就跟上。”
……
九燕市公安局。
在遵照专业医师处方,给抓来的姑娘服用了一些替代药物后,她的毒瘾症状终于得到了控制,人虽然还微微发着抖,神志却已经清晰了些,能跟人正常交流了。
吴端问道:“你跟于画熟吗?”
“熟?呵呵,”姑娘有些自暴自弃地垂下头冷笑一声,“我把上家供出来,反正以后别想在九燕市混了,不如都告诉你们,兴许你们还能帮我报仇。”
“洗耳恭听。”
“我那会儿刚从农村来九燕市,就是来投奔于画的,她是我初中同学,老家人都说她有本事,能赚钱。
我跟她说想进工厂,她就介绍我到一家包装厂上班,一天干12个小时,忙的时候干16个小时,没休息,每天都睡不够,一个月下来工资才两千多。
赚得太少了,活又累,我跟她抱怨几回,她就推荐我试试别的行业——我那会儿已经知道她在卖肉,当然也知道她说的’别的行业’是什么。
我其实没怎么犹豫,全是自愿的,我那会儿也想明白了,我在工厂里累死累活,还总被老板吃豆腐,才就赚那么点钱,凭什么她于画轻轻松松就能赚那么多钱?
你们别以为这行都是被人强迫什么的,愿意赚快钱的人多了去了。
我不恨她带我入行,至少我用赚来的钱孝敬了父母,也攒了一点钱,想着换个城市,开家服装店。
可是,我恨她让我染上毒品。
我的生意都是她介绍的,她从中抽成,空手套白狼,就相当于老鸨子。
我要是洗手不干,她不就少了一棵摇钱树吗?
她就把我关起来。
于画有个吸毒的男朋友,之前她出去卖,就是被男朋友逼的,男朋友把她送出去卖,俩人还一起沾上毒瘾了。
她为了控制我,就给我打针……”
前因后果已经清楚,吴端不想再在这个姑娘的回忆中浪费时间。
他打断了她的回忆道:“昨天,于画有没有抓回去一个小女孩?”
“不知道,我又不跟她住一起。”
“那你看看这个,”吴端递上监控拍到的曾经给过王幼萱20元钱的女人的照片,“你看看,这是于画吗?”
第52章 狂花(10)
“你看看,这是于画吗?”
姑娘只看了一眼,就道:“是她!”
监控拍到的画面没有正脸,所以吴端又追问了一次:“看好了,你确定吗?”
“她今天好像也穿的这身衣服,我认得,不会错。”
一直没开口的闫思弦此时插话道:“你说于画曾经囚禁你,在哪儿?”
“就在她家。”
耳麦里传来何队的声音:
“负责跟踪红色宝马车的侦查小组传回消息了,红色宝马驶进了一处迷你公寓,那正是于画的落脚点。
听了地址,负责审讯记录的年轻女刑警轻轻说了一句:“是那儿啊。”
闫思弦问道:“怎么?那儿有什么特别的吗?”
女刑警偷偷看了一眼审讯室外,似乎是怕何队长听到她的八卦,小声道:“迷你公寓是我们九燕市出了名的’小三楼’。”
“哦?”
“前两年有开发商效仿北上广的小户型住宅,开发了两栋,就叫迷你公寓,原本是想卖给一些丁克家庭,或者单身族,可惜我们这小城市,房价本身也没多夸张,人的观念也没那么前卫,大家还是觉得大房子住起来比较舒服,听说卖得不好。
倒是陆陆续续被一些有钱人买来金屋藏娇了……小户型嘛,相对便宜点,买一套送小三也不会太心疼……
没想到,于画也在那儿有一套房……”
耳麦里,冯笑香的声音传来:“我查了这个于画,她名下没有房产,那公寓可能是她租的。”
闫思弦敲了一下耳麦,以示感谢,又问被抓来的妓女道:“当初于画就是把你囚禁在迷你公寓的?”
“不是啊,怎么……迷你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