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烈驹-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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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城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他笑笑说:“因为我身上酒气太重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为什么陆斐然看上去那么生气?邵城心慌不已,揣摩不定地想,难道是我喝醉以后强迫他了?总不可能是我酒后家暴吧?我没有喝醉了打人的习惯啊。真是太多年不喝酒,酒量太糟了。
“不是。”陆斐然说,“你只是喝醉的时候,不小心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邵城:“……”
“果然真的有那个‘前妻’,但我没想到那个人就是‘我’。”陆斐然往前微微倾身,“这样想想,你之前几次三番的保证也并无问题,你从未说过没有‘前妻’,只说从头到尾只有过‘我’一个。之前还怀疑你的说法,是我不对。”
邵城全身的血液冷凝住了一般,他努力回想自己昨晚到底是吐露了什么,可愈想头便愈疼,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晰,“斐然……我不知道你都听了什么,那些都是醉话,信不得的……我都说了些什么?”
“差不多都告诉我了。你重生的事,以及重生之前的一些事。”
一般人哪里会相信重生这种事吗?多不科学啊,说不定还是可以用醉酒后的胡言乱语掩盖过去的?邵城汗流浃背地想,“‘重生’?这不可能吧?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事。一定是我喝醉以后脑子不清楚乱说的,饶星洲喝醉了还说自己是鸟,非要从二楼跳下去还是我拦住的……喝醉了什么都可能说嘛。”
“喝醉了是有可能乱说,可也有酒后吐真言这句话。邵城。”陆斐然说。
邵城勉强的笑意僵在嘴角,比哭还难看,“……我到底说到了什么地步?”
“我问了,你就回答了。你似乎把我当成了那个‘陆斐然’,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是怎么生病怎么去世的,还有你有多愧疚自责,差不多全都告诉我了。”
这话像一柄尖锥抵在邵城的心口,他鼓动的心跳也停止,喘不上气。
“我之前很多的奇怪的事情,这么一解释,也得到了答案。为什么那时池聿离开后,你要问我假如你是他那样的人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你偷拍我的真正原因,这事你也都说了,为什么要不求回报地主动帮我保护我,又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我现在算是都想通了。”
邵城掀开被子鞋子也不穿,就踩在地板上急忙走向陆斐然,他就穿了一件裤子,寒风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可他已经顾不得管冷不冷了,“你听我解释。”
“我听你解释。”陆斐然看他一眼,拿了一件外套给他,“……你先穿衣服,这样会冻着生病的。”
邵城胡乱套了两件衣服,“我最早是不想再接近你了的,我觉得我只会给你带去不幸,可我太爱你了,所以我只打算偷偷在暗处看着你,所以才做下了找人偷拍这种事来……后来我记起来叶志庆的事,所以才化名去了学校,我那时是决定他一被捕,你安全了,我就离开。”
陆斐然:“可你还是接近了我。”
邵城讪讪说:“那不是你主动找我要搭我车吗?”
陆斐然语滞,冷笑声,“那还怪我了是吧?好吧,是我主动搭讪你的,那你不能拒绝啊?还不是欲拒还迎地接受了。”
邵城赶紧说:“是是,我的错,怪我,怪我。……你小时候,我是觉得不能对孩子出后。后来我是怕你和我在一起以后,又会走上上辈子的人生道路,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你,那时我一直想不通,我现在也很害怕,所以每隔不长时间就催你去多检查身体。那时查出你肿瘤,真的把我吓坏了。”
他真心实意地说:“我知道我是坏人,我上辈子对你那么糟糕。我强迫你,我害了你,我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无可挽回的事情,可我是真的想改,现在人生也已经重来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做坏事的邵城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
陆斐然到现在还有点破嗓,他就冷眼看着邵城,“我觉得你还是没明白。”
“没明白什么?”邵城是真不明白了。
“没明白我为什么生气。”
邵城看着他,迷惑而安静地等着陆斐然开口。
陆斐然气息不稳,颤抖着声音说:“你是认为我和那个‘陆斐然’是一个人,我不那么认为。”
邵城愣在原地。
陆斐然:“原来你一直在我身上寻找缅怀的影子是他,你总是半夜惊醒喊的人也是他,不是我。”
邵城手脚冰冷,嘴唇发抖,脑子似乎也有点背冻僵了:“这怎么不是一个人呢?你们就是一个人啊!”
陆斐然站起来,“不是。”
邵城怕他要走,赶紧抓住他的手臂,“斐然,斐然,你别走,你冷静下,不要钻牛角尖,我们好好说。”
“我已经等了一晚上要和你好好说了!”他一夜未睡,头发凌乱,面目憔悴,气色苍白,眼珠微赤,尽管努力遏制,泪水还是湿润了眼眶,“这样一说的话,你当初答应我,说‘爱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难道不是那个生病死去的‘陆斐然’吗?你不是想着我说的。你是在对他说,不是在对我说。”
邵城一时间怔住了,他那时确实是想着躺在病床上的陆斐然。
这怔忡佐证了陆斐然的猜测,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一眨眼,一颗眼泪滚落下来,“我那时就说了,我不用你可怜我的。……现在也不用。”
他一哭,邵城的心都跟着碎了,“不要哭,然然,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改好吗?”
“你每次都说改……可我才知道我根本改变不了你的。对不起,我是不是好任性?对不起。”陆斐然觉得自己丢人,好好一个大男人总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你是想分手吗?”邵城哽咽着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浑身无力,把头靠在邵城肩膀上,揪着他的衣服借力,好让自己不至于摔倒在地上,“我不想分手,我追求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让你和我在一起的,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我想到你没那么喜欢我,我只是你喜欢的人的镜面影子,我就很难过。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埋下头,压抑地低低抽泣着。
邵城伸手,想要抚摸陆斐然背让他舒服一点,手却停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将将要碰到时,陆斐然放开他了,他吸吸鼻子,轻声说:“让我冷静一下。我去洗把脸。”
邵城也去洗漱,然后和平日一样做了早饭,也和平日一样和陆斐然坐在对面一起吃早饭。
陆斐然眼睛还有点红,填饱肚子以后,他平静了许多,“我暂时不想见到你了。邵城。但这是你家,所以我出去。”
邵城:“你是要搬出去吗?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陆斐然:“我出去冷静冷静,再决定要不要搬出去。”
邵城:“那我送你吧。”
陆斐然:“不用你送,我都说了我不想见到你了。我现在一看到你,我就难受。”
邵城:“……”
*
谢坤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斐然,一只手提着一个小包,一只手抱着小猫,“你怎么只带了这么小一个包?”
陆斐然疲惫地说:“没什么要带的。”他整理的时候才发现邵城是渗入他生活有多深,他的衣服鞋子什么都是邵城准备的。
谢坤看他脸色不好,有点担心,“快进来吧,外面挺冷的,这几天降温呢。”他把猫先从陆斐然手上抱过去,房间里大帅的小兄弟已经喵喵叫了,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很是亲昵。
陆斐然很是抱歉:“对不起,我就借住几天,找到了住处我就马上走。”
谢坤理所当然地说:“不用这么说,以我们的关系,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刚从厨房倒了杯热咖啡走过来的顾思远听到谢坤说这种话,差点没忍住回头把咖啡直接倒了,他深呼吸,还是走过去,尽量温和地对陆斐然说:“你是小谢的朋友,我们自然会帮你的。我认识的人多,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找房子吧。”
“你不用上班吗?”谢坤问。
顾思远微微的一笑,“今天刚好突然放假。”我现在就去请假。
“哦。”谢坤便转头对陆斐然说,“那让老顾陪你去吧,我得上班。他很可靠的,你也不用太和他客气。”
“谢谢。”陆斐然捧着热咖啡,手心从杯壁上汲取着温暖,身上也渐渐暖和起来了。
谢坤一看就知道陆斐然一定是和邵城吵架了,还是吵到了要搬出来的地步,以他了解的陆斐然对邵城的痴迷,这该是吵了什么啊?他想想就幕牛桓椅省�
陆斐然忽然想起什么,问他:“……当初,当初邵城都和你说了什么?当时他在小巷子里拦住你的时候。”
怎么突然问这个?谢坤纳闷了下,但还是回忆起来。虽然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依然印象深刻宛如昨日,“他说那不是我的错,然后骂叶志庆是畜生禽兽,让我不要为了他毁了自己,还说我以后会知道世界有多大,会有女孩子喜欢我,要我好好活着……”
说到这,谢坤也觉得奇怪,“好像是有点怪,我那时总觉得他是在对着另一个人。而且他是在责骂自己一样。而且为什么要我好好活着?他是觉得我会自杀吗?可那时他是误解我要去杀叶志庆啊。”
陆斐然知道是为什么。
谢坤看了眼手表,拍拍陆斐然的肩膀,给了他备用钥匙,“我得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
陆斐然注意到一件事,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又戴回眼镜了?”
谢坤摸摸鼻尖,羞赧地说:“老顾说我还是戴眼镜比较好看。”
陆斐然:“……”
第63章 进退维谷
白秘书瑟瑟发抖地想:天气还没回暖,邵总的心情又迎来一波新的寒潮。
邵城对她说:“婚礼得推迟了。”
白秘书表示理解:“请您节哀顺变。”毕竟刚死了亲爸,这时候办婚礼确实不合规矩。
邵城不多做解释。
过不多时,白秘书匆匆折回来,不安而疑惑地问他:“陆先生提交辞呈了?是你们说好的吗?要批准吗?”
邵城愣了下,脸色更差了,“先别批准,压着,让老雷劝劝他。”
他联系陆斐然:“你为什么突然辞职?斐然,你不要这么冲动。”
陆斐然说:“我一想到你也在这里,我就冷静不下来。”
邵城说:“只是这个原因你不觉得太无力了吗?你坚持了那么久的努力也要放弃吗?而且这太匆忙了,我先给你再批个假,你冷静一下。”
邵城想想陆斐然无非也就是去投靠谢坤或者袁楚楚,袁楚楚是女孩子不可能是她,那就只有谢坤了,去谢坤那问平安。
谢坤表示:“陆斐然不让我告诉你他在我那的。你们是吵架了吗?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见到他那么失落,比你当年不告而别还难过。”
邵城:“……”平安就好。
陆斐然递了辞呈之后倒是突然想到了,他找什么新租房啊,他可以回学校住啊,离毕业还有几个月呢。一边住学校一边找新工作。
于是陆斐然提着行李被顾思远欢送离开了,只是小猫学校不能养,被陆斐然送回家托付给爷爷。
陆爷爷不介意养猫,但是,“你怎么了?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不用上班吗?”
“我准备辞职了,找个新工作。”陆斐然如实回答。
陆爷爷目瞪口呆,他是知道陆斐然在邵城的公司工作的,“发生了什么?”
陆斐然摇头,“没发生什么,就是我自己待不下去了。”他停顿了很久,还是和爷爷坦白了,十分抱歉地说,“说不定我和邵城不结婚了。”
陆爷爷更加傻眼了,前几天那葬礼上你们俩还一副互相扶持不离不弃的模样好吗?怎么突然这样?“是……邵城和你提的?”
陆斐然回答:“是我要和他分手。”
“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
“是他对你不好?”
“没有。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陆爷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斐然,劈头教训了他一顿:“你好好想清楚,当初是你要死要活地和我说要和个男人在一起,好,我去接受去理解。是你信誓旦旦说能受得了到时候会在社会上遇见的困难,我才答应的。你这么随意地说要和男人结婚,又随意地说不要了,是一种很不成熟很不负责任的做法,你知道吗?”
陆斐然垂头丧气,郁闷极了,“对不起……”
陆爷爷看他就跟他带回来的那只小猫一样蔫乎乎的,毕竟一手带大的孩子,着实于心不忍,“唉,你要是真的不开心的话,爷爷也……可是爷爷不能护着你啊,那是害了你,你该长大了。”
陆斐然回了学校宿舍住,其他室友都不在,大四也没课,他一个人在床上与世隔绝地躺了一天一夜,非但没能养起精神,反倒更加颓废了。
过了两天,他洗了个澡,剪了个新发型,换上西装去找工作了。几家公司通知他去面试。
不巧,其中一家公司面试时遇见了池聿,陆斐然想掉头就走,只是想想而已,他还是硬着头皮面试完了。
池聿特地拦住他,带着笑,“本来我是不必去面试新人的,不过我听说了你辞职,想来你应当是会给我们公司投简历的,特地看着,果不其然。”
陆斐然还以为这家伙在自己人生中没有后续的出场戏份,竟然又出现了。
池聿说:“看样子你是要和邵城分手了吗?怎么样,现在要不要考虑我?为了你我可以随时恢复单身的。”
陆斐然谢过他的好意:“谁说我和邵城要分手的?看到我手上的戒指了吗?……而且就算我们分手了,我也不至于要个还不如邵城的啊。”
遇见池聿,让陆斐然恍惚回想起那天邵城醉酒后问出的话:“……我比池聿还过分。我故意囚禁强暴了你,你还是不愿意,我就抓了你爷爷威胁你,你才勉强留在我身边。对不起,对不起……”
假如是这个邵城的话,其实和池聿平分秋色吧。
陆斐然很难对此事做出评价,这程度可以上社会新闻了,听上去很骇人听闻。可大概也是残酷过度,而他所经历过的和邵城一起的回忆,大多是甜蜜宠溺的,他这辈子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