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骑竹马-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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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蹊,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他终于哭着说出自己一直都苦苦说不出口的话,可是,一切是这样的迟。
“嘘,我没事,别哭了……”温柔低沉的安抚声音,将他从伤感的噩梦里救出,他感觉自己并没有醒过来,但是那个伤痛的梦终于过去了。
似乎是小蹊,温柔地拨开他额头被冷汗浸湿的头发,低声说,“睡吧,我在……”
凄惶的心情渐渐安静下来,他想起来了,小蹊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就在自己身边,虽然受了伤,但是还会对着自己笑,会笑的眼睛都弯弯的,像是从前一样,很温柔地跟自己说新年快乐。
他疲倦地睁不开眼,迷迷糊糊想着,明天醒过来,一定要跟小蹊和好。
然后恍惚中,他好像感觉到,温软的嘴唇印在他额头上,很轻,很柔。明明有些奇怪的,可是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好,让他的心头很软很甜,所有的难过都好像被抚慰了。
他有些想笑,自己大约是太想要和小蹊恢复关系了,竟然也会做这样的梦。
新年的第一天,就和好吧。
第28章
元旦算是一个不小的节日,就算是病房里也洋溢着淡淡的新年氛围,大清早隔壁两床的家人就齐齐带着精心制作的食物过来探望家人。
陆恒林早早爬起来买了粥带回来的时候,夏成蹊还安静地睡着,似乎是因为昨夜并没有睡好,所以此刻根本没有被病房里的人声打扰。
经过休息和治疗,他的脸色终于不再苍白,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但是因为干燥而起了一些小小的皮屑。
陆恒林凑过去帮他盖好被子,把粥放在了一边,安静地看着他的睡脸,在心里计划着要怎么和好。首先,道歉,认真的道歉,然后,讲和,态度诚恳地讲和。
每一件对于跋扈又霸道惯了的他,都是要命一样的难。
可是,他看着夏成蹊额头的纱布。
小蹊受了伤第一件事情是安慰自己,疼的脸色苍白还是叮嘱自己穿鞋袜,手臂骨裂了还是会担心自己着凉,甚至这些年他们这样多的不愉快,小蹊的钱包里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大头贴。
为了这样的小蹊,放下自己的尊严和固执的自尊心,又算什么呢?
虽然想了很多,实现起来就并不容易了。
夏成蹊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医生就来查房了。之后又忙着送他去再做了一次检查,连粥也扔在那里没有来得及给他喝。医生看了结果说可以回家休息了,陆恒林又跑上跑下的开始办手续。
好不容易弄完一切,等司机来接,上了车又有第三个人在,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一路安静地回到了家。
一进门陆恒林就看见地板上干涸的暗色血迹,不由心头一跳,去看夏成蹊。
夏成蹊好像还是很累,一觉醒来,昨天的那个温柔的他像是梦境一般,此刻好像并不存在一样,让陆恒林想开口,又迟疑着。
“你饿的话——叫外卖吧。”夏成蹊慢慢地走进来,话语中有个停顿,似乎是说到一半又换了念头。
陆恒林想到冰箱里的食物,没来由地有些泄气,垂头丧气地说,“我先收拾地板。”
他不想用拖把,拿了毛巾自己蹲在那里把夏成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红褐色渐渐浸染在毛巾上,他垂着头看着,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还是没什么沟通的状态。
夏成蹊回房去休息,陆恒林也不敢去打扰他,就只能打扫了屋子,然后饥肠辘辘地等着他醒来。
等到有点累,他怕自己睡着,拿了作业出来在客厅里写。
终于,夏成蹊醒来了,开门下楼来喝水,虽然右手上着夹板,可是他依然熟练地用左手倒水,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生活。
眼看夏成蹊就要走开,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陆恒林心里一慌,眼睛一闭,说了一个谎,“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我不会。”
夏成蹊怔住,似乎没有想到陆恒林会叫住自己,慢慢走过来看了一眼,有点似笑非笑,但是语气还算友好,“这么简单的求和题,你不会?”
陆恒林本来懊恼自己这个蹩脚的开场,听见这一句却忽然福至心灵,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抬起头认真看着他,“我会的,所以……我来跟你求和。”
夏成蹊愣了有那么十几秒。
陆恒林则是脑海里转着自己曾经的恶语相向,还有那些不该做的事,心里忐忑地等着宣判结果。
夏成蹊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来,但是声音却忽然变得温柔,只是陆恒林太紧张了,都没能察觉。
“你之前那么对我,就一句求和就算了?”
果然是这样,陆恒林急了,心里思绪万千,想着要解释要道歉,可是一慌乱就全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是说过……犯什么错都原谅我,只要我需要,都在我身边的?”
夏成蹊别开眼清了清嗓子,连咳嗽声都带着隐隐的笑意,他故意说,“可是你不是说我说的都是谎话,都是在骗你吗?”
“可是……可是……”陆恒林慌了神,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挽回,想起这些年夏成蹊对自己的态度,心凉了大半截,语气也沮丧又受伤,“真的只是……骗我吗……”
夏成蹊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伸出左手去揉陆恒林的头发,“你是不是傻?”
“诶?”陆恒林惊呆,心情大起大落,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头发都油了。”虽然这么说,但夏成蹊并没有嫌弃的样子。
“我一直在医院陪你,也没有时间洗头啊。”陆恒林的霸道嚣张全都没了影子,有些委屈地回答。
“傻子。”夏成蹊居然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神色忽然变得像从前一样,笑得很温柔,“原谅你,永远都会原谅你。”
陆恒林心头百感交集,曾经以为不会再有的和解,居然就这样来了,心头涌起许多的感慨和难过,他们这样浪费了好久的时间,也走了好远的弯路,结果是两个人都受过很多伤害,才又可以互相依靠。
小蹊已经这样伤痕累累。
陆恒林眼眶酸涩,又不好意思,冲动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夏成蹊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腹部。
这个拥抱,他原来期盼了好久。
“对不起……”他终于有勇气把歉意说出口,“那时候我不应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应该在下雨天扔下你,不应该任别人欺负你……还害你受这么多伤,都是我的错……”
夏成蹊宽容地单手把他的脑袋抱在自己的怀里,伸手按住他的嘴唇,“都过去了。”
他轻轻摩挲他的头发,给他无声的安慰。
第29章
许久之后,陆恒林情绪终于平复,才万分窘迫地抓住了夏成蹊的手,“别摸了,头太油了。”
“噗……”夏成蹊被他逗乐了,“饿吗?冰箱里有留给你的饭,热热凑合一下吧。”
陆恒林闻言心头一暖,“我来吧,热饭我还是会的,你手有伤别动了。”
时隔两年多以后,他们终于再次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地一起吃饭。
餐厅的灯光特别柔和,照在隔夜的菜肴上,让食物依然看起来色泽鲜亮,充满了食欲。
陆恒林小心翼翼地给鱼挑刺,然后把小黄鱼肉放在夏成蹊左手举着的汤匙里,殷切地看他吃下去。
“你自己吃,不要管我。”夏成蹊左手用勺子也并不困难。
“我不急。”陆恒林还是在自习地给他挑鱼肉吃,“晚上还得给你洗脸,你伤口不能沾水,这是个细活。”
“也给我洗脚吗?”夏成蹊逗他。
“澡都帮你洗。”陆恒林冲着他坏笑。
夏成蹊沉默了一下,转了话题,“再给我盛点饭。”
“好嘞,把拔。”陆恒林立即接过碗,俏皮地回答。
“乖哦。”
晚上洗漱的时候,陆恒林果然一早就等着帮夏成蹊了,他不顾对方的抗拒,硬是把人按在马桶上坐好,然后自己用热水浸透毛巾,凑过来仔仔细细一点点地擦着他的脸。
陆恒林小心地避开伤口,也不敢用力,拿着毛巾一点点地蹭。
暖光下,夏成蹊仰着头,皮肤白的有些透明,触感特别好,左眼微微眯着,睫毛轻轻颤动。
“哎,这个样子像是我要亲你似的,你睫毛在颤抖哎。”陆恒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闭嘴好好擦你的。”夏成蹊索性闭上了眼。
陆恒林笑眯眯地给他擦脸,可是想到小蹊缝了针的伤口,他又心情难过起来,叹了一声气。
“怎么了?”夏成蹊睁眼看他。
“留下伤疤怎么办。”陆恒林用手指在纱布边缘轻轻摩挲,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限爱怜。
“男子汉还怕这点疤?”夏成蹊一脸“你在想啥?”的表情。
“可是你的脸这么好看,留下一道疤简直可惜死了。”陆恒林无限懊恼。
夏成蹊默默笑了。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疤痕去掉。”
“行了你,我真不在意。”夏成蹊拍拍他,“快擦完去给爸爸倒洗脚水。”
元旦第二天还是假期,夏成蹊起来就发现陆恒林破天荒的早起了,正在厨房里跟鸡蛋奋战。
料理台上散落着几个蛋壳,垃圾桶里扔着煎焦的鸡蛋,陆恒林正在平底锅前满头大汗。
“噗,我来吧。”夏成蹊看不下去了。
陆恒林很是沮丧,“我本来想让你一醒来就有早饭吃的,可是煎鸡蛋原来这么难吗?”
夏成蹊捏捏他的脸,“把锅刷一刷,我来。”
陆恒林听话地把锅里焦掉一面的鸡蛋倒进垃圾桶,洗净擦干放回炉子上,想起什么又声明,“我煮了粥,看起来还可以的。”
“嗯,那你把粥盛出来,很快就能吃饭了,培根要吗?”
“要!”
其实只是简单的对话,可是陆恒林觉得自己的心莫名被击中,和小蹊两个人气氛融洽地相处,看他带着温柔的笑意面对自己,简直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忍不住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小蹊肩膀上,看他怎么煎蛋。他略高出一点,所以这个动作刚刚好。
“干嘛?”夏成蹊一边左手熟练地单手把蛋打进锅里,一边问他。
陆恒林调侃,“小蹊你这么贤惠,怎么不是个女孩子?要是个女孩子,那就算是我爸给我领回来的童养媳了吧哈哈哈哈。”
“你是什么,地主家傻儿子吗?”夏成蹊笑他。
“童养媳的话,你得照顾我起居,我让你干啥就干啥,端茶倒水,洗衣捶腿,还得陪着我夜里读书,顺便红袖添香。”陆恒林想得美滋滋,忽然坏笑,“到了晚上么,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夏成蹊松开锅铲回手给了他一手肘,“你这个流氓。”
陆恒林抓住了他的腰,笑着闹他,“我流氓?我大胆的想法还没说,你还不知道我有多流氓呢?你要是个女的,还用等现在流氓,早几年就不会有你欺负我的事了,肯定是我每天欺负你。”
“你是有多想要老婆?不是有女朋友么?换了多少个了?”夏成蹊凉凉地说。
“我谁都不想要,就想要你,就你最好。什么多少个,自从你和我闹别扭以后,我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女朋友。”陆恒林絮絮叨叨半天,自己都乐了,“我这语气简直就是在哄自己的童养媳好吗?”
“滚吧你,蛋煎好了,去拿盘子。”夏成蹊挣开他的手,吩咐道。
“知道啦,童养媳。”陆恒林立即听话地去拿了盘子,把煎蛋装好,等他想起去盛粥,揭开锅发现粥已经粘稠得与米饭一步之遥了。
“让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浪。”夏成蹊幸灾乐祸。
重归于好之后,两个人似乎都在迫不及待地弥补着这段关系,所以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陆恒林因为夏成蹊受伤也变得特别懂得照顾人,时时刻刻都能注意到他的需要,有时候也不等他开口,自己贴心地给他准备好需要的东西。
柔软的小蹊重新回到自己身边,陆恒林在过去那很长一段时间的对比之下,简直觉得自己幸福到不知如何宠溺他才好,有时候只是夏成蹊对他笑笑,他都觉得自己涌起一阵幸福感。
到了各自去睡觉的时候,陆恒林还有点恋恋不舍,可又觉得小蹊需要休息,缠着他一直聊天太过分了,只能作罢。
第30章
结果到了夜里,他又梦到夏成蹊受伤的那一晚,惊醒之后心里一阵阵的闷痛。虽然心里都知道过去了,梦都是假的,可是他还是觉得心跳得厉害,左思右想,就想去看看夏成蹊,仿佛这样自己才能安心。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夏成蹊的卧室门,走到他床边,借着窗纱透进来的薄薄的一层月光看着他。
夏成蹊睡觉从来都是特别安慰,手脚规规矩矩的放着,他们从前偶尔一起睡的时候,陆恒林就觉得他这点特别有意思,就算他夜里翻身,手脚也还是会无意识的放好。
想着,陆恒林忍不住微笑。
夏成蹊的睡脸简直就是天使本使,表情平静温柔,睫毛像只长尾的小鸟一样安安静静地栖息在眼窝上。
他的笑意再看见缝针的伤口之后渐渐消失,虽然小蹊自己根本不在意,可是萦绕在他心头的苦涩愧疚却不能散去,这个时候尤其觉得心里疼痛的厉害。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手指悬在半空中。
“你干嘛?”夏成蹊算是被惊醒的,看是陆恒林,无奈地叹息,还因为睡意有些口齿不清,“你是要试探我的呼吸吗?给。”他闭着眼抓住陆恒林的手放在自己鼻子下面,嘟囔,“你手好凉。”
陆恒林被梦吓得手脚冰凉,夏成蹊却睡得掌心温暖,被抓住的陆恒林也觉得很舒适,心头软得不像话,刚才的难受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我又梦到你受伤那晚了。”陆恒林忍不住撒娇。
夏成蹊叹气,清醒了一点,掀开自己的被子,“来。”
陆恒林开心地躺进去,在他旁边睡好,满足地慨叹,“肯定是你过去欺负我太厉害了,自从和好以后我看不见你就心慌,就怕是个梦,一睁眼你又变回去了。”
“快睡你的吧,傻子。”夏成蹊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再不睡变得更傻。”
陆恒林忍不住想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