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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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妹妹吧——他自己这么说的,帮我纯粹是为了不让他妹妹受穷……
他对向阳是真的好,周末了就把我俩叫出去吃饭,改善伙食——我挺感谢他的,哎!怎么说也是我花过人家的钱……”
闫思弦问道:“那翟阳的感情经历呢?你了解吗?”
“他?别提了!”张瑜连连摆手,“别人家都是孩子坑爹,他们家反过来了,爹娘坑孩子,往死里坑。”
“怎么说?”
“用现代的话来说,翟阳就是一凤凰男。
当然了,不是他本人凤凰,主要是他父母。
他没换工作之前,就是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流水线工人,一个月五六千,累成狗,要我说也没啥可优越的。
他父母可不这么想啊,牛气着呢,好像自儿子分分钟就要升管理,年薪百万,拿分红,哎呦喂,你们是没见过那嘴脸。
翟阳倒是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吹了,就因为父母实在……太烦人了。
姑娘见完他父母,一出门就提分手。”
“不至于吧?”
吴端的目光在闫思弦身上逡巡了几个来回,即便闫思弦这样的家庭条件,父母也很谦和,甚至闫妈妈还以贬损儿子为乐。实在想不通,男方父母得有多奇葩,才能把人姑娘逼到当即提分手的份儿上。
“是真的!我们吃饭的时候,他还拿这事儿诉苦,我算是开了眼了。
姑娘第一天上家去,吃饭不让上桌,你们见过这种事儿?”
“啊?”吴端一脸懵逼。
“啥?”闫思弦二脸懵逼。
还是吴端先反应过来,道:“那什么,我是听说有些落后地区重男轻女,女性社会地位比较低,所以不让上桌吃饭,都是老爷们儿上桌,女人做完饭在厨房随便吃两口得了。”
“他们家不是女人地位低,是不拿儿媳妇当人看。这都啥年头了,说实在的,我家农村的,也没这种事儿啊……
翟阳讲这事儿的时候,我都以为穿越到清朝了。
谁能忍啊,这还光是初次见面,真嫁过去指不定得怎么受气……呵,反正我挺理解那姑娘的。
一通折腾下来,翟阳也有那么点心灰意冷的意思——反正我感觉是——也不找对象了,自个儿过吧,反正找了也得被他父母气跑。
诶对了,他跟我们诉苦那次,已经不是头一个被气走的女朋友了,向阳后来跟我说起过,之前还有一个,情况差不多。”
吴端“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实在是词穷,竟想不到一个能形容这对父母的词来。
闫思弦则问道:“你前妻他们家,信宗教吗?”
“信钱算不算?”
张瑜这人倒有几分自来熟的本事,交谈几句过后,便试着玩笑起来。
可这玩笑并不好笑,闫思弦绷着脸,强调道:“你好好想想。”
张瑜立马也严肃起来,“应该不信吧,反正我老婆……”
他一愣,旋即苦笑了一下,喃喃道:“什么老婆啊,早离了……不好意思……”
闫思弦摇摇头,“没事儿,理解。”
张瑜继续道:“反正向阳不信那个,我们结婚那两年,没见她神神叨叨过。至于她们家……没听她说起过啊,应该没人信那个吧……对了,啥教啊?”
“西洋教派,基督教或者下面的分支教派。”
张瑜连连摇头,“不可能,应该不可能啊……”
看来他是真的不清楚。
确定闫思弦已经问完了问题,吴端伸手跟张瑜握了一下,“多谢你的配合了,以后可能还得来找你了解情况,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瑜拍着胸脯,“本来就是服务行业嘛,对了,两位,有需要上保险的车吗?找我啊,我这儿理赔快……”
张瑜将自己的名片往两人手里递。
闫思弦问道:“卖保险的事儿你也干啊?你们售前和售后理赔不是分开的?”
张瑜挠头,“是分开的,这不是……我帮销售介绍生意,销售给我分提成嘛……没辙啊,家里缺钱。”
闫思弦晃晃手里的名片,“行,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不打扰,不打扰。”张瑜硬是将两人送出了保险公司大楼。
上了车,吴端感慨道:“哪行都不容易啊。”
闫思弦没答话,只是皱着眉,看样子陷入了难题中。
吴端猜道:“如果不是宗教方向,翟阳苦心促成吴亦彦跳楼和性(手动分隔)向扭曲,就解释不通了。”
这正是闫思弦想不明白的。被点破,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先找地儿吃饭吧。”闫思弦道:“饿了。”
吴端知道他胃不好,不敢怠慢,一边放慢速度开车,一边留意沿街的饭馆。
“你想吃面还是想吃米啊?要不先吃两口饼干垫垫?”吴端顺手便递上一袋饼干。
闫思弦的车里就这点好处,零食储备永远充裕。
“不用,”闫思弦笑道:“没那么严重。”
吴端又道:“你也别太纠结了,翟阳家我已经派了人去搜了,通缉文件也出来了,现在搞不定的问题,等人抓住了直接问吧。我倒是对他父母挺好奇。”
“那吃完饭去看看呗。”闫思弦挑挑眉,“不过咱先说好,询问他父母可靠你了,我最没耐心应付势利小人。”
“知道。”
闫思弦嘴上虽那么说,心里却在打着主意,他可不想让队长在旁人处吃瘪。
走访询问过的人无数,还没见面就让刑警心里发毛的,实在不多,这一对老夫妇是其中之一。
“对了,还有一件事。”闫思弦道:“咱们还得找一个男人。”
“什么?”
“你看啊,张瑜和翟向阳离婚后,他的前大舅哥还去找过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虽然分手了,但双方还算体面,没撕破脸。”
“所以,翟阳并不太痛恨张瑜,对吧?而且,他的下手目标围绕着PUA组织,这又说明什么?”
第465章 这标题我想了15分钟了……
吴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还有一段感情!离婚之后,翟向阳又开始了一段感情!一个男人用PUA那些手段骗了她,以至于她下落不明——是被害、自杀,还是精神失常走失,不得而知。总之,在翟向阳失踪半年后,一向关心她的哥哥辞职……”
吴端看了一眼闫思弦,之后的推测,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因为闫思弦的眉头舒展开了。
但他还是将话说完了。
“……辞职后,翟阳花了些时间追查那个伤害了他妹妹的男人,但进展并不顺利。
出于某种压力或契机,他开始向所有组织和积极参与PUA培训的人展开报复。”
“差不多,我也这么想的。”闫思弦道:“连环扣啊,刚挖出来一个翟阳,却还有一个藏在更深处的。”
吴端将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咱们的调查挖到这程度,可以告一段落了。
毕竟逼迫吴亦彦跳楼的是翟阳,他才是咱们追捕的目标,先找到他,再……”
“不好意思,”闫思弦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把相关情况发给笑笑和负责勘验翟阳家的兄弟,让他们留意这个新出现的神秘人……”
话说到最后,闫思弦低头笑了一下。
“你干啥?”吴端跟在他身后往面馆走。
待两人落座,点完了餐,闫思弦才解释道:“就是突然想到一个画面。”
“啥?”
“咱这要是《柯南》那样的动漫,这个案件里小黑人的出场频率可是相当高。”
吴端缩了缩脖子,“别提他,童年阴影。”
闫思弦饶有兴致道:“你还怕那个?”
“小时候谁还没被他吓过啊,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吓得我晚上不敢睡,总觉得那玩意儿不是在门后藏着,就是在柜子里,要么就在床底下……小黑咧着嘴笑的经典画面,哪儿那么容易忘。
后来我就把家里养的狗放屋里,天天晚上陪着我。我家那狗不带客气的,每次半夜醒,就发现它不知道啥时候钻我被窝了。
有狗陪着倒是能睡着了,可是农村的土狗身上长虱子……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吧,泡了一夏天药澡,还剃了个光头,和尚修仙似的。”
“噗……”闫思弦表示那画面不敢想,不敢想啊。
“上次去你家,没见有狗啊。”闫思弦道。
“丢了。”吴端表情有些落寞,“狗最忠心,不会自己走丢,小时候我妈骗我说它走丢了,后来长大我才明白,肯定被人抓走吃肉了。
那之后也有几次养狗的机会,想想,算了吧,我有什么能力为一条命负责?”
热腾腾的面上了桌。
吴端笑笑,“快吃吧,吃完了还要去走访翟阳父母呢。”
闫思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等见了翟阳的父母,两人却发现,他们并不似想象中那样可怕。
那是一对单看外貌乏善可陈的夫妇。
确切来说,应该是老年夫妇,但因为染了头发,满头的黑发又让人没法将他们划拨到老年人的范畴中去。
让两人印象最深的,还是老两口凌乱局促的家。
不是年轻人不爱收拾的那种凌乱,而是家里实在堆了太多东西。
粗略一看,餐厅靠墙放着三个编织袋,里面净是踩扁了的饮料瓶,几个塑料油壶排在餐桌不常坐人的那一面下方,若是凑上前去闻,会发现里面的黑色液体都是酱油和醋。
他们还在吃散装的调料,而不是超市里售卖的瓶装调料。
除此以外,屋里但凡能堆放东西的地方,全是堆满的,目力所及的环境让两人觉得身陷一辆超载的货车内。
看来,老两口不仅生活简朴,还有囤东西的习惯,自家旧破烂儿不舍得扔,走在外头看到能卖钱的破烂儿,还要往家捡。
在吴端亮出证件后,他们的态度始终诚惶诚恐。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给两人让座,又小心翼翼地支使老头子给两人泡茶,还刻意强把家里的好茶拿出来,退休前从单位主管那儿偷拿的好茶。一点看不出欺负人的架势。
民怕官,上欺下,硬欺软,特色传统在这两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吴端有些看不下去,让两人别忙活了,待四人全都坐定,他问道:“您儿子,翟阳,最近回过家吗?”
老两口面面相觑。警察上门,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为了女儿失踪的事儿,万没想到率先被提及的竟然是儿子。
两人既迷茫又焦灼。
“阳阳咋了啊?”老太太问道。
吴端没回答,而是换了个问法。“他最后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老太太六神无主地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讪讪地挪了挪屁股,“那什么,他挺长时间没回家了。”
“那电话联系呢?”
“也挺少的。”
吴端眯了一下眼睛,“闹矛盾了?”
“没有没有。”老两口一起摆手摇头。
老太太忙接过话头道:“他就是忙,忙着挣钱……年轻人嘛,忙点好。”
跟儿女关系不睦,在他们看来是很丢人的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对外承认。
然而,此刻已经由不得他们顾及个人脸面。
吴端叹了口气。
“你儿子也失踪了。”吴端道:“确切来说,是潜逃。”
老两口愣了足足十秒,还是老爷子先回过神来。
“啥?”老爷子的屁股又挪了挪,“啥潜逃啊?”
“就是犯了罪,逃了。”
这回,老爷子干脆站起身,在屋里踱着步。
“不可能!不可能!”老太太的声音尖锐起来,拿出了吵架的架势,“你们啥意思啊?”
吴端问道:“翟向阳离婚以后,一直在哥哥家住,是吗?”
提起女儿,老太太瘪了瘪嘴,“是啊,咋了?”
“去年翟向阳失踪,你们曾经报警,也没错吧?”
“她……她一直跟我们合不来嘛,我们以为她是为了争一口气,走了。”老太太向老爷子招招手,“你说啊,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嗯。”老爷子点了下头,“那回我们和阳阳打电话,提起闺女,说了几句——本来就是嘛,当初不让她嫁那个人,她偏不听,结果呢,年轻轻就离婚了,贬值啊,谁还要她?——自己弄成这样,还不让做父母的说两句了?
跟她哥说了两句,也不知道咋就让她听见了,在电话那头又是叫又是骂的,还说什么没我们这样的父母,听那意思,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呗。
我们那年代,做儿女的可不敢这样,啥世道啊……”
眼看老爷子要开启抱怨模式,吴端赶忙道:“那次吵架,是你们最后一回和翟向阳联系吗?”
“是了,那之后没过两天,阳阳来电话,说他妹妹不见了,要报警。
要我说,不用,我生的闺女,心里能没数?从小就倔,爱跟人赌气,这准是跟我们吵完架,自己出去闯了,不闯出个人样不会主动联系家里……结婚时候不就是这样吗?说啥也不回来,她真回来了,服个软,家里能不给她台阶下?”
吴端深感这话里有水分。他和闫思弦对视了一眼,默默在心中叹气。
这世上,大部分家长都不明白,他们只是自以为了解孩子。
“那翟向阳失踪以后,翟阳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花费很多精力找妹妹?”
“有啊。”老太太道:“工作都不干了,真死个气人啊……闺女真是讨债鬼,一个人日子过不好,自己活该,连她哥一块坑,这不是作孽吗?我就当没有这闺女,白养啦……”
还是老爷子记起了重点,他重新坐在老太太身边,伸手在老太太胳膊上拍了一把,让她闭嘴,然后问道:“警官你们别开玩笑啊,我们家阳阳……他咋了?”
“我们有理由怀疑……”吴端犹豫了一下。
闫思弦察觉到了他犹豫的原因,利落地接过话头道:“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一直在追查妹妹的下落,并且查出了一些眉目,因为他已经着手对一些人展开了报复。也正因为如此,翟阳现在身处险境。
简单来说,他跟一些很危险的人发生了不愉快,现在人又找不到……”
闫思弦这一套说辞,可谓滴水不漏。
他没撒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放大了另一部分。他深知,此刻最要紧的是找到翟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