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永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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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发现他思维清晰说话没有漏洞,应该智商很高。另外两个人格,其中一个自称顾月,特点是教养和脾气都很好,负责与外部世界交流,是受欢迎型人格。另外一个自称美籍华裔,叫西蒙,具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当感受到本体受到威胁时就会出现,主要工作就是保护本体的安全。目前还没有更多的发现,正在给所有人格进行更具体的测试,以及寻找治疗方案。你要是什么建议也可以电话或者短信我。
那么长的一条短信,白华现在只记得五个字—— 他自称戈千。
顾月,就是戈千。
第15章 第 十四 章
深夜,“我要见白华!!!他现在在哪?他说过不会再把我送到这里来!他说过的!”戈千被绑在床上,眼里全是泪水,看上去十分痛苦。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用蹩脚的中文说,“戈千,要是你配合治疗,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但是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我们是在帮你。”
戈千突然晕了过去,醒来时眼里已全是厌恶,他皱着眉,“又是你这个臭女人。”随后奋力地拉扯着束缚住他的绑带,很快不费余力地挣脱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掐住那个女人的脖子。
女人却没有躲闪,碧蓝色的眼珠子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西蒙先生,我希望您能够三思而后行。”
西蒙不屑地呸了一口,却乖乖坐回床上,“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女人俯下身,“我需要,您把顾月叫出来。”
西蒙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是顾月,你等着。”
约莫五分钟后,“他是不是又把我送进医院来了,企图把我治好?”声音十分淡漠。
“白华先生这么做是为了您着想,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安娜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认真的看着顾月。
顾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我看了一下你当初在中国大陆甲级医院做的第一次精神鉴定测试,根据测试结果显示你一切正常。但是,不到一个月内,你就因为故意杀人而拘留,但在警方审讯途中发现你似乎具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状,于是他们将你重新移交到那家医院,又重现做了一次测试,这次却发现你的病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此时就连镜子对你也无效了。于是,在医院高层领导协商之下,决定把你送到这里接受治疗。我没漏掉什么吧?”
“没有。”
“那我就对一件事情很好奇了,究竟是他们的精神鉴定测试出了问题还是你使了手段呢?如果是后者,你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怎么知道?”顾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希望你不要对我隐瞒任何实情。我今早刚接到白华先生的电话,说是戈千至少是从八岁开始就接触了心理学,而他和你的接触中他发现你也和戈千一样,在心理学方面颇有建树,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躲避,甚至误导精神鉴定测试最后结果,也不是做不到,如果你熟知测试的全过程。”
顾月突然笑了,“你看,你不是都知道么?”
“为什么?”女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我的私事。”顾月不屑道。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好吧,顾月先生,今天治疗就到这里吧,希望您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说罢头不回地就走了。
随后一众人逐渐离开,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顾月一人,他移步到窗旁边,试图打开窗,但无奈,医院为了防止病人想不开跳楼,把窗子全部密封,根本推不动。他停下他无意义的动作,只是仰望着星空,眼睛里的忧愁渐渐变成了戈千眼中的天真,整个人处于一种生理的混沌状态,心里却无比清醒,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轻声问,“戈千,你来了,对吗?”
一个孩子的声音随即传来,“顾月哥哥,华哥,华哥他怎么说?”
顾月摇头,“我没能见到他,他们不让我见他。”他沉默了许久,随即叹了一口气,“戈千,你真的非要这么执着吗?你也看到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声音过了很久才再度传来,却是答非所问,“顾月哥哥,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顾月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说。”
“我从不在意我的性命,真正的我早已死在十七年前,如今的我,不过是一时的残存。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请你把我带回原来的地方。”
顾月的心一紧,他怎会不明白这个‘原来的地方’是哪里,只是吐出一个字,“好。”
顾月最终还是在星光下入梦了,他明白这是戈千的记忆,十七年前的初夏阳光还没有那么刺眼,两个孩童在香樟树下荡秋千,欢声笑语仿佛可以感染路过的行人,顾月开始明白那些戈千让他准备的水彩画是怎么来的了,曾经的戈千与白华,是无话不谈的知己,朋友,邻居,他从戈千的记忆里看到白华从小就长得令人发指的眼睑毛,看到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说话,从天明到天亮,看到两人彼此给对方讲睡前故事,戈千最喜欢的故事是九色鹿。。。
九色鹿,在神话里它是一只拥有法力的神鹿,可以变化九种颜色,一个商人途经万重高山,突遇暴风雪,前方再无路可走,万般无奈之下他对着苍天下跪,希望老天爷能开眼,放他一条生路,此时天边突然出现一个白点,又变成其它颜色,不断变化,点离他越来越近,这才看清是一只鹿,那只鹿具有极高的灵性,从天边奔腾而下,最终站在商人面前,开口说人语,凭空从山间辟出一条路让众人通过,并要其保密,不得告诉他人自己的行踪。
只可惜商人生性贪婪,一天这个国家的皇后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穿着九色鹿的皮衣,于是醒来以后要皇帝抓九色鹿来给自己做皮衣,皇帝发出了悬赏通知,正好被商人看到。他跑去觐见皇帝并说出了九色鹿的下落,于是皇帝派了一众兵将前去捉拿九色鹿。九色鹿被士兵团团围住,万箭齐发,它的神光把箭都化为了灰烬。九色鹿向国王揭露商人的忘恩负义的行为时,商人吓得心惊胆颤,连连后退,跌进深潭淹死了,最终,是恶有恶报。
八岁的白华声音还是稚嫩的,心思也是,他不明白戈千为什么要他一遍遍地读这个故事,他只是照做,戈千说,“以后我不在的日子,你要记住这个故事,华哥。”
当时的白华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1992年的5月20日,是戈千的生日,两人本来约好要再去游乐场见面,白华在游乐场等了三个小时都没能等到戈千,直到傍晚,戈千都没有出现过。年幼的白华没有注意到家里大人的眉头紧促,尤其是父亲的时常叹气,他只是不满于父亲让他早早就上床睡觉。孩童的直觉是敏锐的,却是最没有原因的,白华那天晚上第一次失眠了,他心中总觉得会有事发生,那个晚上的雨下得特别大,雷电交加,他大约撑了很久还是敌不过睡衣,就在模模糊糊之时,他听见有人在敲门,不,是在敲窗,他把窗打开后,戈千竟然气喘吁吁地从窗外爬了近来,黑色的头发全部被雨水打湿,衣服也是全部湿透不停的滴水,脸上还残留着雨水,白华刚想出声尖叫。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作出禁声的手势,“华哥,我是来告别的,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忘记我,忘记所有关于我的一切,否则你会有危险!”戈千的眼神里是坚决。
白华不可置信地看着戈千,“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忘记我最好的朋友?忘记九色鹿的故事。。。”
“你必须忘记,华哥,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他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至少白华当年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华哥,你知道吗?我会魔法哦。”
“真的吗?”白华半信半疑。
“真的。”戈千神秘一笑,犹如诱导,“我给你示范一下吧。”
“好。”白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现在,看着我,我数到三,你会昏睡过去,时间会倒流,白华,当你醒来时,你将不记得一切和我,戈千有关的一切事情。。。”
“一。”
白华的脑子开始变得昏沉,整个人仿佛入睡一般。
“二。”
白华仿佛感觉到时光的倒退,一切变得模糊。
“三。”白华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醒来时,家里保姆责备他刮风下雨天还要开窗睡觉。
而白华,已经不记得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开窗。
第16章 第 十五 章
A市的某个监狱里,一个女子站在铁窗外看着铁窗内的男子,叶黔本睡在床上,看见外边有人,这才站起来,“小乔,去看过你妈了吗?”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女子点头,“去看过了,爸,您放心吧。”
“记住,小乔,你是爸爸最后的希望了,你也没有退路可走。”
“我一定会替戈家报仇,替妈报仇,不会让您失望的。”女子转身离去,留下一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白华,日后方长,女人兀自笑着。
此时正值周末,刘美菊正和白华坐在餐桌前,四菜一汤,对两人来说已是足够。刘美菊突然开口,“诶小华啊,你和那个小林怎么样了?”
白华一愣,“什么怎么样了?妈,您在说什么呀?”
“嗨,你这孩子,你平时不挺聪明的吗?妈这回可都看出来了,怎么,你没有啊?我可都听院长说了啊,小林这孩子平时天天中午给你送饭去,现在这年代,哪还有这样的好姑娘啊?”
白华差点一口汤喷出来,只好艰难地咽下去,“妈,您是不是又找院长打听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终生大事嘛,你要不是我儿子我还不管呢,而且你都大学毕业好几年了,都没个女朋友。诶,你和妈说说,你觉得小林怎么样啊?”
“她?她人挺好的,这几年也帮了白氏大忙,可。。。这不是单方面的事啊,人家又不一定对我有意思。”
刘美菊仿佛看到了希望,“这好办,你对她有那个意思就好,小华啊,改天你带小林来我们家吃个饭呗,就说你想谢谢她的救命之恩,然后我找个时机问问她。怎么样?”
“行吧,我发个短信问问她。”
“我答应接受治疗,但是我希望治疗过程能够全程保密,尤其是对白华。”戈千的表情很坚定。
“好的,没问题。但你能先告诉我,你和白华是什么关系吗?”安娜点点头。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安娜问了所有顾月人格同样的这一个问题,在人意料之中,这三个人对白华的描述各不相同,戈千对白华的评价很高,在他的描述下,他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个事事都让着他的哥们,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但西蒙却说白华是他一辈子最恨的人,因为是他害得戈千家破人亡甚至险些被活埋。而在顾月眼里,白华只是一个室友。三个人唯一的矛盾,也在于对白华的态度,戈千希望见到白华,西蒙只想要报仇,而顾月对白华的事情没有任何看法,只希望尽早离开这里。
安娜在后来几个小时的交谈中发现她完全没有办法说服西蒙,他比起她接手过的其他案例,逻辑清楚,毫无漏洞。比如当安娜企图用长相挑战他的认知时,安娜发现镜子已经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他坚持声称他和顾月与戈千是三胞胎,所以长相完全相同,只是因为各种意外而最终导致同父异母,西蒙自称是三胞胎中的长子,戈千最小。
安娜最后几次与其他治疗师商议之后,决定抹去西蒙这个人格,同时把顾月和戈千两个人格融合,但其中难度却不小,西蒙有着极高的洞察力和警惕心,包括本身这三人就是催眠高手,所以当安娜试图给三个人实行催眠治疗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办法对戈千进行催眠,对顾月即使成功实施催眠,其效果也只能停留在表面,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至于西蒙,他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很显然他的天赋来自于戈千,但他却做了戈千这样本质纯洁的人不会做的事情,任何尝试催眠西蒙的人,最后反会被他所催眠,他如同开在地狱路上的彼岸花,让人沉溺与虚无与痛苦,让其走向毁灭与地狱。西蒙几次成功催眠安娜,当她醒来时她泪流满面的告诉他,她看到了她那悲惨的童年,并想杀了自己的父亲以便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治疗被紧急停止了,顾月被移到了一个岛上,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离的病房。
顾月的极度危险,他的第二人格极度危险让他迎来了非人性的治疗,整个人几乎整天被绑在床上,除了吃饭放风时间,难吃的饭菜,早餐每天都是麦片粥。没完没了的审问,一天要持续十个小时,每天都要注射肌肉弛缓剂,镇定剂,以至于一个月后,当他撩起袖子,手臂上,手背上,全是针孔。
可他只是沉默,发脾气,偶尔撕碎床单,砸碎浴室的镜子然后在墙上不停地刻字,唯一懂中文的安娜走了,没人知道他在刻些什么,除了他自己。茶不思饭不想,他只要一有机会可以离开床,就利用自己藏起来的镜子碎片在墙上刻字,刻得大汗淋漓,满手是血也不停手,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什么,身子微微颤抖,满墙的 ‘华’字毁了一整堵墙。他这么做对那些治疗人员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们现在可以根据他刻字的手判断他现在究竟是谁。他们发现戈千和顾月的惯用手是右手,而每次他每次的刻字的时候都是使用左手,也就是说每次刻字的都是西蒙,至于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没人知道。
此时此刻,白华又一天工作结束,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一辆颇为显眼的红色保时捷卡宴停在门口,里面出来一个女人,看见白华后向他招招手。白华笑着走过去,熟门熟路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跨进去。他系上保险带,朝林紫笑了笑,“林小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白先生?我知无不言。”林紫知道白华是要开玩笑。
“一个月前,溅我一身泥点子的人是不是你啊?”
“诶呀,原来那个倒霉的人是你啊,对不住对不住啊。”此刻林紫虽然捂着嘴,却掩盖不住笑意。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偷笑啊,说吧,怎么补偿我?”白华故作严肃地看着林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