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戒之清羽-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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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没接话,默默地端起了酒杯,烈酒在喉,烧地慌。
杨一不顾张亮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说真的,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李景灏可笑了。笑他不就等于在笑自己么?我倒挺可怜他的,真的,是可怜。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可怜他呢,他毕竟光明正大地向你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而我呢,我他妈连这个都做不到。”
“别说了,喝酒。”张亮把两个人的杯子重新满上,不等杨一端杯,自己就先饮了。
杨一真醉了,这些话,早就憋在自己的心里好久了,也就只有在这个醉了的时候,跟好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才说地出口:“亮子,你每次看到李景灏缠着你,肯定很讨厌他吧。之前不是还说恶心么?你说韩星是不是也这么看我的?她会不会也觉得我特讨厌,特恶心?”
“你怎么能拿自己和李景灏比?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张亮夺下杨一还在往嘴里送的酒杯,扔在了桌上:“喝多了就说胡话。妈的,要是觉得喜欢韩星苦着你了,可怜你了,你也别这么窝囊了,放手行不行?”
“呵,放手,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有这么容易么?”杨一撑着张亮的肩膀,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踢倒了身下的座椅:“是啊,你又没暗恋过谁,当然能说得这么轻松了。你根本不懂。”
“是,我是不懂。”张亮见杨一脚步打着飘朝酒店外面走去,忙要去扶。
杨一一把将他凑上来的手打掉了:“我没醉,不要你扶。我先打车回去了,韩星那里,你送她回去吧。”
看着杨一落寞的背影,心头却浮现了另一个人来。也是在这样喝醉了的情况下,那个人甩开了自己的手,对自己说:我只交男朋友,没有你这样的朋友。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一个人走了。
张亮还在回忆里发着呆,被韩星重重地拍了下肩膀才清醒了过来。“杨子人呢?我想回去了。”韩星问张亮。
“他喝醉先回去了。我送你?”张亮忙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
“不要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不要紧的,我也没什么事。再说了,如果我不送你回去,明天杨一要是问起来,肯定又要说我一顿了。”
“亮子,不用了。”韩星低着头,脸上有哭过的痕迹:“刚才你俩的话,我都听到了。”
张亮有点懵:“你全听到了?”
“嗯。”
“那你,怎么想的?”
韩星没有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知道杨一喜欢自己,即使他从没说过。如果不是喜欢,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富贵生活不过,跟着自己去那穷山恶水的地方读书呢?如果不是喜欢,怎么可能每次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如果不是喜欢,怎么可能一再包容自己的各种任性呢?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回应这份喜欢呢?
“韩星,你和杨子,真的没有可能吗?”张亮拿着车钥匙,把它放在手心里把玩:“你知道的,你和羽哥肯定不会有结果的。即使羽哥已经和那个分手了,但……”
“我知道。”韩星打断了张亮的话,“可是亮子,你说,我对杨一,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能怎么办?
像自己一样,一次次地冷漠以对拒绝到底,或者是恶语、拳头相对吗?要韩星像自己对待李景灏那般地对待杨一,张亮说不出口。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张亮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再怎么样,别搞地以后老死不相往来那么僵就行了。毕竟我们这几个一起玩了这么多年,以后还是要经常在一起聚的。别到时见面了尴尬。”
虽然韩星一直说着不要张亮送,但最后还是被硬推着上了车,在张亮的注视下进了酒店后才罢休。
送完韩星回了酒店,张亮开着车子也回去了。一路上,想起杨一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李景灏的种种过往,越想心里越堵地难受。
为什么以前只觉得他讨厌、变态、无赖、烦人呢?可怜?原来在别人看来,李景灏是值得可怜的吗?
其实,李景灏真的有那么讨厌、变态、无赖和烦人吗?除去那些对自己不痛不痒的玩笑,这个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比起自己在道上听到的关于他的种种,张亮不是不清楚,李景灏对自己,算是尽了十二分的耐心了。
而自己,又真的一如以前地讨厌、恶心他吗?忽略掉那些不舒服的肢体接触,其他很多时候,自己和他,也是能相安无事地在一起的啊。比如那些一边做菜一边听他胡言乱语的日子,比如和他打球的时候,再比如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还有……还有在他喝醉后安静的时候……
不知为什么,兴许是受了杨一那番话的刺激,回来的路上,脑子里一个劲想着的就是自己和李景灏那些乱七八糟不着边的事。回到出租楼,朝三楼那间亮着灯的房子看了好一阵。真的,自己是不是对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做地太过分了?
张亮一口气不停歇地从一楼跑了上去,呼吸还没喘匀就急急地敲响了李景灏的门。他想跟他认认真真地道个歉,他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对不起,曾那么无理地对待过你。对不起,你对我不错,是我的问题,无法接受。对不起……
敲门声又急又重,听得人无端烦躁。李景灏和桃花正做到一半,被外面粗暴的敲门声无端打断,气地他直接捡起地上的一条内裤就凶着脸开门去了。本想一开门,不管何人,先踹几脚再说,但还未待嘴里的粗话飚出口,一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满肚子的火气就先消下去了。“有事?”
明明那些道歉的话呼之欲出,可是一对上当事人,舌头就打了卷,完全不听使唤。‘支支吾吾’地窘迫了半天,脸都憋地通红了,还是没说出口。
李景灏看着张亮那张涨红的脸,还有从他身上飘过来的酒味,语气比之方才严厉了不少:“又喝醉了?”说完就要上前去扯他的手。
“没喝醉。”看见李景灏朝自己靠了过来,张亮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退,心虚般地小声说道:“李景灏,额……嗯……就是……我想跟你说……额……”
李景灏正耐着性子听张亮在那里吞吞吐吐地说着,就见桃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同样是敞着光亮白嫩的胸膛,下身只着一条丁字裤,娇娇地走到李景灏的身旁,柔媚地说:“灏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的?人家刚才还没舒服够呢。”
桃花这么一出现,张亮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看着他俩的穿着,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刚才那么莽撞地敲门,是破坏了别人正在进行的好事了。一想到这,突然又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喝多了,才会被杨一洗脑了,竟然真觉得李景灏可怜,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呵呵,这样的李景灏,怎么会可怜呢?
张亮在心里对自己冷笑了一声,朝李景灏说道:“我喝迷糊了,敲错了门。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没等李景灏再说别的,张亮便飞快地转了身,从兜里掏出钥匙,又飞快地开了门,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闪进了房里,迅速地关上了门。
☆、第一百五十章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一下子,大一最后一个学期的期末考就临近了。
龙天羽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了,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S市财团的唯一继承人车祸昏迷不醒,疑将永久成为植物人之类的新闻,即使在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仍然占据各大新闻版块的头条。
对于这么轰动全城的事,易家不可能不知道。易家不仅知道,其实只要细想一下,就连龙天羽出事的原因,都能揣摩出个七八分来。事情显而易见,龙天羽出事的那天正是易清出国的那天,时间如此地重合,根本不可能是个巧合。可是,正因为知道这事和易清多多少少有关联,易家才更要小心翼翼地死守着这个秘密,保证不能让远在美国的易清知道龙天羽出事的事。
好不容易让这俩孩子分开了,好不容易让易清出了国,不能再让易清回头了。即使他们也为龙天羽的不幸感到可惜和愧疚,可是,这并不能成为自己接受俩男孩子在一起的理由,尤其是自家的孩子。
为了防止易清的行踪被暴露,易家给家里所有的人都下了死命令,谁敢透露半点关于易家二少爷去向的消息的,自己丢饭碗不要紧,保不齐家里人等一干亲戚都会受到牵连。这种泄露出去半点不讨好的事,谁都不敢做。所以,恁是张亮怎么锲而不舍地找人搭关系,还是套不到半点关于易清的事。
因为期末临近,张亮暂时把调查的事停了,每天除了按时去看龙天羽,其余时间就是在学校复习。自从那次和夏婉婷提出分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主要是那事之后接二连三地发生一系列事件,让张亮根本没时间处理自己和夏婉婷的事,先是碰上易清受伤,接着是邱果果生病,然后龙天羽入狱,再到现在的龙天羽住院,这随便哪件事拉出来,好像都比自己那敷衍了事的爱情重要。
夏婉婷知道张亮忙,倒也很体贴地没有在那段时间怎么打扰他。直等到最近,看到张亮空闲了下来,便又慢慢地贴上去了。其实说体贴的话,也不是真体贴,主要是那阵子自己正和另一个金主打地火热,夏婉婷不是没想过和张亮和平分手另投他处,所以那段时间刚好趁着张亮没空管自己的时候成天往金主那里跑。只是事事不如意,那金主和夏婉婷玩了一阵后就觉得腻味了,一脚干脆地踹了夏婉婷,转身就去高中找了个比夏婉婷更年轻更漂亮的妹子。
本来想傍个大款捞点油水,没想到到头来自己被吃干抹净了不算,还被人小姑娘当面羞辱了一番,夏婉婷这次算是吃了大亏了。到了这时候,才又重新想起张亮的好来,而自己先前计划的给他的一个惊喜,也立刻被自己排上了日程。
这天,夏婉婷不顾炎热,在图书馆外面守了一下午,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成功逮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张亮。“想跟你见个面真不容易。说,有多久没给我电话了?是不是都把我忘了?”边说边朝张亮身边凑了过去,一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张亮都好长时间没和夏婉婷碰面了,突然看见她蹦到自己的面前,并且还表现地这么热情,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趁夏婉婷不注意的时候小心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胳膊弯里抽了出来,勉强笑了一个:“你也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吗?没敢忘记,这不是最近比较忙吗。复习地怎么样?”
“唉,别跟我提复习,我一看到书本就头疼。看你这样子,期末考试肯定没问题了,到时我就靠你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图书馆前面说话也挺傻的,张亮自然不想和夏婉婷多待,便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装作有事的样子要走,谁知夏婉婷不吃这套,相当淡定地跟了上来。
两人一路无言地到了停车场,人姑娘都跟到这里来了,张亮也不好意思撇下她一个人走了:“你要去哪?我送你。”
“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去吃个饭吧。”
张亮还在思索拒绝的台词,夏婉婷又开口了:“亮子,咱俩好歹还在一起,不就是陪我吃一顿饭吗,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了?”说完,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张亮。
张亮公子别的都不怕,就怕女的在自己面前撒娇扮可怜。于是毫无悬念的,两人一起开车出了校门,往闹市开了过去。
本以为只是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餐,没想到车子一到闹市,夏婉婷的注意力马上就从吃饭上转移到逛街上。生拉硬拽着将张亮拖到了百货商场,在一众奢侈品店里左挑右选,自然最后买单的,还是后面那个心不在焉的主。
其实夏婉婷倒真不是想趁着张亮在而狠捞一笔,虽然这种事以前没少做。但是今天这么做却是另有所图,时间还早,如果单单只和张亮吃顿饭的话,这跟自己原定实施计划的时间相差太远。
当两人终于从商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时间都到九点多了。张亮就是有再大的耐心,被夏婉婷拖着逛到现在这个点,也差不多用光了。夏婉婷也知道适可而止,赶紧带着张亮到了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去了。
两个人单独订了一间包厢,菜上来以后,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张亮自顾自地大吃了起来。夏婉婷倒是没怎么动筷子,一个劲地给张亮酒杯里倒酒。张亮也没在意,满上了就喝,大口吃菜大口喝酒,把一顿简单的二人便餐硬是吃出了大排档里的豪迈感。
只是吃到后面的时候,张亮就觉得头有点晕晕乎乎起来,脸上渐渐地发烫。
夏婉婷一看他动筷的速度越来越慢,赶紧叫来服务员买了单,然后在后面虚虚地扶着他出了饭店。张亮还想去停车场取车,只是下楼梯的时候,脚步一个不稳,差点直接腿一软,从上面直接摔下去。幸好夏婉婷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才将他稳住了。“直接打车回去吧,你肯定是喝醉了。”
张亮觉得奇怪:“我也没喝多少啊,只是几瓶啤酒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醉了?”
夏婉婷没有回答,在门口拦了出租车后,扶着张亮上了车。从市区到学校也就一二十分钟的样子,可是等车子开到出租楼下面的时候,张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开始不对劲起来。热,挥汗如雨的热,全身的毛细孔都大打开‘嗞嗞’着往外冒汗,头顶都快冒青烟了。只是在这难耐的热之中,又有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慢慢往上升腾。痒,抓心挠肺的痒,像有猫爪子在自己心头轻轻地、慢慢地抓、撩,痒在心里,酥麻到全身。
这样的自己,连走路都显得困难,得亏夏婉婷在旁边扶着,承受了自己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夏婉婷艰难地搀扶着张亮上了三楼,正弯着腰在张亮的裤兜里摸房门钥匙,冷不丁听见楼道里有人上来的声音:“灏哥,明天有空不。我有两张去看展的票,贵宾席的,陪桃花去好不好?”
“不去,明天没空。”
“呜,灏哥哥……”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那两个人走了上来,夏婉婷才好不容易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