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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悦木成林-第22部分

小说: 悦木成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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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摆到明面上来。这么多年过去,逃离别人异样的眼光,已经成了他的奋斗目标。
  听罢他的话,母亲的表情顿时难以言喻,过了很久,才为难道:“妈可能不能跟你去了……”
  “为什么?”岳木转头问。
  “因为妈妈……妈妈要结婚了。”
  岳木愣住。
  “上次那个夏叔叔,你见过的,跟妈妈还挺合得来,我们本来打算年初就跟你说这件事,但怕影响你高考……”母亲小心翼翼道,“木木,你就快成年了,是大人了,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一定要读师范,我跟你夏叔叔商量过了,他会供你读完大学。”
  “为什么……”岳木的眼眶红了,这么多年的生活经历,已经让他习惯了忍让和迁就,他没有办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大吼大叫,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只是用一双积蓄着泪水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做最后的挣扎,“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高考完一起搬走的吗?”
  母亲的表情里全是不忍,但她终究还是狠了心,手心轻抚在小腹上:“因为,妈妈已经有宝宝了……”
  “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的,木木,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但妈妈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是个乖孩子,一定能理解妈妈的对不对?”
  那个灯光昏黄的晚上,岳木最终还是流着眼泪妥协了。那年暑假,他没有参加母亲的婚礼,而是早早地带上行李,只身去了市里的师范大学。当时的师范大学有补贴,学费也是最低的,而且对大学生做家教有很大的益处,一整个大学,他硬是咬牙撑了下来,没有用那位“夏叔叔”的钱。
  夏为是腊月天里出生的,来道喜的人非常多,岳木隔着人群远远围观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皱巴巴的小粉团。
  真难看,他心想。
  晚上,他正在客房里听英语,母亲敲门进来,局促道:“学校还适应吗?”
  “还行。”这半年的独立生活,已经让岳木成长了很多,面对人说话时,也从最开始的害羞结巴,进步到可以坦然直视对方双眼了。
  “我跟你夏叔叔商量,准备给你弟弟上户口,你爸爸留下的老房子实在太破旧了,上面说了好几次要拆,你要不要……一起把户口迁过来,都是一家人,总归是在一起好一些。”
  “不用了,”岳木对她淡淡一笑,“我又不姓夏。”
  “木木……”
  “辅导员说学校可以落户口,等开学我会把户口迁到学校去,没关系,你们三个上一个户口本吧。”岳木善解人意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岳木上了大学后就不怎么回那个家,偶尔寒假回去个两三天,其他时间不是在超市餐馆打零工,就是在外面做家教。因此夏为都上了幼儿园,他都还认不出一群小朋友里哪个是他弟弟。
  “大哥!”正在他为难的时候,小朋友群里跑出来一个白皙干净的小孩儿,拉住岳木的裤腿,一脸亲密。
  岳木盯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想,哦,应该是这个没错了。
  打心底里,他仍然很抵触夏为的存在,总认为他就是个讨债的。他妈生夏为时属于高龄产妇,生完后身体虚得不得了,这几年大病小病不断。夏为也没好到哪儿去,刚生下来就查出有哮喘,断断续续住了好几次院,到现在仍是药不离手。
  但是夏为却很亲近他,每天大哥大哥亲热得叫,而且,岳木不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在夏为面前描述自己的,搞得这小子对他相当崇拜,好像在他眼里,就没有自家大哥解决不了的事!
  有一次,夏为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只小狗,偷偷带回家养了起来,让岳木发现了。岳木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看见小狗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直接向他母亲告了状。
  “大哥,我真的不能养吗?”夏为抱着狗,哭得直打嗝。
  母亲在一旁笑开了:“你大哥怕狗的,乖乖,咱们送给邻居阿姨养怎么样?”
  “大哥……大哥怕狗吗?”小孩儿听进去了。
  “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一次回老家,让两只大狼狗把肩膀咬了个对穿,拖行十几米,差点没命。”
  “它很乖的,它不咬人。”夏为用小手给狗顺了顺毛。
  这狗看着不像土狗那么精神,身上的毛一半发黑一半发黄,丑得要命。岳木远远站着,冷冷看着他,心说,捡狗也不知道捡个好看的。
  夏为终究还是把狗送出去了,哭得像个泪人儿,岳木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他总算不用在入睡的时候心惊胆战了。天知道这狗有什么毛病,好几次他在床上醒来的时候,都看见这东西趴在床头,舔他的眼睛,似乎对他水润的眼珠子很感兴趣。
  夏为六岁多的时候,岳木已经在读研究生,他在家里的地位与日俱增,连夏大鹏跟他说话都要先憋出一个笑来,生怕惹恼了这位小祖宗。
  但其实岳木是很好说话的,母亲提出让他单独带夏为一天的时候,岳木尽管十分不情愿,还是答应了。
  夏为一早就起床换了衣服,准备和哥哥出去玩。
  “听大哥的话,知道吗?”
  “知道!”夏为高兴地过来牵岳木的手,“游乐园!”
  岳木从没带过孩子,对各种糊弄儿童的游乐设施也实在提不起兴趣,比起玩这些无聊的东西,他更希望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本书。
  这时,他看见远处的摩天轮,突发奇想地问夏为:“那个坐不坐?”
  夏为含着棒棒糖,用力点了头。
  岳木送夏为上去了,转身对卖票的说:“来十个循环吧。”
  结果这一坐差点出了事,夏为以前没坐过摩天轮,到了中途一半的时候就有点恐高,可怜他那倒霉哥哥又没有陪他一起,顿时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按理说,这种设施都是需要大人陪伴的,但岳木实在缺心眼,看夏为坐着一动不动,以为他还挺享受,转身自己找地方看书去了。
  第一圈逛下来,夏为已经白了脸,再转头一看,没看见大哥的身影,顿时慌了,推门要出来。此时摩天轮又转了上去,夏为急着去推,又死活推不开,心里一害怕,渐渐开始喘不过气来。
  岳木一本书看了还没十页,不远处突然一阵喧闹,他好奇地转过身,发现正是摩天轮的方向,下面围着一群人。
  他心中好奇,收起书走过去,接着就看见夏为躺在地上,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儿在给他做人工呼吸。
  “夏为!”岳木一惊,立刻跑过去。
  “……有你这么当家长的吗?”
  “就是,小孩子才多大……”
  “对不起,对不起……”等人群疏散了,岳木才一脸抱歉地抱着夏为走出来。
  “回去不准告诉爸妈今天发生的事,知道吗?”回去的路上,岳木给夏为买了根冰棍,试图收买他。
  “好的,我不说。”夏为很讲义气道。
  尽管如此,看着夏为津津有味地舔冰棍,岳木还是担忧地叹了口气。
  岳木以为夏为只是嘴上说说,回去见了亲爹娘,肯定要撒娇告状的。然而这小子居然说到做到了,还非说自己膝盖上的青紫是被隔壁的小胖子推的。可怜隔壁小胖子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岳木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夏为的举动,他心里是感激的,同时不免的,也感到了一丝自责。孩子没有错,他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到夏为身上,他是无辜的。
  早上起来,母亲做了一桌子早饭,宣布道:“下个月夏为同学就要上小学了,岳木同学也快毕业了,我和爸爸决定,全家一起出游一次,去野外露营,赞成的举手!”
  夏为第一个举起了手,岳木从书里抬起头,看着另外兴致高昂的三个人,略微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也小小地举了下手。
  “大哥,你太好了!”夏为乐得一下子扑了过来。
  “慢点……”岳木笑了,小心护着他的额头,以免被桌角撞到。
  七年了,他终于再次找回了一丝家的感觉。
  岳木曾经无数次地想,如果时光能重回那个早晨,如果他早知道这次出行会遇上车祸,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举起那只手,他宁愿板起脸来,在夏为面前当一辈子恶人。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那一天出门前,天忽然下了好大的雨,高速上视野很差。母亲本想取消行程,但两个儿子好不容易关系缓和,她也不想破坏这种氛围,一家人便浩浩荡荡地上路了。现在岳木仔细回想,事情发生前,夏为就好像有预感似的,害怕地爬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替他挡了致命一击。
  二十五年来赖以生存的家一朝被打碎,岳木是一度不能接受的,他像濒临崩溃的精神病人,神经质地每天往返于学校、住处、医院之间。
  卖了家里的房子,简单办理完父母的葬礼,夏为的病终于有了一丝起色,只是他精神总是不好,说不了两句话就会睡着。
  有一次岳木给他讲完故事,发现夏为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竟像是离别:“大哥……”
  岳木合上故事书,低头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睡吧,大哥明天给你讲后面的。”
  夏为望着他,笑了笑,很乖地闭上了眼。
  那本故事书,他终究是没讲完。
  ——屋外刮过一阵风,岳木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俯身撑开苏伊的眼睑看了眼,抬手利索地抽了针管。
  失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虚弱,岳木扶着床沿站起来,趁着夜深人静踉跄着离开了。


第27章 
  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岳木咳呛着醒过来,发现外面非常吵闹。熊熊的火光十分刺眼,岳木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着火了。
  两个月前,他坠入滚滚的长江,随即便在这张床上醒来,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时,他心中是惊惧不安的。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周围不断来来往往的护工口中,以及运送来的各种药物标签中,他很快猜出了自己身在何处。
  生前经历过的种种,让他隐藏了自己已经清醒的事实,继续装作昏睡。他的演技算不上好,但好在,这里的护工对他也并不怎么上心。他没花多少力气便摸透了护工每天来照料他的时间规律,并利用其它的时间,开始偷偷给自己做复健。
  直到这个火光冲天的晚上,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走廊极其混乱,到处都是尖叫和嚎哭,间或夹杂着几句外文。岳木还不能行走,咬牙爬到拐角,一个着火的柜子塌了下来,烧伤了他的脚踝。
  岳木疼得险些尖叫出来,打着滚将它扑熄。周围全是浓烟,即使有偷偷复健,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他身体还未恢复,体力几乎耗光。身上全是冷汗,眼睛也开始发花,岳木在朦胧中精神越来越恍惚,但很快他意识到不行,这是夏为的身体,他不能就这么让他死在火海里。那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意识爆发出来,他没命地往前爬动,一寸一寸,偌大的火场,竟真的让他趁乱爬了出来。
  清晨的公园门口,几个黑人流浪汉围成一圈,对着中间一个浑身漆黑的人探头探脑。
  一个红发女人开着吉普载着狗路过,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早知道这儿的交通秩序这么差,我就不出来自驾游了,是吧,无常?”
  大金毛“汪”了一声,不知道闻到了什么,毫无预兆地从窗户蹿了出去。
  “哎,去哪儿啊!”红发女人忙停下车,拿上狗绳跟了过去。
  大金毛在浑身烧得破破烂烂的人身边停了下来,在他脸上舔了一下,似乎认出了什么,高兴地摇起尾巴,转头对女人嗷嗷连叫了两声。
  红发女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人,问:“你认识他?”
  “汪呜!”
  夕阳快落下了,红发女人打开车后座的门,递过去一碗粥。
  “吃吧,勺子能拿得住吗?”
  “谢谢……”岳木勉强从喉咙里咕噜出一句话。
  “我叫吉雅,”吉雅指了指一旁不断摇尾巴的金毛,“是无常要带你回来,不是我,要谢,谢它。”
  无常自豪地“汪”了一声。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吉雅在石头堆上生了小火,架了个小锅煮方便面,香味飘散出来,闻在岳木鼻子里,莫名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金毛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很亲昵地伸出舌头来舔他的手,岳木第一次没有这么排斥一只狗,但他也不敢动,战战兢兢地戒备着它。
  “它很亲近你,”远处,吉雅指着金毛问,“你认识它?”
  岳木摇摇头。
  金毛的眼睛很亮,岳木在他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现在的脸,随即意识到,它可能不是认识他,它认识的是夏为。
  他又想起了夏为,夏为小时候很喜欢狗,也曾经捡过一只极丑的小流浪狗,可惜他有哮喘,再加上自家哥哥的撺掇,最终只养了几个月就被送人了。
  但是岳木知道,夏为后来一直没断过想养狗的念头,偷偷跑去看过那只狗好几次,直到那户人家搬走。一切也是因果轮回,他弟弟当年无意中的一个善举,救了他一条命。
  “我来自少数名族,在我们家乡,比这更诡异的事多了去了。”
  回国之前,在吉雅的逼问下,岳木结结巴巴地对着这个陌生女人坦承了一切。吉雅听罢,却显得很淡然。
  “你弟弟,他一定希望你活着,没准儿他在疗养院忍受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岳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带你回国呢?真是伤脑筋……”吉雅念念叨叨地走远了。
  回国后,岳木一直坚持复健,再苦再累也一天不落下。有一天,吉雅过来问他:“给你弄个户口,你想叫什么名字?”
  岳木继续做练习,头也没回:“夏为。”
  天还黑着,夏为从医院出来,没有打车,一路走到巷子口。
  前方亮着盏黄灯,一阵馥郁扑鼻的馄饨香味飘来。
  “小夏,怎么不打伞啊?”赵老板已经出摊了,正在煮一锅备用汤料。
  或许是今天格外冷的缘故,明明从他的摊子前路过很多次,夏为到今天才头一次发现,原来他煮的汤闻着这么香。
  “忘了。”夏为小声道。
  “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没精神,”赵老板笑着问,“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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