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戒之清羽-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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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还没来得及将退学的事告诉龙天羽,倒是被另一个人偶然地知道了。这天,姚瑶正上体育课呢,她报的是体操课程,一班清一色的女生。课间休息的时候,姚瑶坐在地上揉腿,刚才连续弹跳了好几十下,小腿的酸痛感立马浮现。旁边坐着两个女生,在那里边喝水边聊天。姚瑶就听见其中一个女生对旁边的人说道:“你最近黑眼圈越来越严重了,晚上做贼去了?”
“我哪有那闲功夫做贼啊。这都是被金老师折磨出来的。给我们布置的课题死难死难的,每次分数还打地特低,我都不忍心看自己的平时成绩了。”旁边那个顶着俩大熊猫似的黑眼圈的女生叫苦道,“金老师之前不这样的啊,上学期对我们多和颜悦色多慈眉善目啊,这阵子突然就变身成施虐狂魔了,好可怕。”
“切,这么夸张?不过你们金老师反常的原因,我倒能猜出几分。”
“真的?你快说给我听听,被虐这么惨,总得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跟你说,但你可别把这事传出去。因为事情还没定呢,要是被大家都知道了,到时没发生,系里要追究起来,我就惨了。”
“嗯嗯嗯嗯。”熊猫眼女生把头点地像小鸡啄米。
接着,她旁边的女生就略带得意地口吻说:“这事啊,我估摸着除了系领导和几个老师外,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呢。你知道吗,我们系的系草,也就是你班的班草易清,他要退学了。”
“啥?退学?”熊猫眼一下子从水泥地上跳起来,夹在两腿间的水瓶盖子都没盖牢,‘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流出一滩的水,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诶,你大喊什么呀?我魂都被你吓出来了。”
熊猫眼手忙脚乱地把瓶子拾起来,尖着嗓子,小声地又问了一句:“你刚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呀,你这么激动干嘛?这种事,我编地出来吗?我那天去办公室交作业,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易清和辅导员进去。系里领导都在里面,那排场……我不就是好奇害死猫吗,于是便趴门外听了一阵。”
“操,这也太突然了吧?呜呜,我的白马王子,怎么能说走就走?我大学四年就靠着他养眼了。”
“你得了吧你,花痴。不过你也先别难过,这事还不一定呢。那天我听着,好像易清还没决定去不去呢,这是他家里人的主意。”
“可是,这几天都没看到他来上课,他是不是真的已经退学啦?难怪金老师这几天脸特别臭,他可看得起易清了。”
“是啊,我也在想,易清他是不是不会再来学校了。”
接着,这两个女生又叽叽咕咕地说了些别的什么,一直在不远处小心听着的姚瑶便走开了。易清要退学?这个消息,简直是太意外了。易清为了龙天羽没去XX大学读书,现在在S大都快读完大一了,家里怎么突然又要他出国去呢?对于别的事,姚瑶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易清的事,间接地也就是龙天羽的事,自己不得不在脑子里仔细思索一番,把所有的细枝末节都理出来捋一捋,搞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于是,在姚瑶苦思冥想一晚上后,她终于明白过来了,易清家里,怕是发现他和龙天羽之间的事了。像他俩这种家室,哪方父母都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两人之前一直能相安无事,那也是因为没被家里发现。龙天羽和易清两个人在高三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可是两个人好像都故意保持低调,即使在一起这么久,除了他的那些兄弟知道,班里的其他人都没发现。
还有,上次摄影展的那个雪人照片,姚瑶一看署名的L就知道照片是出自龙天羽之手了。之所以到最后都不出来承认,那雪人肯定和易清有关,他怕别人深扒出自己和易清的关系。两个人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肯定就是惮于家里的压力。
一想到这些,姚瑶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仿佛找到了打破易清和龙天羽关系的缺口。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想到这上面呢?与其等着易清和龙天羽两个感情出现问题,并且看他俩平时在一起的甜蜜样,这种问题出现的概率小地可怜。苦等奇迹发生好像没什么用,还不如借别人的手,轻轻松松替自己完成这个任务。易清这边的家里已经开始行动做出阻止,而龙天羽那边,姚瑶这些日子因为邱果果的关系,和他接触地比较多,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由此可见,龙天羽家里应该还没发现这事,不然他怎么还有心思照顾邱果果!
至于易清退学的事,从现在看来,还没有最后确定。按照易清的性格,肯定会和家里做一番抵抗,如果像高中那次一样落了个空,姚瑶还不遗憾死?易清现在这边是有压力了,但这压力显然还不够拆散他和龙天羽,姚瑶想着,自己必须做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给两人岌岌可危的爱情给予最后的一击。而且,到底怎么个击法,姚瑶都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眼下时机正好,只要天时地利人和,姚瑶有信心,自己日夜盼望的时刻就在不远方了。
邱果果在医院里待了四天才出院,这几天都是龙天羽和张亮换着陪夜。他情绪仍然不稳定,有时候一天都不说话,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坐在床上不睡觉说一晚,得时刻有人在旁边看着,防止他再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来。龙天羽的假早就结束了,其余的几天都是逃课出来的,每天在易清和邱果果的医院之间来回奔走,人一下子憔悴了不少。邱果果看着龙天羽的面容,很是不忍,打完最后的一瓶点滴,就说着要回去,回去上课。
龙天羽看他这个样子,怎么能去上课,“你要不想待医院里的话,我在学校外面的酒店里给你开个房间,你休息几天再回去?”龙天羽怕他寝室的人见到邱果果的样子,会对他问东问西。
“羽哥,不要紧的,我已经好了。再怎么样,书还是要继续读下去的。”邱果果把这几天住院买的日用品、衣物全都打包好,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龙天羽开车送邱果果回学校,果果就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一个皱巴巴的旅行包。看惯了果果上妆的样子,面对素颜的果果,龙天羽都有点不习惯了。原来,果果的眼睛不用放大瞳片,也可以那么大。原来,他的眼睛的左下角有一颗淡淡的泪痣,应该是平时化妆的时候遮住了。没了化妆的果果是无害的,甚至是无助的,是会让人忍不住想拥在怀里用心保护的。龙天羽从侧面瞄了几眼低垂着头的邱果果,心里突然就那么一软,在即将驶进学校那条路的岔路口打了下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邱果果注意到方向的改变,便问:“羽哥,我们不是去学校吗?”
“今天下午也没课,先别去了。果果,你这几天,先去我那个公寓住,你答不答应?”龙天羽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没看果果。
邱果果愣了那么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去你公寓住?”
“嗯。我和易清租的是两居室,还有一间空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宿舍住,晚上要是出什么状况,会把室友吓到的。况且宿舍人多吵闹,对你身体恢复都不好。我那小区挺安静的,家里什么都有,你可以安心在里面住着。”
邱果果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双手抓着旅行包的带子,手指绕着缠啊缠,在指背处留下一道道红红的勒痕。说真的,他做梦都想有机会和龙天羽睡同一个屋,即使不是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只要能那么近地接触到他,自己就心满意足了。只是……只是……,“那清哥呢?”邱果果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易清会同意自己住进去吗,会介意自己的存在吗?
“易清那边没问题的,我今天过去跟他说一声就行。”
邱果果是第一次进到这间公寓,踏进龙天羽的出租房。不知为什么,跟着龙天羽走进房间的那一刻,脑袋里‘嗡嗡’的,脸颊发烫,简直比新娘子被丈夫领着进门还紧张。算起来,龙天羽也已经有个把星期没有在这个屋睡觉了,只有白天的时候偶尔回来一趟给易清拿点东西而已。茶几上摆放的鲜花已经凋零,一两片花瓣脱落了下来,静静地躺在玻璃桌面上。阳台上还晒着易清洗后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不言不语。
☆、第一百二十二章
龙天羽打开小卧室的门,对邱果果说:“房间不是很大,但睡一个人的话还是可以的。床单什么的我待会给你一套干净的,你自个换上。”龙天羽把邱果果的包拎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柜子里,然后领着他在客厅、厨房、洗手间转了一圈,最后说道:“总共就这么几间房,想吃什么,可以叫外卖,名片都在外面进门的柜子上搁着。想自己做的话,附近也有超市,买来在厨房做就可以,调料什么的都有。想要上网,待会我把笔记本给你用。”
“嗯,好的。”邱果果有点拘束,只木木地跟在龙天羽后边,听着他一路说着。
龙天羽倒自己卧室里拿了一床干净的被套、床单、枕套丢给邱果果,“这个你应该会弄吧?以前这活都是易清做的,我不会,所以你可别指望我帮忙。”
邱果果抱着一大堆东西进了房间,龙天羽在外面,将茶几上的枯花从瓶子里捞出来,扔在了垃圾桶里。易清不在,整个屋子都少了那种能让自己心里暖洋洋的味道,所以,自己宁可和易清腻歪在满是药水味道的病房里,也不愿独自一人窝在家中大大的沙发里打游戏。
邱果果在房间里弄被子,龙天羽在外面等了一阵,拿着一串钥匙走了进去,丢到床上,“这是房间钥匙和小区进门的卡,你拿着,出门别忘记了。我出去了,今晚不回来,你晚上早点休息。”
“你去哪?”一听龙天羽要出去,邱果果马上停下了套被子的活,脸上有点慌张。只是,自己根本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他还能去哪?!
“我去易清那。”龙天羽没注意到邱果果脸上的异常,转身关上了门。
邱果果在里面听着房间外一阵‘悉悉索索’塑料袋的声音,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随着那一声‘卡擦’,手中的被子也掉落在床上,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那天龙天羽到医院,把邱果果在家里睡几晚的事跟易清说了,易清一句话都没多说,就点了个头,这事就算这么定了。
邱果果出院没几天,姚瑶就打电话过来找他了,“果果,你好点了没?回学校了吗?”
邱果果这几天也没去学校,就天天窝家里上网、睡觉,渐渐地,一个人也觉得无聊,“我出院了,你今天还有课吗?”
“没了。你在哪呢,我过来陪你?”姚瑶还有事想和邱果果商量呢,这事少了他不行。
“我在羽哥的出租屋这里,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小区门口接你?”
“我先回宿舍放书,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来。”
姚瑶飞速跑到宿舍,把一身宽松的日常装束脱下,换上修身的长裙,踩着一双细高跟,滴答滴答地出了门。托邱果果的福,自己竟然能进到龙天羽的房子,到时一定要趁机把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看个遍,最好能拍点什么照片出来。一路上,姚瑶不耐烦地催促出租司机开快点,差点没把司机惹毛了停路边罢工。
再次见到邱果果,姚瑶都可以在心里确定,他已经好地差不多了。尽管眼神里还有淡淡的阴郁没有散去,但是脸上的笑容骗不过人,现在的邱果果,很高兴、满足。姚瑶暗暗惊讶,是什么能让果果这么快地恢复过来呢?
两个人上了楼,进门的时候,姚瑶的心情就跟邱果果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有暗恋过的人才会懂,自己也许已经在想象里进入过那个人的房间几千次几万次,想象着他房间里会有窝在软软沙发上的懒洋洋的猫,洒满阳光的大大的落地窗,微风一吹就会轻轻飘动的半透明的窗帘,还有,还有那个躺在床上看书的,自己暗恋的那个他。会在心里,一遍遍地想象,然后将那些一点一滴地搭建在自己的脑海里,筑成一座堡垒,里面装满了关于他的一切,无论是真实的他,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他。是的,暗恋就是这种感觉。当自己终于有一日,能真切地踏入关于他的真实的房间时,第一次,会有一种身在梦境不自知的错觉。
姚瑶激动地差点没一脚踩到邱果果的脚后跟,眼睛贪婪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一寸。邱果果从厨房里洗了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招呼姚瑶吃。姚瑶坐在沙发上,见果果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再瞧瞧屋里一片安静,便问:“果果,就你一个人在这里?龙天羽不在?”
“他要上课,还要去看易清。”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他让你来的?”
“嗯。羽哥,他担心我还没恢复,要我先在这里住一阵子,等好了再搬回学校住。”一谈起龙天羽,邱果果的语气都轻快起来,连方才眼里的那点阴郁之色都烟消云散。
姚瑶可算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上一次看见果果的时候还一副神经失常、生无可恋的样子,才没几天,他就活过来了,原来是因为龙天羽。是啊,也只能是龙天羽,邱果果暗恋龙天羽,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姚瑶觉得心里一阵苦涩,自己竟然有点嫉妒现在的邱果果,能睡在龙天羽的屋里,过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易清知道你住这里吗?”姚瑶酸酸地问了一句。
“知道,他同意的。”邱果果拿了一片火龙果,小口小口地吃着,“其实也没什么的,反正,羽哥每晚也没在家里睡,没什么好担心的。”吃了一半的火龙果,只觉得寡淡无味,邱果果把剩下的扔垃圾桶了。
“他不睡家里睡哪里?”姚瑶有点失态,按照自己和龙天羽的熟悉程度,自己这也太过关心了。可是,还是忍不住想问,想知道。
“当然是易清那里啊。他每晚睡医院里。”这话里,醋味十足。
姚瑶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坐在一起,好一阵都没有说话。两个人这么静坐着也不是个事,邱果果便走到卧室里拿了龙天羽的笔记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