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杀人回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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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我隐约听到有人嬉笑着说:
“张嘴,跪正含稳不要咬……”
我被人用地上的枯枝敲开嘴时,四月的樱花正从枝头无声地凋落,如同那一去不回的年华。
·
第二天,我从那无尽的梦魇中突然醒来,发现身后的床单已经湿·了一片。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忽然听见从洗漱间里传来的流水声,不久之后,昨天的那个男人从里边走了出来,他朝我笑了笑,然后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我躺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出了会神,回过头时,又看到他拿出了酒店的挂烫机,正慢慢地整理着我的西装和衬衫。
我走到电视柜前,拿起昨天丢下的钥匙,递给了他,并告诉了他具体的地址。
等我洗漱完毕,换好所有的衣服之后,就让他陪我去餐厅吃饭。
吃过饭,我和他在酒店前分别,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马上喊住了他:
“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把双手插在兜里,许久没有转身,仿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直到我朝着他走了过去,他才转身一笑,一脸阳光地回答道:
“我叫楚寒。”
第8章 裴叶
店长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家里赶剧本。
“那位小姐又来了,她说想见你。”
我烦躁地用手敲了敲MacBook冰冷的银色触控板,长吁了一口气,“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等我换好衣服,发动汽车往书店赶的时候,心情依旧郁闷,因为时值九月,秋雨缠·绵,只要下雨,她就肯定会来,也不管我忙不忙。不过所有的烦躁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又都在突然间烟消云散了。
今天的她很特别,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书店门口,嘴唇苍白,眼神涣散,双手紧握着一把绯色的竹骨绸伞,面朝细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有些担心地问。
她好像并没有发现我过来,突然间瞪圆了眼睛,咬紧了嘴唇,仿佛被吓了一跳。
我拉开了店门,让她进去,然后给店长做了个手势,请她准备两杯冷萃咖啡。
书店里的电视正开着,是电影频道,正在重播一部电视剧的庆功会,画面中正好有季燃和美雪的身影,他们两人正手握香槟,深情对望。
我没有让店长换台,慢慢观察着美雪的反应,谁知她脸上毫无喜悦,只是目不转睛地呆呆望着画面中的自己,在画面结束时,突然凄然一笑。
这一笑,竟然笑出泪来。
我吓了一跳,傻傻地看着她一边笑着,一边用白细的手指不断抹着从眼角涌·出的眼泪,很久之后,我才想起需要掏出纸巾递给她。
收尽泪水之后,她一直低头喝着咖啡,等一杯咖啡去了大半,她突然抬头问道:
“你这有地方吗?”
“什么地方?”我奇怪地问。
“就是正儿八经休息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通向二楼的楼梯,“这上面还有一层,被我用做工作室了。”
“能带我上去坐一会吗?”她问。
“当然。”
我和她沿着狭窄的楼梯一路上行,她进门后,四处看了一下,最后径直走进了卧室里。
我倒了两杯茶水,放在木盘上,在端进卧室的刹那,又被她吓了一跳,木盘突然倾倒,茶水撒了一地。
她竟然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一·丝·不·挂地躺在了我的床·上。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脱·光了之后便显得更加白了,是那种精致的白,柔和的白,令人讶异的白。在遇到她之前,我甚至不曾想过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精致白·皙,仿若透明的女子。
尽管如此,我却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小心地收拾着地上碎裂的茶杯。
不过她却并没有因此放过我,而是趿着我的拖鞋,直接走到了我的面前。尽管她双·腿并拢,站得笔直,但举头处,关于她身体的所有秘密,依旧一览无余。
我用尽全力在脑子里想着对策,却又因为这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我就像被谁击晕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那个雪白的人影又突然弯下·身体,把我的头紧紧地揽在两团极富弹·性的东西上面,等我的意识彻底苏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穿过了我的腰带,揉搓·着我下面的东西。
我其实并没有生气,最后却条件反射般一把推开了她。
她忽然整个人呆住了,好看的眼睛里渐渐升起了一团雾气,不久之后,从那雾气深处又折射·出了粼粼的水光,像多雾的早晨蓄满春潮的西子湖。
“对不起……”我口不择言道,其实心里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没关系。”她神色冷淡地答道。
说完,她便开始穿起衣服来,从胸·罩开始,一路穿到了鞋子,最后拿起包,出了门。
在走出房门的刹那,她突然回过头说:
“我本以为这种事,没有男人会拒绝。原来你和季燃一样,都不过是个摆设。”
“摆设”这个词像飞驰的流矢,击中了我的要害。
她下楼之后,我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后走到窗边,用手撩·开了白色窗纱,正好看到她一个人撑起绯色的竹伞摇摇晃晃走向停车场的背影。
雨停了,她却还一直打着伞。
也许这就是她最近常来的原因。
·
美雪走后,我抱着电脑坐在了椅子上,目光直视着电脑屏幕,却一连几个小时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在脑子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切换的都是美雪的肉体和背影。
我抬头看了看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窗外依旧一片霓虹,夜色暧昧而朦胧,我便更没了写剧本的心思,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双手环抱,盯着眼前的手机出神。
我在等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通常会在午夜刚过不久打来,打电话的女孩常常在这时喝得烂醉,需要我带她回家。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我本来寂寥的人生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我左边站着一个只要是雨天就会打伞过来的美雪,右边站着一个只要是午夜醉酒就会打电话过来的晚晚。
在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是禁止晚晚十二点之后给我打电话的。一来我和她非亲非故,并没有必须帮助她的义务;二来,她的午夜铃声已经严重影响了我本来规律的睡眠。
不过这丫头总是没有记性,无论我说多少次,她每次都答应得很好,但每次都照打不误。可能这跟她总是醉酒有关,也可能是她的主动选择,刻意为之。其中的原因我并没有问过她,慢慢地也就懒得问了。
不过人真的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任凭我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都难以改变她分毫,最后,她却改变了我,让我逐渐养成了等她电话的习惯。
·
十二点四十五分,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接听之后,只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了她疯狂的笑声。
“爷,我给你说个特别好玩的事……”
我还没来及回答,她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今天接了一个秃顶的老头,他一边弄一边问我:是跟我·干爽,还是跟你男朋友干爽?
我说当然是跟你了。
他开心极了,弄完之后多给了我一千块。
哈哈……哈哈,可是他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我没有说话,一直等她说完,才沉声问她:
“你在哪呢?”
“怎么……不好笑吗?”她答非所问地说,“那我再跟你讲一个,前段时间我接过一个帅哥,人很高,肌肉很结实,他问我:昨天我们干了几次?
我说:五六次吧。
他又问:那你高·潮了几次?
我说:十几次吧。
其实那天我喝断片了,完全不知道和他发生了什么,你说好笑吗?”
“你到底在哪呢?”我尽量克制地问道。
“这是哪啊,我也不知道……”她醉醺醺地呢喃道。
“站着别动,用微信发位置给我。”
“嗯,好。我听你的……爷,我都听你的……”
过了几分钟之后,我的微信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打开一看,她给我发来了一张自拍。
照片中,她好像正一个人站在街上,周围黑洞·洞的,一点光线也没有,她苍白着一张小·脸,正对着镜头傻傻地笑着。
“我他妈让你给我发位置,你他妈发的什么?”我没好气地质问道。
“哦,我发错了吗?”她迷迷糊糊地问,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爷,你别凶我,好吗?我知道自己错了。”
等我开车出门,导航到她所在的区域,已经是后半夜了。她倒在郊区一个酒店后面的菜地里,睡得正熟。
我站在篱笆外,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用手推开了用竹子扎的小门,背起她,放在车子的后座上,然后脱掉了她的鞋子,用袋子装好,放在一旁。
我在马路牙子上捡过她,在酒吧门口捡过她,在派出所休息室捡过她,在公园长椅上捡过她……,这一次,竟然是在菜地里。
我不禁发现了一个问题——随着我捡她的次数越来越多,经验越来越丰富,她也变得越来越放肆。
我和她的这种关系,简直就像玩游戏一样,我的等级越高,装备越好,思路越清晰,她这副本就越难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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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驾车返回书店,把她拦腰抱到楼上时,已经是天色近晓,晨光微露了。
我把她放在床·上后,又给她灌了一杯白开水,本以为她会一觉睡到下午,没想到她很快便悠悠醒转了过来,双手抱膝,靠在床头上,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还喝水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
我和她彼此都沉默了起来,四周寂寂无声,只有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打扰到你了吧?”她突然问。
我没有说话。
她嘴角一抿,突然哭了起来。
我狠了狠心,这一次没有给她纸巾,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把她惯坏了。
“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表情倔强地朝我伸出手道,“给我手机,我把你的号码删了。”
我想也没想,直接把她的手机丢给了她。
她接过后,翻找了一阵,在作最后决断的时候,却又突然抿紧了嘴唇,拇指始终悬在那里,没有按下。
我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我这次能侥幸把你从菜地里捡回来,下次说不定就是去哪个水沟里帮你收尸。我已经累了,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工作了。”
“不做这行,我怎么生活?”她反驳道。
我低头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养你啊。”
她一愣,忽然笑了一下,随后又哭了起来。
“你养我,怎么养?你敢娶我吗?”
我没有回答。
“女人要的,最终是一个归宿,不是谁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
说完这话,她穿好了鞋子,拎着包向门外走去。
在她即将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解释道,“我是认真的!我们之间其实还有别的可能,不是结婚,也不是让你活在阴暗处,做我一辈子的情人,我们只要在一起就好了,两个人……一辈子都在一起。”
霞光透过窗纱映在她的身上,她最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我感觉她僵硬的身体已经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她突然把包放下,走了过来,站起椅子前,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说:“爷,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就算你肯把她从脏水里捞出来,漂洗干净,难道就真的能忘掉她脏时的样子了吗?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也知道你是心善的,所以我才会每次喝醉了都忍不住给你打电话,一次又一次忍不住想要靠近你一点,再靠近你一点。可是我也明白,无论如何……我都已经回不去了,你明白吗?不是现在回不去了,而是在很久之前,从我被人弄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去了。
爷,我们断了吧……”
她的泪水簌簌落下,浸·湿·了我的衣领。我趴在她温暖的怀里,想了又想,最后说:
“晚晚,其实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
“爷,您是著名的编剧,前途无量,而我,只是个卖肉的。他们哪天想吃了,就叼在嘴里咬一口,哪天吃腻了,把我随口吐掉又有什么不好?这种肉我不做,还有很多人等着做呢!以后等我挣够了钱,就一个人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找一个喜欢的男人嫁了,对我来说,那才是重新开始啊!
我知道你喜欢我,也想接受这种喜欢,可是我还是会害怕啊,害怕我一旦接受了,就会一辈子活在被你抛弃的恐惧里,因为你和他们是不同的,我是有把柄在你手里的……”
“晚晚……”我想出声打断她,却突然被她用手捂住了嘴唇。
片刻后,她松开了我,忽然站得远远的。她又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我的电话号码,这一次,她抬起细弱的拇指,毫无犹豫地按了下去。
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又突然哭了起来,弯弯的眼睛里挤满了伤感的泪花。
她说:“爷,我一直不明白,人的一辈子为什么要那么长啊?如果只有一秒,那该有多好啊!如果那样的话,我就敢对你说我爱你了啊!”
第9章 藤原美雪
从裴叶的店里出来后,我坐在车里,用手臂狠狠地砸着方向盘,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手腕痛得快要断掉为止。
我靠在座椅上,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手机,重新打开了那条短信。
短信有两条,第一条是文字:
“我是楚寒,今晚十点,郊区冷水路公园入口,不见不散。”
第二条是照片,是他和季燃两个人的合影。照片好像是在景区拍的,背景里充斥着绿树繁花,风光旖旎。照片里的他正和季燃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季燃一脸轻松,笑得清雅迷人,他也同样笑着,只是那笑容,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想逃,就像预感到危险的动物一样,可是我环视四周,却发现自己几乎无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