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会来看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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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我一声咋地,做人这么没礼貌啊。
阿福问了第三声,他说你讲你谁,你不讲,我不开门。
或许也是意识到阿福终于凑到了门边,外头的人回应了。
那声音说,是我,我……来看看你。
阿福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悉,琢磨了半天,恍然大悟。
他猛地把门拉开,甚至忘了自己还高举一把水果刀。
敕棍愣了一下,而后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他指指阿福的水果刀,又扬了扬自己的胳膊。
阿福朝下方看去,塑料袋鼓鼓囊囊,看着像是拿了一袋水果。他真是不知道敕棍的脑子在想什么,水果就是从贫民窟卖出去的,这他妈他又买了送回来。
然而情谊还是很好的。
阿福很想说一句“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但不知为何,出口的却是——“我……我还以为你死了。”
第54章
如果两个人双商在线的话,这或许能成为一个浪漫的夜晚。
毕竟敕棍来了,还是在阿福睡觉的时候。你说来坐坐也不该选这空当,这时间明显是来睡睡的。
何况阿福还穿着睡衣,外头还那么冷,敕棍的手都冻冰了,自然应该两个人挤在被窝里。你暖暖我的手,我暖暖你的身子,小声说一会话,然后就这样那样了。
然而显然两人的智商勉强是及格的,但情商实在有些缺陷。
阿福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和敕棍就这样端坐在小桌子的两边聊了半个小时的你好不好我好不好我还好我也还好之类没点屁用的话题。
这话题压根不用找都能接上,也没有半点营养,但就算那么没有营养,两人居然还冷场了好几回,大眼瞪小眼,瞪得气温又下降了好几度。
最后阿福冻得有点受不了了,才想起该找件衣服披上,顺便给敕棍点了根烟。
其实阿福是有点激动的,其一是因为敕棍没死,其二当然是因为敕棍还惦记着他。
这次他不怀疑敕棍是来做他工作了,毕竟要做工作可以有一万个机会堵他的路,绝对不需要大晚上扛一袋越吃越冷的果子来。
敕棍也意识到阿福并不怕他,因为阿福给他倒了热水,又关切地问了他好几次最近怎么样。
敕棍说再过几天他就走了,具体时间不能告诉阿福,但借着这机会来见一下,让阿福知道自己没忘记之前的承诺。
阿福心里头的感激不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果子买贵了,你从外头买的,价格肯定比我们内销要贵三四倍。”
敕棍说那小法医让他带的,阿明说来了总得拿点东西。
“他肯定不是让你拿这个。”阿福笑了。
屋里不敢点灯,怕招人耳目。小小的房间内只有洒进来的月光和手指尖的火光。这是好事情,只要周围不敞亮,尴尬的气氛就能削弱一些。
说来也奇怪,之前总是害怕靠近敕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也是自己亲口说不让敕棍再来看他,但当下见到了只有满心的释怀和开心,竟一点后怕的恐惧都没有。
敕棍说,这几天我们小队的人收拾东西,所以没什么事,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你应该还记得去阿明家的路,我搬到那里去了,你去了,就能直接见着我的面。”
阿福赶紧说没有没有,你愿意帮我打听家里消息就已经让我感激涕零了,我哪还敢有什么要求。
这么一说,阿福才想起自己没问之前清扫的情况,赶紧补上,问问敕棍有没有受伤,那个小法医又有事情没有。
敕棍说没有,他们的行动比较快,自己小队的人都安全。只是另一支小队就没那么幸运了,给堵了,几个人都没能回来。
阿福觉着自己说错话了,因为敕棍回答完后,两人又陷入长长的沉默。
红鹫队员的人际关系十足单纯,互为队友也互为家人。
阿福能理解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所以一旦损失了一员,哪怕并非来自同支一个队伍,大概也与失去亲属或挚友的悲伤差不多。
第55章
阿福很想告诉敕棍自己做的那个梦,但又觉着两人的关系没到那份上,有些关心说出来就是多余,也显得自作多情。
所以有时候彼此相互喜欢并不能让事情变得简单,毕竟对这类情感尚不太开窍的人来说,主动太过艰难,于是都等着对方先动。
可对方又迟迟不动,让他们更加小心和忐忑,从而更加不敢主动。
这样的恶性循环让关系变成了死局。
何况阿福清晰地记得自己开玩笑说出那句话时,敕棍脸上呈现出的诧异的表情。他对敕棍有好感,但那份诧异却让阿福觉着敕棍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不过阿福到底是在外头长大的,所以那一步仍然是阿福率先迈出的。
就在两人对坐着差不多结冰时,敕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打扰阿福休息的最大干扰因素,于是他决定起身离开,并再次叮嘱阿福自己多加小心。
阿福表示一开始他确实是担心敕棍的安全,所以第一次规劝是这么说的——“现在差不多凌晨三点了,三点会陆陆续续有帮派的人出来走动,你出去怕是不安全。”
敕棍愚蠢地回答——“没事,我能避开。”
说着就往后门的方向走,而阿福也跟着站起来。他心说行吧,既然你也没啥想法,那我就送送你。
但舍不得的情绪哪受理性思维的控制,两人刚站起来杵了一会,阿福又忍不住道——“要不再聊会?等他们喝酒的回去了,你出去也没那么危险。”
敕棍想了想,觉着有道理,于是他又好好地坐下来。
两人继续抽了几根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好不容易,从差不多凌晨三点过到凌晨三点过一刻了,敕棍又表示真的需要走了。
阿福心说你他妈怎么回事啊,你这么想走那还来干什么。我这不故意拖延时间就希望你走不了吗,你这都不搞不明白那你果子拿回去好了。
但抱怨归抱怨,脸上还是一如常态。
热脸贴冷屁股也是分浅层和深层的,浅层就是我心里头不爽,我就是不希望你走,你走了我不高兴,我还给你写脸上。而深层就是虽然不高兴,但我他妈打死不让你看出来,就是不让你得逞。
阿福冻得脸上都不知道还挂不挂得住笑容了,却仍然好好地把敕棍送到门口。
其实阿福也说不清那一刻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所有的道理他都明白,但不知为何,那句不该说的话还是脱口而出。
尤其当他看着被月光照亮的敕棍的脸,看着敕棍想说什么却和自己一样硬是憋着的表情时,阿福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反正你明天没什么事,那要不……你、你今晚就睡这吧。”
敕棍怔了一下。
“你可以天亮之前走。”阿福咽了口唾沫。
敕棍的表情真让阿福想收回自己的话。
可现在嘴巴不停使唤了,它拒绝阿福的悬崖勒马,自顾自地又道——“你……我、我们可以再聊会。”
真他妈傻逼,阿福只想举起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必须庆幸现在是深夜了,他绝对不想知道加剧的心跳和快速奔涌的血液会将他的皮肤变出什么样的颜色。
然而值得高兴的是,敕棍进行了一系列的信息处理之后,最终脑子又转动了起来。
他有些僵硬地点点头,道——“好……好啊。”
第56章
阿福后悔了,他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结冰了还是给门夹了,居然让敕棍留下来。他们本来就说不出什么话,当敕棍确凿躺在他身边时,他更加没有话说了。
聊会,真他妈不知道聊啥。
阿福紧张死了。
为了让自己的脑子能正常思考,他选择背对平躺着的敕棍,眼睛死死地盯着挂在椅子上的外衣。
敕棍穿了一件褐色的风衣,料子好像还不错。衬衫也不是精神病院同款了,纯色的,好像有些年代。裤子叠得也挺整齐,不过上面的污渍表明有一段时间没洗了。
“你睡了吗?”敕棍问。
“没有。”阿福答。
敕棍也在努力地找着话题,而同样为了让大脑保持思考能力,他选择盯着发霉的天花板。
这个灯好像过于老旧了,灯泡上都布满钨丝气化再凝固的痕迹。蜘蛛网也有点多,平日里应该不怎么打扫。角落里的霉点比较瞩目,可能下雨的时候会漏水。
“你睡了?”阿福问。
“还没有。”敕棍答。
老天,能不能行行好让他们想出一个除了你好吗我很好你呢你谁了吗还没有你呢以外的话题。
屋外确实有人开始走过,贫民窟里的小酒馆基本上午夜三点打烊,这时候酒鬼就出来了。
有时候能听到几声骂娘,有时候有醉汉踢翻一个垃圾桶,有时候还会有人打一架,吵两句,然后丢瓶子,摔门,回家。
这已经成为阿福睡前的伴奏,他能凭借是否听见这些声音来确定今晚有没有失眠。
他今晚当然会失眠,大概明天都不能按时出工了。
不对,明天不用出工,是周末。
阿福再次咽了口唾沫,妈的,真他妈想不清楚事情。
“你热吗?”很好,敕棍换了一个话题。
阿福想了想,回答——“大冬天的,你热?”
“还好,”敕棍动了动,“有……有一点吧,可能被子比较厚。”
太好了,他们可以就被子的制作工艺使用年代材质布料进行一定程度的探讨。
比如敕棍家的被子就比较松软,但冬天用不太合适,不够厚实,容易透风。阿福这床被子虽然旧,但估摸着也是因为旧,被睡得扎扎实实的,压在身上就像裹了一件军大衣,密不透风,非常有安全感。
他们还可以就红鹫的耐寒体质进行深入的交流。
比如敕棍去过什么地方,是不是在北边待了一段时间,所以不怎么怕冷?你怎么不穿秋裤呢,就一条单裤可能也比较冷吧。现在睡觉的时候只有一条内裤,阿福没有垫被,不知道床板的坚硬和冷会不会穿透内裤冻到屁股。
好的,做好了准备就可以开启话题了。
阿福以一种勇士般的状态转过去,张嘴道——“红鹫是不是自身产热都比较——”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敕棍不约而同地也开口了。
他说,“能抱你一下吗?”
这回轮到阿福愣住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时机,因为阿福正处于要转不转的状态。
他的内心剧烈地扭打起来,如果他转过去,他和敕棍就很有可能出现面对面的局面,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拥抱的好姿势。
而如果他不转过去,那他就必须再转回来。这可能不太好吧,这会不会显得太——
“你想怎么抱?”阿福刺探地问。
岂料他话音刚落,敕棍便把一只手从枕头底下伸过去,另一边手摁住阿福的肩膀,替他做出决定,把他转回了背对自己的姿态。
稍微调整了一下,敕棍终于敲定了这个姿势,问道——“这样……可以吗?”
阿福收回刚才的判断。
虽然是冬天,但确实有点热。
第57章
阿福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把敕棍留下,或许他们的交集真的点到为止。
又或者如果他们某一方更主动一点,除了拥抱之外还有更进一步的发展,那之后也不会相互僵持那么多年。
但感情总是不按照自己期望的那样进行,敕棍就这么抱着他一夜,大概抱了三个小时,在清晨五点多左右,终于真正下决心要走了。
本来阿福想说几句总结性的台词,让他们的关系升华一下,谁知敕棍一句“你蛮大只的,睡得我胳膊还有点酸”——把阿福所有情绪都堵回去了。
敕棍果然活该撸一辈子。
敕棍离开之后,阿福静静地坐在桌子前好一会,才慢慢爬回床上。
他的兴奋劲还没过,翻来覆去睡不着,床上还残留一点点敕棍的余温,让阿福忍不住猥琐地抱着枕头闻了闻。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很不好,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敕棍的胸口热得他难受,但他妈的真舒服。
阿福没被人这么抱过,除了小时候弟弟四仰八叉会把腿搭在他肚子上之外,他基本都是一个人睡在角落,冷暖一个人受。
虽然敕棍的胳膊有点粗——他妈的他自己那么大只怎么不说——让阿福脖子有点疼,可这仍然是阿福愿意享受的疼。
阿福把脑袋蒙在被子里,透不过气了又冒出来。
敕棍这逼人怎么这时候来了呢,明明都忘了他了,这么一来,又把计划给搅乱了。
阿福本想补个觉,但滚来滚去,最终又爬起来就着天寒地冻吃了两个打哆嗦的果子,才再钻回被子里。
然而兴奋过后,另外的失落又从阿福的心底腾起。
那种“如果他不是红鹫该有多好”的遗憾比先前更明显了,倘若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一只金豺,阿福都愿意腆着脸把这即将冒芽的关系发展下去。
敕棍怎么就是红鹫了,他那么傻,那么好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变成红鹫。
红鹫在阿福心中或者说在大部分贫民心中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这种吃青春饭的职业甚至比毒贩的风险还要高。
更不用说他们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现在阿福连敕棍具体哪天离开,哪天又会回来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和这样的人发展一段稳定持久的感情。
阿福默默地叹了口气,又揪着被子闻了闻,才在渐渐亮起的天色和慢慢喧嚣起来的嘈杂中睡去。
他睡得很深也很沉,直到中午时阿婆过来拍门叫他吃饭才醒来。刚清醒时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但看到桌面的果子又相信这梦延续到了现实。
他把果子分给阿婆,又拿了几个给隔壁邻居。
那几日不仅是阿福,贫民窟大部分人也都听说了红鹫要振翅离开的消息。这对贫民窟里的帮派来说是好事,但不知为何他们却没有表露出应有的欣喜若狂。
那一刻阿福并没有深想,只是单纯地以为他们不过因没能杀掉更多的红鹫而感到失望。
可令阿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并不是黑帮不想欢庆,只是欢庆的机会还没到。消息放出得越多,越说明其中有诈。红鹫说是几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