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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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倩还想再和钱国香说说这个月家乐福打折活动的事,外头新来的客人打断了她。
“老板点菜!”玻璃门被推来,进来五个男人,“五个人!”
林余闻声马上站起来准备点菜:“五个人坐十号桌,老板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鱼头还不错的。”
“那就来个鱼头——炖牛肉有吗?”领头的男人光着膀子,腆着啤酒肚站在冰箱前,问道,“这个虾也来一份。”
“哪有夏天吃炖牛肉的,嫌内火不够旺啊?”林余笑了,“炖牛肉冬天才有的。”
“大肠炒一个——你们这里臭豆腐怎么做的?”
“尖椒炒也有,你要蒸吃也有。”林余答道。
“炒一个炒一个。”男人在点菜间转了一圈点了七八个菜,“哦,这个好,醉鸡来一份。”
“差不多了老板,你都点了八个菜了。”林余劝导,“五个人绝对够吃了。”
“不行不行,醉鸡加上,今天我请兄弟们客,就是要吃的好一点。”男人不乐意了,“醉鸡加上 !”
既然客人有要求林余自然不会拒绝,一笔一划地在菜单上添了醉鸡。点完九个菜的男人心满意足,挺着肚子走到十号桌落座了。
“菜不够你们自己加啊。”男人又道,“服务员,上酒!子弹头来一打!冰啤酒拿一箱来,要小瓶的!”
应衡年手脚麻利的把酒水拿齐了,转身之前他看了这五个人几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因为只有这么一桌,上起菜来就很快,二十分钟不到十号桌的菜就齐了。大厅里只剩下十号桌五个人劝酒的嚷嚷声,林余回到吧台,继续看报纸。
今天生意结束的早,八点没到就只有一桌了。林余抬头瞄了瞄坐在九号桌前玩手机的应衡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空下来的应衡年就改坐九号桌了。也是,站着怪累的,林余想,他这么高老站在吧台前还挺挡视线的。
“老板!老板!”十号桌的客人突然大喊起来,“老板!你过来!你快过来!”
“还需要什么?”林余起身看着发话的花衬衫,“是加菜还是……”
“加个球菜!加你X的菜!”花衬衫边上花臂男粗暴地插话进来,“你这黑心生意做得我们哪敢加菜啊?!”
难道是有头发丝?林余赶忙出吧台,应衡年比林余快一步,已经到花衬衫身边了。
“你看看,你看看啊。”花衬衫从炒大肠里拨出一段银色的东西,冷笑着问道,“钢丝球!你们是碗没洗干净还是大肠没洗干净啊?”
事情发展到这里,和也的人都明白了——他们遇上碰瓷了。
因为和也没有钢丝球,洗碗用的都是丝瓜囊和塑料丝。
应衡年没有擅自进行下一步行动,他握着拳,转头等林余的态度。
“这个……老板,你这是在为难我们小店了啊。”林余扬起应衡年熟悉的微笑,“我们这里是不用钢丝球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猪吃钢丝长大的咯?”花臂男翘起二郎腿,“嗯,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和外面的人说,你们店里的猪不一样的,吃钢丝球的。”
“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林余还是笑着,“这碗菜您吃的不开心,那我就给退了,好吧?”
“就退了?”花衬衫笑的猥琐,“退了就完事了?这碗大肠可是你们做的啊。”
“那我再给你们做一份新的怎么样?”林余温和的问道,“或者你们说,你们想要什么补偿。”
“我们不想要补偿,我们就想要个解释。”一直任由小弟闹得点菜大哥说话了,“我和兄弟们这么多年了啊,好不容易聚齐吃顿好的,结果碰上这样的晦气事。”
“老板你说,我和我兄弟坏了心情,找谁赔去?你这一碗大肠就打发了?当我们要饭的呢?”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才聚一次也不想搞什么事情,老板这样吧,这次我们就不追究了,也不要什么赔偿,我带兄弟们走,我们两清。”光着膀子的男人喝了一口茶,“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林余的笑容里带上了怒气,“这个恕我办不到,这个大肠可以退,你要我再做一份也行,但是其他菜的帐还是要结的,小本生意,敲不起竹杠。”
“我大哥给你脸你别不要啊!”另一边花臂男忽然站起来,对着毫无防备林余一拳挥去。林余没料到这伙人还会武力相逼,支棱在那也忘了躲。谁知这拳头还没挥到林余跟前,花臂男就被人一脚踹跪在地上。
踹他的人是应衡年。
“你——”花臂男还没骂出口,脑袋就被单手插兜的应衡年狠狠地按在了桌子上。
“想打架是吧!想打架老子还真不怕你!”光膀男一站起来,另外三个也跟着起立,“嘿你们这黑店还打人了是吧……”
“谁再废话一句我就撞死他。”应衡年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他盯着光膀男,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你也别想跑,有我手上这个你们一个也躲不掉。”
应衡年说完便拉着花臂男的头发往桌上狠狠一磕,实木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桌边的人具是抖了一抖。
花臂男在应衡年手下抖成筛糠,愣是一声不敢吭,他怕应衡年真的会撞死自己。
“吓唬人谁不会啊?”光膀男顶着应衡年的视线硬抗,“我还不信……”
应衡年没回话,手上又是干净利落的一声“咚”。
“林余,报警。”应衡年按着花臂男,吩咐道,“庞海,看门。”
“你他妈敢!”花衬衫见英语要报警,突然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向林余冲去,“老子弄不死你!”
应衡年迅速抓起花臂男往花衬衫面前一送,伸出插兜的左手拿住了花衬衫拿刀的手,右手抓着花衬衫的手肘反向一折,便摘了花衬衫的关节。花衬衫吃痛手一松,刀便掉进了应衡年手里。应衡年顺势一转,提刀指向光膀男:“你再动下试试?”
被晕头转向的花臂男压着的花衬衫不死心,护着脱臼的关节抬腿向应衡年踢去。应衡年头也不回,抬脚踩住花衬衫的胫骨,用力碾了碾。
花衬衫痛的“嗷嗷”直叫。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们自找的。”应衡年拿着刀在光膀男的胸前画十字,“想趟地上直说,我给你个痛快,我不差你们这点医药费的。”
光膀男这回是真的不敢动了,冰凉的刀尖在皮肤上游走,他特怕应衡年一个不高兴就会像切豆腐似的扎进来。
应衡年身后,林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方才应衡年用背把他护到身后时就像换了人,林余从未见过这样充满戾气的应衡年,傲慢,轻狂,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甚至是人命。
片警来的挺快,老城区的分局离和也不远,几个老队长有时也会带徒弟们来和也搓一顿。警是文倩躲进包厢里报的,她听着外面乒乒乓乓,断断续续地和接线员讲了大概情况。今天晚上值班的几个也是和也的熟客了,他们一听和也被人碰瓷了,立刻出动。可到了和也他们傻眼了,怎么和电话里说的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应衡年就收了折叠刀扔在桌上,踩着花衬衫的腿向后一退,人影一闪站到林余身边。
于是心急如焚的警察同志就收获了三个呆如木鸡和两个苟延残喘的人。
“麻烦和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和也是熟店但程序还是要走,小警察对林余说,“这伙人在老城区吃霸王餐很久了,但老板们都怕影响生意选择忍气吞声,今天真是谢谢各位了。”
林余还在应衡年留下的余威中没缓过神来,他机械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应衡年正在打电话,他看着傻不愣登的林余,心情忽然就好了:“嗯,蔺叔叔麻烦你了……对,老城区分局,人的医药费我会出的……也没怎么下重手,都是些软骨头,嗯,谢谢叔叔。”
应衡年挂了电话走上前搂住林余,对小警察道:“我也去,走吧,回来还要收拾呢。”
第二十九章
林余和应衡年没在警局呆多久就出来了,做笔录的小警察提议送他们回去,林余婉拒了。因为他觉得他需要和应衡年单独谈一谈关于今天晚上的事。应衡年的好意林余清楚,可当下的处理结果在他看来是最糟糕的那种。
应衡年是在发泄,林余想,如果他继续在和也待下去,一定会出事。林余不希望应衡年被和也束缚住,或者说,林余不想见到困如囚兽的应衡年。
往日的应衡年生气是显性的,会散发出“快来安慰我”的信号,但今天晚上不一样,应衡年是在发泄愤怒,林余能感受到应衡年按住小混混的时候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势。
是的,对于应衡年来说林余是个彻头彻尾的“生人”。那一刻林余连上前一步劝架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衬衫掏出刀。
以为事情圆满解决的应衡年并没有发现林余的凝重,他刚想找点话来缓和气氛,林余却先开口问道:“应衡年,你是不是不要走了?”
“走?我不走啊,我和你一起回去。”一开始应衡年没跟上林余的思路,疑惑道,“我车还在和也门口呢,我能走哪去?”
林余停下来,认真地盯着应衡年,问了第二个问题:“应衡年,你不喜欢和也吧?”
天边亮起一道闪电,好半天才传来“隆隆”的闷雷声。应衡年这才发现林余不开心了,他迎着林余担忧的目光,自动忽略第一个问题,回道:“没有啊,唉,你瞎想什么呢?快走吧,一会儿要下雨了。”
应衡年抓着林余的胳膊拉了拉,没拉动林余。林余没说话,冷冷地看着应衡年怎么把这场名为“粉饰太平”的独角戏演完。
“诶我说今天你怎么了?被那几个小混混吓着了?这不大家都没事吗,还算为民除害了!嘿,你说明天会不会有记者来采访我们?”应衡年想调动林余的情绪,“几个小混混,出不了什么事!我打架厉害着呢!别担心,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这几个人明天早上就会被捞出来。”林余还是一副平平的语调,“应衡年,我们做事能不能考虑一点后果?”
“嗯?”应衡年还在笑,“你什么意思啊?”
林余是个不擅长发火的人,他看着应衡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我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应衡年再迟钝也明白林余是在责备他,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你是指我今天晚上是干错了?”
又是一道青紫色的闪电,林余等雷响完了才道:“不,你干的对,不然这辈子都找不到机会揍他们了,毕竟吃霸王餐这种事只能干一次。”
“不是,林余你到底……”
“我没别的意思。”林余的语气没有变化,可应衡年听得窝火,“应衡年,我知道你是大少爷,没受过什么气,可能在我这里这段时间是你这辈子受委屈最多的时候了。我也知道你看不惯我这种卑躬屈膝的姿态,但是应衡年,没办法的,你就是把这几个人揍成植物人都没办法的,这是我的生活方式,你改变不了的。”
应衡年笑了,林余这话就是在变相赶他走:“所以我还给你添麻烦了对吧?你也看见了,那几个人有刀,要是今天晚上他们直接来硬的怎么办?你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免单?那你之前跟他们费什么口舌?直接走好不送不就行了吗?哦,等我打完人,你又来这里评理了?”
“免单不免单和你打人没关系。”看着隐隐又要发怒的应衡年,林余开始头痛了,“能动口我们就不要动手,吃点亏没关系。应衡年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完后果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后果?什么后果?”应衡年冷笑,“哦,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是我事多,我他妈就该看着那帮孙子威胁你!我手欠,行吧?”
“钱姨,文倩姐,庞海,甚至肖寻。”林余最恨应衡年这种自暴自弃一意孤行的口吻,“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来碰瓷的,要么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要么就是有人撑腰。我在菜场听过,是有一伙人在碰饭店的瓷。刚刚你也看见了,他们有组织,会配合,说明他们就是一群惯犯。惯犯意味着什么?他们背后有人,他们不怕。”
雷声过后,林余接着说:“所以他们会报复。应衡年,我是一个人,全家就我一张嘴,这伙人背后的过来找事我就受着了。但是我的员工呢?文倩姐一个人住,钱姨的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庞海自己可能没事,但是他有家人。应衡年,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小老百姓没本事,做每一件事都有顾虑。”
“林余,这个你放心,有我在,”应衡年不愿看林余仿佛置身事外贬低自己的样子,“不会有事的。”
“我赌不起,我当不了英雄,我没办法像你一样活得自在。”闪电照亮了林余脸上的苦笑,“应衡年,我的路上没有那么多的选项,你不用勉强自己。”
他都知道,应衡年忽然就明白了,林余一直都知道。
然后把自己当傻子似的哄了一个多月。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应衡年,林余没有办法拒绝的应衡年。
就算是施舍,林余跪着也得接住。
我和你距离从来就没有缩短过,应衡年想,你不想了解,那知道又怎么样呢?
强扭的瓜不甜,应衡年自嘲地笑了,就像被铅箭射中的达芙妮,应衡年追不上一个逃避的人。
“是我自作多情。”
“轰——”
大雨倾盆而下,警察局门口,应衡年和林余面对面站的很近,其实相隔千万里。
没有借口继续留着了,应衡年想,不如就断了吧。
他闭上眼,转身走进雨幕,没有一丝犹豫。
林余想叫住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愣愣地看着应衡年走远,直至消失在漫天大雨之中。
“林老板还没走啊!还好还好,我师父让我给你送伞呢!”小警察出来,看见林余还在门口,很是高兴,“不用送回来,我们下次吃饭去拿!对了,林老板你朋友呢?”
“他走了。”
应衡年在冲出来的瞬间就后悔了,暴雨砸的睁不开眼睛,落在脸上生疼。
但他知道林余还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