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鬼-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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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住在这儿吧。”钟从余道,“我早就悄悄地把你的指纹录进密码锁了,洗漱用品和睡衣也在前几天备下了。”
顾迟愣了一会,然后大笑起来。
感情的,他俩都在算计彼此呢!
至于几天后顾迟联系魏如鸿寄养那家人来猫吧拿钱的时候,便是另外一场好戏了。
王大串说,那下巴砸地的表情承包了他一辈子的笑点。
老太婆来得很早,她似乎很兴奋,看到顾迟后脸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艳俗的花,赶忙拉过顾迟的手:“好人,小伙子你就是好人啊!”
顾迟一边把手往回缩,一边尬笑:“好说好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就是认识了个家里有矿的,没事儿的时候撒着玩。”
老太婆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下意识地问道:“矿?公益活动的资助吗?是哪位老板呀?”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就响了起来。
猫吧全体成员猛地将脑袋扭去同一个方向。
钟从余刚下班就紧赶着开车过来撑场子,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下,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禁欲——顾迟至今觉得他是故意的——将装逼墨镜从鼻梁上取下放在衣兜里后,礼数十分到位地先给长辈微微点头,再一屁股坐在顾迟身边,将胳膊搭在别人肩膀上抬着下巴说道:“我认为你们不需要这么多钱,所以就卡里就放了你需要数额的一半,密码六个零,你看还要什么问题吗?”
老太婆哪还敢有什么问题?
当着主治医生的面,不仅瞎编病情来骗钱被识破,连手里的钱都是从别人包里出来的,可能大半辈子练出来的厚脸皮都不够这次用。
王大串在一边嘀咕:“你安排的?意料之中的狗血啊!”
顾迟耸耸肩膀,笑嘻嘻地看着钟从余。
“没问题,没问题了。”老太婆岔话题,“你们是朋友吗?好巧啊,我家……”
钟从余眉眼犀利地刮她了一眼,直到对方闭嘴,他又特别假地弯了弯眼角:“说的不错,是我家的人,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需要我帮您打个车吗?”
此话一出,整个店内的环境都静了下来。
老太婆的脸色由红变白再变青,后知后觉地清楚了什么端倪,紧接着,就嗷地一嗓子溜了。
王大串也在这时候很实相地玩起失踪来。
顾迟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尽管过了这么久,但每次谈起这总话题他总归有些忌惮——强行没话找话:“你真的给他这么多?说实话我还有点舍不得。”
钟从余的回答很简洁:“那是钟骏驰的钱。”
顾迟:“……”
“那……”顾迟往后推了一步,“你爸他不问你花在什么地方吗?”
钟从余哼笑一声:“只要他敢问,我就随时可以还。”
“你不怕老太婆见你有钱继续坑吗?”
“她敢吗?”
顾迟被逼至墙角,词穷了。
钟从余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对方的后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擦着:“你的话问完了,那就该我了,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我懂!你明早想吃什么?无论多复杂我都给你做,满汉全席都可以!”顾迟还在试图挣扎。
钟从余被他逗笑,全身上下的气质都难得一见地柔和下来,俯下身在顾迟嘴角小啄一下后,不快不慢地吐出两个字:“吃人。”
“没记错的话,你昨天说这家猫吧的楼上有你平时凑合睡觉的房间,我今天过来好累,走不动了,带我上去。”
庸俗!
脑袋里面全是歪巴裂枣的庸俗!
顾迟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钟大狼满心欢喜地叼走了。
第72章 龙井 第七
“顾老板, 虽然我现在管不了你的私人问题,但麻烦你在谈恋爱之余考虑一下下属的工资问题,我还急着给我几个月后就要见面的娃攒奶粉钱!!!”
屋内暖气正好, 顾迟将被子盖到了鼻尖——一个刚好不让自己闷死的位置。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上一秒还安分守己, 下一秒便震天响, 把主人吓醒的同时, 也免不了被一只魔爪掀翻在地,再用最后的倔强自动碰撞到接听键, 传出王大串视死如归的咆哮。
顾迟感觉脖子下好像还压着一条手臂,搁得全身上下的血直往脑袋中央冲,下意识地侧身抬头,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就有一股既熟悉, 又很久远味道霸道地蹿进鼻腔。
钟从余的味道。
安静昏暗的卧室,就算是没开免提也能听清对方说的什么, 王大还串在电话里不罢休地骂道:“顾迟!昨天就该发工资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就罢工!”
被窝外天寒地冻,顾迟不情愿地从温暖乡里伸出一只手,捡起电话凑近耳边:“喂……你谁啊?”
王大串气了个天翻地覆:“我擦你居然还在睡觉?好你个顾迟,见色忘友是吧?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下午的飞机干脆也睡死过去得了!”
顾迟:“???”
“!”
三秒之后, 顾迟猛地从混沌中拉回意识, 像是想起了厨房内没熄火的高压锅般激灵,一口倒气立马清醒:“大串?马上,等着,我现在就起床, 中午之前就过来!”
说完便挂断电话, 一边捡起昨晚随手扔在床脚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跑去书房开电脑, 中途被横在路中间的矮板凳踢在小腿间,痛得“嗷”一嗓子发泄出来。
据楼下保安透露,这鬼叫差一点就能当整个小区的集体起床闹铃了。
十五分钟后,钟从余慢悠悠地洗漱收拾好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就发现顾迟又瘫在电脑椅上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页面上还显示着“汇款成功”四个大字。
心可真大啊,账号不退出就睡,是生怕别人不来动手动脚吗?
这家伙看起来挺会照顾人,但“会照顾”这三个字眼仅仅针对别人,对自己则完全相反,生活上的那些细枝末节将他暴露无遗,可想而知,他平时嘴里说的“凑合过”,那不是一丁点地“凑合”。
顾迟其实也没彻底深睡过去,就是有点提不起力气——这毛病是去年开始有的,从睡醒到清醒要花大量的时间——他听见钟从余的脚步声后就又提起精神来笑道:“这么早就醒了?”
钟从余有些诧异地往墙上看了几眼。
顾迟右手捏着鼻子,有些尴尬:“也对,十点半,不早了。”
“我今天下午要和王大串飞回臭老爸那边,把拖拉着的一些杂事给处理收拾了。”顾迟说道,“前几年我和他,还有一群人为了生计到处打拼,每个城市能待的时间超不过五个月就得被迫迁移,压根不敢随意挪老窝,如今终于可以安定下来,我找到了你,王大串成了准爸爸,也打算将老一辈的人接过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姿势放松,手自然地垂在电脑椅的扶手上。
从前,他并不喜欢把琐事和压力罗列在心爱的小余儿面前,擅自将一切操心给扛下来,成天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别管”,认为四处嚷嚷这是矫情卖惨,这个人只需要看见美好和希望就行,但现在,他也渐渐学会了什么叫“分享”和“交代”。
毕竟喜欢这一种事不是单向的,而是相互的。
所以,顾迟在学习如何将自己慢慢地在钟从余面前剥离自我。
钟从余点头,表示赞同:“你要走多久?”
“封顶一个周,很快就回来,见不着你一夜如隔三秋啊。我在托人帮我看房子,商业区那边,不让臭老爸挨着我们,来往交通方便就可以了。”顾迟冲他眨眨眼睛,“魏如鸿还有多久才能出院?我算准时间把他扔给臭老爸照顾,反正他一天到晚没其他爱好,就喜欢咸吃萝卜淡操心,丢个家伙给他,省得嘴皮子往我身上搁。”
钟从余学着顾迟的语气:“封顶两个周,我还得观察观察,放心,没有大问题,能吃能喝能学能睡,就是和人交流这一块得慢慢引导,这是个长期过程,不能急。”
顾迟算了算,自己有已经八年多没见过那小结巴了,这么一想,居然莫名地紧张起来。
钟从余很合时宜地抓住顾迟悬在空中的手:“别怕,等你回来后,我们一起接他出院。”
他以前说“别怕”的时候,顾迟反而会更怕。
如今“别怕”二字一脱口,就犹如巨石落地,好像有一双宽大的翅膀遮住山雨欲来的天空,能松下心口浪尖上的一口大气。
顾迟笑着给钟从余的胸口一拳锤过去:“你才怕。”
恍然间,“未来”已经从混沌不清变得有迹可循。
送顾迟去猫吧的路上,钟从余发现他又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是昨晚没休息好吗?”到了目的地,钟从余一边帮他取安全带一边问,“你黑眼圈太重,待会儿让王大串开车……算了,干脆我送你。”
“开你的会去吧,天才医生。”顾迟下车后想原地跳了跳,活动完僵硬的身体,又跑去后备箱拿行李,“我可不敢耽误你的研究进展,省得以后被人骂成祸国殃民的妖精。”
趁大中午马路上没什么人,钟从余跟屁虫似的粘了过来,飞快地用嘴唇在顾迟耳廓上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浮现出邪性:“也不赖,这样的话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突如其来的撩拨,顾迟卡鸡毛一样在原地虚咳了两声,脸红出卖了主人的内心,语言狡辩无效,只好一脚踹开闹事儿的,拧起行李箱就仓皇逃跑。
他一生浪荡,花言巧语明明能信手拈来,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结果败在了这个家伙手里。
那什么,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道理反过来好像也挺成立的。
总而言之,顾迟已经任命且心甘情愿地赔在这个人手里了。
结果“仓皇逃跑”没跑成,钟从余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多的动作不敢做,囫囵冒出一句:“记得早点回来。”
“嗯。”顾迟回抓着他的手捏了捏,“睡觉前和你视屏,走了。”
钟从余像一位逢年过节就要扒在玩具店橱窗上的小孩,直到看见顾迟走进猫吧,关上店门,再走上二楼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才不舍得转身离开。
王大串将一切尽收眼底,撑着肉下巴翻了个绝世白眼,但没说什么多的。
顾迟早上在给他汇工资的时候多拨了两千块,留言就说孝敬阿姨用的,不好明面给,便嘱咐他私下买点好东西提回去。
前几年,大串妈这个妈几乎成了共享妈,抄着锅铲肩负起一干铁血青年累死累活一天后的口粮,从没抱怨过任何话。
登机结束后,顾迟刚给钟从余发完“出发了”三个字,就关掉手机双手一拢准备梦周公。
“你丫昨晚是大战了三百回合吗?”王大串嘴上嫌弃,手上却还是尽心尽力地把两人的包裹塞好,“撒泡尿看看自个儿,黑眼圈都拉耸到脖子上了!”
顾迟一摆手:“飞机上撒尿是看不清的。”
王大串:“……”
没办法,王老妈子只好又帮这位不争气的儿子扣好安全带,结果十足吨位落座的时候,差一点卡住屁股,又把气抱怨到顾迟那边:“我说你,你现在钱也有了,人也追回来了,除了没法弄个小的还愁啥?不对,你已经给自己弄了个小的,还完美躲过搅屎棒阶段……卧槽,这不公平啊!”
“噗——”
顾迟被他逗笑了,强抬眼皮:“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王大串:“该!你就是活该!”
顾迟仰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头顶那些复杂的按钮,叹了口气道:“我梦见了个女人。”
王大串:“哟哟哟谁啊?”
“我妈。”
王大串的“哟哟”歌还没唱完,脸颊的肌肉就被这两个字堵得抽搐,飞机在这时候起飞,后坐力和引擎的轰鸣声掩盖尴尬,他默默地拍了拍顾迟的肩膀。
他和顾迟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当混账了,但依旧对这个人没什么记忆。如果说高中时期像是上辈子的经历,那么她就是上上辈子的人,抛开旧巷口的那些疯言狗语,唯一能有点联系的,就只剩下家里老相册第一页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了。
女人个子不高,整体上看去有些消瘦,肩膀拉耸下来,支撑不起身上那条已经落后的红裙,后面的背景是白布,她端坐在一根塑料凳上,明明没有表情,却总给人一个似笑非笑的感觉。
就像是画一样。
时间倒流,一切都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贫穷泥泞的年代。
王大串试探着问道:“你梦见了什么?”
那间对门的屋子,那个混杂着炒菜油烟味的空气,楼下早早支起的早餐摊能把人从睡梦中吵醒,各路违/章建筑,胡乱牵出的电线,女人虚靠在绿油漆刷过的木门上,仿佛把全身的体重都托福了上去,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见她张开双手,然后温柔地唤了一声:“小迟,过来妈妈这儿。”
顾迟的视线变得很低,应该只有三四岁,这个年轻阶段的小男孩不懂恐惧,却本能地在抗拒着这句话。
“过来。”女人重复道,“难道你还怕我吗?”
她的声音并不尖锐,也没有怒气,反而透露出浓烈的奢求。
小顾迟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定准备挪动僵硬的双腿,可刚刚迈出第一步,女人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如同菜板上待宰的鱼然后往后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姿势弯曲起来,脱力,直接从楼梯滚落。
顾迟再也不顾得什么诡异的气氛,立马追了出去。
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这些人身影瘦长,仿佛没有五官,黑压压的身形脸上只有一张白色的嘴巴,将顾迟和倒在地上的女人围在中间,笑着,弯腰看着,指指点点着,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女人身上的红裙仿佛化开了,红颜料全部变成血水往周围蔓延,顾迟想把她翻过身来看看她的模样,但意料之外的,那张脸居然和钟从余长得一模一样!
顾迟吓得猛地往后一缩!
下一刻,有一双大手突然从后面盖住了他的眼睛。
“啊!”
顾迟满头大汗地从床上醒来,半夜两点,他回到顾建宇这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没做多余的工作,收拾收拾后把自己关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