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销号说你喜欢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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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周秋隼穿着一身笔挺灰色条纹复古西装,额前的头发利用发油全部梳上去,露出如雕塑般完美的轮廓,果然人靠衣装,即使他用的仍是平时嫌弃我的语气,但听上去就有点季江海训斥季江荣的味道了,严厉里藏着一丝宠溺。
我有一瞬间的窒息,我的小鹿砰砰乱撞了两下。
“我,我在背台词。”
“你懂不懂事,这个时候背什么台词?组里的全是前辈,你不知道跟着学习?”周秋隼把我拉了起来,因为我们两人靠得极近,我很像被他拉进怀里。
背后传来两声压抑的吸气声。
我满鼻子都是周秋隼身上木质香调的味道,脑子里又浮现出“卖屁股”三个字。
握草!
我不能直视周秋隼了怎么办!
【请大家开始哈哈哈哈】
第12章
我怀疑周秋隼拉我过来是故意的。
什么学习前辈的技巧,分明就是看他秀演技!
他让我坐在显示器旁,让我对表情在镜头里呈现出怎样的效果有个概念,更丧心病狂的是,他还要我看了写观后感笔记给他。
旁边各位副导和指导老师的下巴岌岌可危。
显然我是独一份开考前还给开小灶的了。
忒丢人。
然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镜头表演和舞台表演是完全不一样的,舞台表演虽也要求自然真实,但也是依靠台词和动作肢体来完成塑造人物的,而周秋隼,他饰演的季江海前期是一个矜贵而优雅的商人,几乎没有太过夸张的肢体语言,但周秋隼能通过一个表情,一个小动作,一个小细节来表现出一个季江海算无遗漏的精明。
周秋隼和季江海是两个时代的人物,性格也相差甚远,但镜头里的周秋隼已经完全找不出平日里专横跋扈的影子了,他的表演非常克制,但克制得十分的自然和理性,让人相信,镜头里的就是季江海!
他对角色在各个不同时期的理解,不但精准,而且极富个性。
更恐怖的是,没有NG 。
第一天的戏都比较简单,但和他对戏的不管是经验丰富的老戏骨,还是小角色的群演,都能尽善尽美地把各自的表演做到极致。
这说明他不仅能自己演,还能带戏。要我老爹在世,也肯定要夸一夸“此子聪慧,必成大器”。
啊不对,人家已经是大器了!
我这才回过味来,之前跟我斗气的幼稚小学生,是个真正的影帝。
我!我! 忽然就燃起来了!暗戳戳地开始期待和他真正地演上一场!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耳旁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甜美的女声,“哎哟,你就是那个司镜若吧。”
我扭头一看,一位姿容美艳,穿着洋装的女子坐在我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女人见我一脸懵,惊讶地捂着樱桃小嘴,“你不会不认识我吧?”
还真不认识,但看戏服应该就是女主角了,女主角是谁演来着……谢奎好像给我说过……
“啊,你就是那个带资进组的陈贞贞女士啊?幸会。” 我友好地伸出手。
对方却变了颜色,铁青个脸,愤怒地拂袖而去。
旁边的工作人员扶着下巴,面面相觑。
我:?
隔了几分钟,谢奎崩溃地跑过来,“要死啦我的小祖宗!你第一天就把女主角气哭是什么情况!”
我:啊?我说错什么了?
带资进组是关系户的意思,是个贬义词,跟我理解的为了提高电影质量自己投钱还不要报酬的圣母行为相去甚远。
谢奎跟周秋隼是两种骂法,我被他一口一个小祖宗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对不起,添麻烦了,我马上去道歉。”
“吵吵嚷嚷什么呢?” 周秋隼拍完一幕,回头来看镜头,见谢奎训我,问道。他入戏得快,出戏也相当快,脱离镜头,他又是那只随时随地要喷火的老虎了。
一旁的助理和他耳语了几句。
我心想,完了,谢奎骂完老虎骂,混合双打啊,很想哭了。
没想到周秋隼皱着眉,却是看着谢奎的,“道什么歉?他有说错?没事找事。司镜若,你有时间在这儿聊天,观后感写好了?”
他语气凶巴巴的,却是在维护我。
我其实有点感动,但周围工作人员一片窃窃私语的,我不禁担忧——那个“卖屁股”的谣言想必要愈演愈烈了。
我和导演真的只有骂和被骂的关系啊!
“司镜若!” 周秋隼吼道,“你他妈发什么呆!”
看吧看吧!他真的对我超级凶的!
为了证明“我们不合”这一点,我低头做小,受气包一样,“对不起周导,我错了周导,观后感还没写完周导。”
“你这蠢蛋,看懂该怎么站点了没?”
“大概看懂了。”
……
谣言后来就从“卖屁股的新人”变成了“卖屁股的抖M新人” 。
我弄清楚抖M是什么,一口老血差些按捺不住。
后来我对周秋隼不那么恭敬了,理直气壮地跟他争辩。
他们又说我“恃宠而骄,狐狸尾巴翘天上去了,不把前辈放在眼里。”
二毛心里苦得一匹,还不能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至于第一天就把女主角惹哭的事情上了热搜,这也是后话了,我当时也没来得及道歉,因为马上就到我了。
我的第一场戏,也是电影开始的第一幕,留学归来的富家少爷,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笼罩在水雾之中的城市是他的故乡,他将在这里埋葬他的青春、信仰和生命,但此刻的他一无所知,他少年健朗,步伐轻盈,丝毫不受舟车朗顿的影响,下船后在码头寻到接他的管家,略遗憾地问道,“大哥没在家中?”
管家回答:“大少爷今晚和老爷谈生意去了,说是要紧,让我来接小少爷回家。”
季江荣快活的眼睛黯淡了,“好吧,我知道了。” 但很快,他恢复了活力,坐在车中,好奇地看着街边的人群和风景,“离开三年,倒没有很大变化。”
管家说道,“这世道变得可快,小少爷看到的只是房子没变,路没变。”
季江荣不解其深意,仍是天真活泼,“人也没变吧,父亲仍是父亲,大哥仍是大哥,管家仍是这般不苟言笑。”
这压抑的动乱的黑暗年代,季江荣的笑容仿佛来自土耳其海峡的微风,慵懒又惬意,让人几乎忘了社会环境的压力。
回到家中,季江荣换上舒软长袍,洗去风尘仆仆,仆人准备了接风宴,但季江荣等到深夜,仍未等到父亲和兄长的归来。
季江荣孤独地坐在摆满八珍玉食的桌前,久久未动,镜头长移,落至清月。
下一场景,季家挂满白藩,丧钟长鸣,季家老爷死了,死在军火商的暗杀下,季江荣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因提前给我讲好了站点,我一上午很顺利地演完,下场后谢奎露出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神情,激动得满脸油腻红光,“演得很好,很好,尤其是听到父亲去世时,你没哭我却差点泪崩了。我谢奎从不看走眼,你肯定会火,一定能活。”
我只能勉强笑笑,心想,毕竟自己也是有相同经历的人。
大悲无泪。
我父亲去世到现在,我都没有哭过,同样,我认为季江荣也是哭不出来的。一个男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件,就是父亲的死亡,往往象征着男孩到男人的跨越。
我一夜长大了,季江荣也是。
演员驯服控制情绪是很难的一件事,我困在丧父的悲痛之中,在化妆小姐姐给我补妆的空隙闭眼休息,努力调节情绪。
有什么冰了冰我的脸,我睁眼一瞧,草莓酸奶。
和周秋隼。
“演得还行,继续努力。”他除开愤怒外是看不大出情绪的,所以字面意思上他是在鼓励我,但从他的神情来看,像是有什么人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说的,老大个不情愿了。
毕竟导演也是要负责演员情绪的嘛,真是敬业。
我虽然不大喜欢周秋隼的性格,但他作为导演确实是很负责的。
“谢谢哥。” 我用戏里称呼喊他。
“哼。” 周秋隼耳朵尖红通通地走了。
接下来是我和周秋隼的第一场对戏,季江海兄权代替了父权,让季江荣继续念书,季江荣想给家里帮忙,两人因此起了第一次争执。
事实证明,周导不仅不擅长安慰演员,效果还是反过来的。
影帝大人可能把这辈子的NG都用完了。
第13章
场景是这样的,我们先是沉默地吃饭,季江海的台词是:“选个学校继续念书吧。”
季江荣很叛逆,“不念。”
季江海搁了筷子道,“你说什么?”
季江荣知道他哥哥虽凶,但也宠他,很是恃宠而骄,“我不念了,念书没什么用,我想做生意。”
季江海是大家长主义,弟弟叛逆了是要被挨打的,“跪下!徐伯,拿条藤过来。”
季江荣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不服这种封建管教,又不知死活,“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已经成年了,要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是你哥!”
直到这里都是很好的,我完美地代入了我平日对周秋隼的积怨,叛逆得十分真实,周秋隼就不用说了,大影帝,业务能力杠杠的。
当然打也是真打。
结果一腾拍背上,虽然有穿防护的背心,但是是真的疼!我能忍,但想到季江荣娇生惯养的,受不了疼,便强行攒了点泪,季江荣性格倔强不服输,那点泪便在眼眶里打转,预落不落地,就这么看着季江海。
剧本里有三鞭,我本酝酿着一层一层往上加痛感,但周秋隼的第二鞭就抽不下来了,NG了,过第二遍,他把词也忘了,NG。
我没觉得我演错了,不敢说完美,但也算及格吧,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周秋隼倒也耿直,“不是你的问题。”
说完便让暂停了一下,让道具师傅让我背上再塞一层防护——显然他是能分辨我的痛几分是真的几分是演的。
这双眼太毒了。
“没关系,不用加的,感觉不到反而演不好了,这点痛我能忍。” 我朝周秋隼笑了笑,舍去他平时的坏脾气,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
演员自己都怎么说了,为了追求更好的电影效果,导演也没理由强行要求,周秋隼沉沉地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结果周秋隼的鞭打我背上,力度几乎感觉不到了…… 我愣住,NG了。
虽然打人的戏不好演,但周秋隼不知演过多少武打戏了,肯定明白真实地拳拳到肉和假打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不同的,
“你放心打吧,没事我皮厚。”
“……”
啪——
一鞭下来,我隐忍着痛意。
周秋隼似乎恢复了状态,怒极道:“可知错?”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 我委屈得直抽鼻子,仰着下巴,说什么也不让眼泪掉下来。
接着又轻飘飘的一鞭。
我:“……”
我硬着头皮接着演,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后,我半跪到地上,既痛又恨,既悲又凉地看着他,眼泪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
“你打我吧,你最好打死我!反正你心里,从来没有我……”
周秋隼,周秋隼又NG了。
我也跟着急躁起来,心想他可别是平时看我顺眼,想趁机多打我两下吧,但他打得又不疼……实在是奇怪。
这次NG后,周秋隼垂眉不语,让所有人休息,转头去和副导商量什么去了。
谢奎给我递了瓶水来,影帝经纪人给我当助理,我也是很不好意思了。
“小兄弟。” 周秋隼状态不好,谢奎这个经纪人看着一点慌乱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竖起拇指给我一个赞,“能压影帝的戏,我看好你。”
这高帽我可不敢戴,“是导演担心真的抽坏我。” 西装下那隆起的胳膊线条显然是真材实料的,但我哪有那么娇贵啊,他真想多了。。
“他那铁石心肠的,以前演戏对面是女主都能照打不误……”谢奎又给我几个意欲不明的wink,“现在可算知道心疼人。”
我:???
第14章
周秋隼和其他副导商量着回来了,也不纠结,大手一挥,“改剧本。”
我:???
执行导演助理给我一张飞页,打弟弟的情节全部删去了。
我:…… 惹我白演了。
周秋隼在我旁边表情平静地补妆,我满腹疑惑,问道,“导演,怎么又不打了?” 我想到谢奎的话,脑子一抽,“是不是因为心疼我呀?”
化妆小姐姐手一抖,差点把周秋隼的眉毛画到天上去。
周秋隼恼羞成怒,指着我鼻子骂,“你脑子是酵母菌做的?心疼你?谁心疼你!少自作多情!是季江海心疼季江荣,他心疼弟弟,下不了手,有问题?”
……是有多喜欢酸奶?
“没,没问题。”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都是谢奎!有事没事抛什么媚眼,害我以为……
等等……
我以为什么?!
……
接下来的戏就很顺利了,我虽是新人,但并不怯场浮夸,没有拖剧组的后腿,一天下来,从副导到剧务助理,对我评价都挺好的。
我像是得到了观众的掌声般美滋滋地准备回酒店房间,谢奎又把我拦下了。
他一个大经纪人,天天不去伺候大爷总围着我转…… 我想到那些可怕的谣言,忙后退一步,和他脸上的散粉保持距离。
“谢先生,什么事?”
“哎呀小镜你太客气了,咱们都这么熟了还叫什么先生,叫我谢哥哥就行了。” 他期待地看着我。
我…… 虽然很别扭,但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哥,什么事?”
他一脸满足(我???)地问,“小镜,你玩微博么?”
我摇摇头,我手机都不是智能机。
“你平时是不是不喜欢上网?”
我点点头,我平时修椅子修空调抓耗子都忙不过来了。
谢奎有点小纠结地说道,“是这样的,出于宣传需要呢,需要你开一个微博。”
我为难道:“我……我手机可能不行……”
“上次我和你交换电话的时候就看到啦,你这孩子也是,太节俭了,这年头老人都不用老人机了。”谢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