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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年年有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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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后悔!”应衡年道,“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的阿余。”
  “早点睡。”林余怕了应衡年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吧?”
  “没事,飞机上也能睡。”应衡年说,“我就是来说一下,工资呢不用给了,等我回来我还接着来和也上班,你到时候一起给,好不好?”
  “别开玩笑,你正事这么忙。”被应衡年一提林余倒是把这事想起来了,“也别老来和也了,你不是这里的……”
  “和你在一起就是正事。”应衡年打断林余,“我干的不好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林余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无可奈何,“我,你,不一样的。”
  应衡年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是要拒绝我吗?”
  林余说不出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逼你。”应衡年收了玩笑的语调,道,“那就等我回来我再谈,好吗?”
  林余轻轻“嗯”了一声:“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应衡年什么都不缺,夜深人静的时候林余躺在床上想,我能给他什么呢?林余这人最怕欠着别人什么,特别是人情——林华生病那段时间他欠人情欠怕了。林余知恩,谁帮过他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年也在努力的还回去,因为他不想被别人看不起,不想林华的和也垮在他手里。被迫成长的人总是思虑过多,所以面对应衡年突如其来的表白,林余的惶恐大于喜悦,他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段不求回报的感情。
  说简单点,就是林余不会谈恋爱。
  林华走后,林余的世界一直是明码标价可以买卖的。
  幸好应衡年出差不在桐川,不然林余的心神还真宁不下来。工作是遗忘的良方,第二天林余买完菜差不多就能把头天晚上的忧虑丢掉了,冬瓜卖相问题近在眼前,急需解决。
  但应衡年也不会这么简单的放手,他找了景岁来探探“军情”。
  “景岁哥,好久不见啊!”林余看见景岁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一个人啊?想吃什么?”
  “吃过了,准备回店里看看呢。”景岁走到吧台前,对正在开菜单的林余说,“生意不错啊!”
  “也就这样。”林余笑笑,起身道,“景岁哥你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哎呦太客气了。”景岁心道你现在这么招待我等下可不要赶我走,“谢谢啊。”
  “景岁哥最近怎么样?”林余一边泡茶一边问,“什么时候来吃个饭啊,我刚研究了一个新菜,你帮我试试?”
  “好啊,你定时间,我一定来。”景岁接过茶,表明来意,“这个,阿余啊,我今天也是有事过来的。”
  “什么事?”林余道,“景岁哥你说,能帮我绝对帮,几桌?”
  “呃,这个。”看着林余自信满满的眼神,景岁反而开不了口了,“我是为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应衡年——来的。”
  林余眼里的火光瞬间熄灭了,一脸窘态:“你……都知道啦?”
  “是的。”景岁把茶放到桌上,“阿年被你的态度吓到了——这孩子还真没被人拒绝过。然后大半夜的打电话给我,叫我过来当说客。”
  “这……”
  “你放心,我不会当这个说客给你压力的。”景岁道,“他自己不争气,我还来给他收拾烂摊子?都这么大了,该自己学会负责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要来看看你,被那个混账的弟弟这么一搅和,估计你也够呛。”
  感情问题被拉出来讨论,这让林余有点难堪——虽然这确实需要找个人聊聊。
  “林余,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和应衡年在一起。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和我说,我保证他不会再来打扰你。”景岁十分严肃,“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林余说,“我一个人是无所谓的,不怕什么。应衡年和我不一样,他有家人。我们圈子也不一样,景岁哥,不瞒你说,上次去你店里找我妹妹,那是我第一次去夜航路。”
  景岁没有插话,他知道林余现在需要的是倾听。
  大厅里没有客人,文倩正在收拾包厢。还有一桌客人,喝酒划拳的笑闹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而且我没时间陪他的。”林余低头笑道,“和也的事很多,说不定我还指着应衡年帮忙呢。”
  “我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我也觉得我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他。但是我……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你喜欢他吗?”景岁问。
  “他人挺好的。”林余回答,“算是有好感吧——可是想应衡年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不喜欢他的人海了去了。”景岁明白了,林余是个现实的人,顾虑很多,应衡年道阻且长啊,“他不是经常生气吗?”
  “这倒是。”林余笑了,“天天生气,也不知道谁惹着他了。”
  “你放不下对吧?”景岁看林余一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你的事我不提供建议,我就说说我的吧,然后你自己再想想。你先坐,办法这个东西,想一想还是有的。”
  林余坐下,等景岁接着说下文。
  景岁吸了口气,道:“我和应衡年他哥,在一起差不多也有十一年了。”
  “真的,阿余,缘分这个东西,太难说了。”


第三十三章 
  景岁第一次遇见应衡安的时候,只有十九岁。
  那一年应衡安二十三,读完硕士刚进公司。郭婉君如临大敌,天天折腾新花样给他穿小鞋。应衡安不想惹事,自己爹是个什么货色他清楚得很,于是整日在公司当孙子,办事完美得让让人挑不出刺。
  但年轻人嘛,城府再深也不可能老憋着,总得找个发泄的口子。
  飙车,泡吧,酗酒,除了粉,应衡安每天晚上都能找到最热闹的场子摇骰子。那时候桐川的纨绔们都服他,玩得开,玩的野,人人都知道应家大少是个一掷千金买快活的主。
  彼时景岁还是个学音乐的穷学生,干着一份在酒吧驻场的活。那个由老板靠颜值凑起来的半吊子乐队还挺能吸引富家千金,也算是酒吧的门面之一。景岁是贝斯手,虽然他是钢琴系的,贝斯只是会随便哗啦几下,但还是有一群女孩愿意为他花大把的钱买酒点歌。景岁有自己的原则,卖艺不卖身,唱歌就唱歌,绝对不会像鼓手那样打到一半撕衣服,搞得和色情表演似的。
  应衡安来的那天晚上景岁和往常一样在台上浑水摸鱼,划拉着从没准过音的贝斯。台下的卡座里挤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孩,身边的主唱嚎得声嘶力竭,景岁在心里计算着下班时间,想着等下该从哪里翻进宿舍。
  中场休息的时候,景岁独自一人回到准备室。其他几个人都喜欢在这时候去下面的卡座捞一把小费,景岁懒得去,白天高强度的练琴已经很累了,更不用说他还接了三份钢琴家教的活。
  学生总是被视为不专业,景岁现在只想早点毕业拿到文凭,然后带着自己的教师资格证去当个天天唱“哆瑞咪发”的音乐老师。
  再顺便把助学贷款还了。
  “小景啊,和你说个事啊。”老板忽然推门进来,一脸殷勤,“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景岁被老板笑的恶心,“什么事?”
  “应少想找你聊聊天。”老板搓着手,活像只肥胖的苍蝇,“交个朋友什么的。”
  景岁大概明白是什么事了,他也不想惹是生非,便道:“行,他在哪?”
  “我带你去。”老板马上说,“就是聊聊天,当然,聊长了你等下不上场也是可以的。”
  “那费用……”
  “照给。”老板怕景岁变卦,“这个肯定找给,聊天也是工作嘛。”
  钱不变就好。景岁跟着老板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卡座,里面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人,茶几上散着扑克,一把刚结束。
  “人来了,应少。”老板道。
  “你们先玩。”背对着景岁的男人说话了,“我去喝杯酒。”
  “哟,赢了钱就想跑啊?”男人对面的长发女孩不干了,“不行,再来一局!我还不信了,赢不了你!”
  “再玩你底裤都要没了。”右边的男人道,“让你押假发你又不坑。”
  “没了假发你让我去哪里钓凯子啊?”景岁这才发现对面的“女孩”没有胸,“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景岁在心里默默歌唱。
  “走了。”背对着景岁的应少起身,“你们找小杜吧,他牌打得贼臭。”
  “哈哈,应少你不厚道啊!”
  应少没接话,转身对景岁说:“久等了,我是应衡安。”
  “景岁。”景岁道,“喝一杯?”
  “请。”
  景岁和应衡安说喝一杯,应衡安就真的喝了一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酒。
  一杯威士忌下肚,应衡安问景岁:“想红吗?”
  “啊?”景岁没明白应衡安的意思,“什么?”
  “娱乐圈。”应衡安道,“你想红吗?”
  “不想。”景岁笑了,“我只是来混日子的。”
  “你是学什么的?”
  “钢琴。”
  “专业的?”
  “嗯。”
  “以后想过要干什么吗?”
  “当个老师继续混日子呗。”
  “哦。”应衡安笑道,“这么简单?”
  “多少本事吃多少饭。”景岁道,“说吧,你想干什么?”
  “包你。”应衡安比景岁估计的还不要脸,“多少?”
  “你看呗。”景岁看着应衡年英俊的脸,型号匹配自己又不亏,“我驻唱一个月三万。”总不能比这个低吧?
  “可以。”应衡安给了景岁一把钥匙,“鹭园十二栋。”
  “不影响我上课,不影响我给别人上课。”景岁收起钥匙,“你有别的要求吗?”
  “晚上都在就行。”
  一周七天应衡安有三天会来鹭园过夜。完事之后两人会躺在床上谈人生,应衡安吐槽自己今天又装出了孙子的新高度,景岁则说说自己十九年来的倒灶人生。应衡安从不带景岁出夜场,也不曾和狐朋狗友们提过景岁。景岁对应衡安在外面怎么样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管钱到位。这段简单的包养关系持续了三年,直至景岁毕业。空暇时分景岁会想自己和应衡安到底算是怎么回事,说只走肾吧,但好像也走过心;可这心,是真心吗?
  毕业前夕景岁的老师找景岁说了出国深造的事,她说景岁是个有天赋的苗子,是属于舞台中央的人。系里面刚好有一个去国外的名额,老师想推荐景岁。景岁当时已经向好几家小学初中投了简历了,加上还有应衡安的事,跑路总得通知金主一声,就对老师说会考虑,过几天再给答复。
  这个答复景岁这辈子都给不了了。
  那天下课后景岁打车去鹭园找应衡年,半路上车突然失控出了事故。司机轻伤,景岁的左手粉碎性骨折。
  保住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醒来的时候手上的麻药还没失效,然后我就看见了我的左手被纱布一层层的裹着,像个粽子。”景岁笑着伸出左手给林余看,修长的手指上布满了细碎的疤,颜色浅浅的,“我当时以为他们给我截肢了,一句话都不会说了。后来半夜被疼醒,一边笑一边哭。”
  林余担心地问:“那……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恢复得还行,基本的活还能干,细活当然干不了了,我老师挺伤心的,比我伤心多了。”景岁勾着唇角,“老应那两年也是运气背,真的背,抢红包永远都是最小的那种背。他爹那时候在国外拓展市场,郭婉君就在应氏一手遮天了。阿年在读书,帮不上什么忙。郭婉君那娘们那时候想把他弟弟弄进来,老应不肯,她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但她没想到,老应就是这么狠的一个人,我出事那段时间除了让医生到位,他本人从来没来过。”
  “那你?”
  “我不气。也算是认清楚了,再说,三年来我也没少拿他的钱。出院以后我就去鹭园收拾东西走人,然后赶车去山区支教了。说起来还蛮好笑的,我以为我就是去叫音乐的,结果我到那里之后校长告诉我,数学老师也缺,我就在那里交了三年数学。”
  “啊?”景岁讲得滑稽,林余却笑不出来,“为什么是三年?”
  “那个村子里都是老人小孩,适龄儿童也就那么几个人,我去的时候最小的也读三年级了。”景岁喝了口水润嗓子,“最后一批送到镇上的高中,小学也没人读了。”
  “那你就回来了?”
  “对,而且回来第二天就被老应找到了。”景岁说,“其实吧我那时候对老应的话是一个标点都不信的,毕竟我受伤的时候他人都没来过,现在又在这里吃什么回头草。接着我在市一小找了现在这份音乐老师的工作,支教加分嘛,老应就天天在我下班的时候来堵我,大概堵了小半年。”
  “你原谅他了?”
  “这还得要谢谢我老师。”景岁点头,“她就是我恩人了。住院那会儿天天来看我,我回桐川之后她路过市一小也会来找我。那天她在门口看见了来堵我的老应,就问我‘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我说老师你开玩笑呢,结果我老师说老应在我住院的时候经常偷偷来看我,都是趁我睡着的时候。”
  “为什么?”林余不解,“应大哥他为什么不说?”
  “一边愧疚一边又放不下,他们俩兄弟都这样,要表扬从来都是眼巴巴地看着你,等你去夸他。”景岁说,“阿年这臭毛病轻一点,大概是压力小吧。后来老师还和我说了我出院之后老应打听我下落的事,后来我去查了一下发现他偷偷资助了那个山小的所有学生。我就觉得这个人还算有点良心,老师理解错了,她劝我让一个人等三年可不容易。”
  “后来呢?”
  “后来我就想找他摊牌说清楚,我过得很好,手什么的我也不打算纠结下去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景岁眉毛一横,“结果这制杖竟然跑去和家里出柜了。”
  那段时间应英豪知道了郭婉君的歪脑筋,打算离婚,郭婉君不肯,闹得整个应氏腥风血雨的。应衡安就着这个混乱的时候火上浇油,出柜了,顺便把景岁当年的事也抖了出来。郭婉君理亏,另外龌龊事不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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