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的太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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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家里是不是进贼了?怎么这么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富华拎着更大的袋子从外面走进来,道:“没那么夸张吧……”
话音刚落,定眼看了看,转头严肃地盯着路正阳道:“儿子,你昨晚是不是没关好门?”
路正阳:…………
接下来的进展就是田晓灵坐在沙发上指点江山,给收拾屋子的爷俩当监工。
路富华刚下飞机,就给儿子当保洁员来了,当然看什么都不顺眼,从里到外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嫌弃了一遍,然后开始进入固定节目——
“正阳,你那份工作打算什么时候辞职啊?”
路富华是很不满意路正阳找的这份工作的,他希望儿子接手家里的果冻厂,这样自己就能光荣退休,跟老婆田晓灵满世界溜达,可是路正阳拒绝得很干脆,道:“我不要,我喜欢健身。”
路富华心里叹气:难道我就喜欢做果冻吗?
无奈田晓灵站在儿子这一边儿,说只要孩子喜欢就好,你还没老呢考虑退休太早啦,几句话就把自己糊弄过去了,任路正阳这小子在外面瞎胡闹,一点也不考虑他也不想工作的呐喊。
路富华已经把这个问题当成口头禅,今天也就是照例问一下,没想到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今天,等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路正阳把东西胡乱归置到脚边,随口答道:“已经辞了。”
路富华没想到能得到这个答案,一下子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田晓灵也很惊讶:“怎么做得好端端的就不做了呢?嫌待遇不好还是遇到麻烦了呀?”
路正阳没回答。
路富华抓紧机会:“那既然如此,要不要到公司工作?”
路正阳想了一会儿,道:“你让我想想吧。”
路富华激动地不会说话了,站起身要去拿拖把给儿子拖地,没走两步又被路正阳叫住了。
“爸。”
路富华回过头。
路正阳看着他,眼神很真挚。
“工资高吗?”
路富华笑得很温柔:“儿子,工资你自己给自己开吧,别把厂子弄垮,想开多高开多高。”
路正阳:…………
柏冬冬是被齐家裕的电话吵醒的,齐家裕约他吃早餐,顺便逛逛街。
柏冬冬还很困,眼睛都睁不开,对电话那头道:“你怎么起那么早啊,我还困着呢……”
齐家裕道:“我夜生活丰富多彩,压根就没睡。”
柏冬冬不太相信,还丰富多彩呢,没看着跟程某的聊天记录哭一夜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但是柏冬冬胆子小,没敢说。
嘴上念叨着好困好困,还是不情愿地爬起来了,煮了个玉米带出家门,遭到齐家裕的嫌弃。
“你至于的吗,外带早餐就算了,还那么磕碜,柏冬冬你也太不讲究了。”
柏冬冬安安分分啃着自己的玉米,也学起了打假专家路正阳的样子,对齐家裕的早餐进行了深刻而欠扁的点评。
“你这杯拿铁可能有四千卡,煎蛋放的是花生油,面包涂了三层果酱,还有……还,还很好吃。”
齐家裕这才收回了有如弯刀的眼神。
“你那个什么挑战活动什么时候结束啊,看给你饿的,都饿变态了。”
柏冬冬道:“我可能就不去健身房了……”
齐家裕:“为什么呀?”
柏冬冬老老实实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把齐家裕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意思就是说,就是说你让他亲了一口,他,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弯?”
柏冬冬点点头。
齐家裕翻了个大白眼:“你跌不跌份儿!都这样了你还想把自己饿瘦拿着奖金买门票送给他啊?你这叫倒贴你知道吗?以前我们一起发誓要当独立自主酷酷美零的誓言你都忘记了吗?”
柏冬冬有些不好意思:“可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齐家裕道:“那要是他考虑了很久决定不弯呢?”
柏冬冬皱了皱眉头,那模样别提有多纠结了:“那我把票送给他以后就再也不见他了,跟你一起守寡。”
最后免不了被齐家裕一顿胖揍。
被揍完之后的柏冬冬还是很愁,两人吃饱了早餐,迎着朝阳边惆怅边揉肚子。
“我就算把自己减死了都凑不够那么多钱,还有什么方法能挣钱啊。”
齐家裕眼睛都不眨:“卖屁股。”
柏冬冬:“…………”
齐家裕道:“真的,现在gay圈肌肉受太多了,就缺你这样的,你别减了,再吃胖点,可以自称‘肉欲美人’,独辟蹊径,肯定成功。”
柏冬冬没说话,盯着路对面看。
齐家裕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给人画肖像素描的小摊。
柏冬冬说:“要不我也摆个摊吧,我会画画。”
齐家裕很吃惊:“真的?你还会画画啊?山水还是花鸟,油画还是水彩啊?”
柏冬冬想起自己的大作,不做声。
属于人、人像素描?
第20章 齐大猪
夏天的夜市很热闹,太阳下了山,热的方式也从炭烤变成了桑拿。
柏冬冬在路边支了个小摊。右手边是一家湖南特产臭豆腐,火一开,油锅一热,黑色的方块扔进滋啦作响的油锅,刹那间销魂的味道窜进了方圆五十米所有人的鼻子里。老板在招牌上挂了个喇叭,循环播放“不臭不要钱”,柏冬冬闻着味儿,险些阵亡,心中吐槽道:不臭不要钱,臭得能要命。
放眼望去,对臭豆腐最感兴趣的无疑是柏冬冬左手边笼子里的小奶狗了。一个个毛茸茸软乎乎的,把头挤进栏杆之间,小鼻子一耸一耸的,恨不能离这股香味再近一点。
柏冬冬坐了一个多小时,每隔两分钟痴情凝望一会儿对面的铁板鱿鱼,又逗了逗身边的小奶狗,就连稍远一些的服装店播放的2017最新夜店流行单曲也能跟着哼出副歌了,可生意却一笔都没开张。
卖小奶狗的是一个小姑娘,看柏冬冬长得挺帅,又会画画,还喜欢小狗,自然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于是想了几个话题,准备和柏冬冬聊聊天。
“帅哥,你也喜欢狗啊?”
柏冬冬闻声看了看她,点了点头,还笑了笑。
小姑娘心里想道:还挺腼腆。
再接再厉道:“那你喜欢大型犬还是小型犬啊?”
柏冬冬手指伸进笼子里,摸了摸小狗的头。
小姑娘就这么看着柏冬冬安静微笑了三十秒,硬是一句话都没回她,说他不礼貌好像也不太合适,因为他这个笑相当真诚,真诚中透着拘谨,拘谨里还夹着几分人畜无害的亲切劲儿。
小姑娘只能开启单机模式,揣测道:“都喜欢?”
柏冬冬点点头。
小姑娘:…………
她放弃了,这也太内向了,能用摇头点头来表达的坚决不开口,明明超好聊下去的话题竟然硬生生被柏冬冬用微笑给堵回去了,小姑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终还是放弃,决定安静欣赏帅哥与狗,不再打扰人家。只是心中嘀咕,这样能招来客人吗,要是一声不吭估计收成会相当惨淡吧。
柏冬冬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把他扔进人堆里,还要招揽客人,对他来说难度系数无异于全裸在路正阳面前做广播体操。
于是他找来了救兵。
在摊位上呆坐了那么久,柏冬冬终于盼来了齐家裕。
齐家裕背上背着画板,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眉毛拧成一团,捏着鼻子道:“我的妈呀这味儿。”
柏冬冬偷偷瞄了一眼卖臭豆腐的老板,朝齐家裕招手道:“快过来。”
齐家裕勉强在柏冬冬旁边坐下了,边逗小狗边把自己的画架支好,短短两分钟就跟卖狗的小姑娘聊得热火朝天。
柏冬冬听他们天南地北的胡扯,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话痨——路正阳,不知道他考虑得怎么样了,到底想没想好。
正这么想着,第一单生意上门了。
两个学生模样的女生站到画板面前,问道:“这个怎么收费呀?”
齐家裕答道:“五十一张,但画一张送一张。”
小女生疑惑道:“什么意思啊?”
齐家裕笑得很自信:“就是这个帅哥画的时候,我也在旁边画,不过我这个不用钱,算是送给你们的。”
“为什么啊?”
柏冬冬也很想问,齐家裕只答应来帮忙拉客人,从没说过他也会画画。
齐家裕卖了个关子道:“你画一张不就知道了吗?”
小女生问道:“五十画我们两个人可以吗?”
柏冬冬点点头,然后等她们摆好姿势,立马动笔画起来。
或许是平日勤于练习(甭管练的是什么),柏冬冬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画了个大概,递给两个女学生过目。
“你们看看这样行不行,行的话我就继续了。”
两个女生本来以为柏冬冬给她们画的就是街边常见的人像素描,她们俩都是出来散步,看柏冬冬长得好看才大着胆子凑过来的,没想到这个帅哥不太说话,画风原来那么萌,几笔就把两个人的神态勾勒出来了,还给她们人肉美化了一把,画出了Q版的两个小人儿,很讨女孩的喜欢。
两人点点头,表示很满意,于是柏冬冬接过画板给她们把细节补上。看过了付钱的,对不付钱的就更感兴趣了,齐家裕低头苦画,十分认真,拒绝了她们想要看看的要求,让她们不要打扰自己创作,一会儿就能画好。
两个女生乖乖点头,只觉得赚翻了,脸都快要笑僵。
柏冬冬很快画好,没过多久,齐家裕齐大师也收了笔。
齐家裕信心满满地把大作递给客人,眼看着两个女生的笑容在脸上渐渐消失。
她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认认真真把画画得那么丑的,这个风格网络上一般称之为“灵魂画风”。
左手拿着萌萌的Q版素描,右手拿着直击灵魂的写实主义画作,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五十块钱也算是物超所值。
柏冬冬站起身来观摩了一眼,假装没看见一般又迅速坐下去了。
拿到第一笔收入,齐家裕心里美滋滋。
柏冬冬由衷佩服齐大猪的胆量,不愧是胆大包天的奇男子。
齐家裕白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就是我的策略,做生意要有策略的好不好柏冬冬,你等着吧,没过多久我们这个摊位就要出名。”
说完又拿起笔,在空白画纸上写上四个大字:灵魂写真。
柏冬冬怎么看怎么觉得心惊胆战。
齐家裕还沉醉在自己的智慧里无法自拔,甚至想帮隔壁的卖狗小姑娘也画上一幅,被人家疯狂摆手拒绝了。
盛夏的夜晚很闷热,偶尔一阵清风袭来,带着街口芝士蛋糕和烤羊肉串的味道,一点舒缓的作用也没起到,反而撩得柏冬冬的胃疯狂尖叫。
齐家裕在旁边听着都觉得难受,问他:“你没吃晚饭啊?”
柏冬冬点点头:“还有十天了,我想瘦多一点儿,到时候也能拿多点钱。”
齐家裕被柏冬冬的痴情震撼了:“你狠,你厉害,我看网上说晚饭不吃要秃顶的,你这也算爱的奉献了。”
柏冬冬听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是不是真的啊,你别吓我。”
齐家裕冷冷道:“我也不知道啊,你可以秃秃试试看嘛。”
柏冬冬心中直打鼓,还嘴硬安慰自己道:“就十天,不会秃的,我能坚持。”
齐家裕听罢点点头,跑到对面买了五串鱿鱼,拿到柏冬冬面前一点点吃光。
柏冬冬快要哭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齐家裕道:“不是我折磨你,是爱情。”
柏冬冬于是只能为了这轻飘飘的两个字,饿到晕厥。
两人一晚上挣了一百五,收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柏冬冬把东西收拾好,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新消息。
齐家裕伸了个懒腰,催促柏冬冬别愣神了快点回家,两个美零深夜在外很容易遇上危险。
柏冬冬叹了口气,却发现齐家裕忽然僵硬着不动了,抬头往前一看,危险是没遇着,把膈应给招来了。
自从陪齐家裕在地铁上哭了一场之后,柏冬冬爱屋及乌,连看见“程”这个姓都习惯性地要气闷一会儿,这两天脑袋忙于思考路教练的薛定谔的弯,分不出神来日常咒骂程永清,本来已经忘了这一茬了,没想到正主直接出现在了面前。
还没等齐家裕做出什么反应,柏冬冬便挡在他面前,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
程永清结了婚没被滋润得满面红光,反而憔悴了不少,黑眼圈浓得跟熊猫似的,站在原地看着齐家裕,搞得好像还很深情的样子。
三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很尴尬,但柏冬冬一步不让,他可不怕沉默,在这站一夜都行。
程永清盯着齐家裕看了很久,嗫嚅道:“家裕,跟我回家吧。”
柏冬冬比齐家裕反应更大,骂道:“你要不要脸!”
话出了口却觉得没什么力度,本来想骂出风格骂出水平的,关键时刻他的词库里全是小学生词汇,没办法,只能找来找去找了一个最凶的。
“滚吧你!”
程永清好像没听见似的,眼神始终没从齐家裕身上移走,可能嫌喊他“家裕”力度不大,又可能此时此刻脑子里转着两人相爱的跑马灯,一时间情难自己,脱口而出道:“老婆,回家吧。”
柏冬冬背后泛起一片鸡皮疙瘩,这个王八蛋看着人模狗样的,不要脸起来可真能豁得出去。
齐家裕这才回过神,嗤笑道:“受不起受不起,您还是叫我‘小齐’吧,我觉得这么称呼就行,这个年代占便宜还不分男女了,你谁啊你?方圆五百里有你老婆吗?回家翻户口本找去吧。”
骂人菜鸟柏冬冬在心里疯狂为他的齐大猪鼓掌,并且暗自记下重点句型。
程永清这个人怕是有受虐癖,听齐家裕这么一顿冷嘲热讽的竟然还挺高兴,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见他双眼噙着泪,开口道:“没有了……我离婚了,我后悔了。”
齐家裕道:“哦。”
程永清道:“是我不对,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柏冬冬学会抢答了:“不行。”
讲完生怕齐家裕心软,再听程永清多说两句就要投降,立马转身拉着齐家裕走人。
两人一声不吭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