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_独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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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和匀就是完全不一样了。他就是一个好孩子。虽然早上起床会撒娇痴缠,企图赖在床上,但是那也只有早上的时候。他更多的时候,都是乖乖地听话。
当时的初见,那么轻易地就打开了门。
和匀就好像是和言之的反义词集合。
和言之老,和匀年幼;和言之狡猾,和匀天真……
假如,一定要找一个他们之间的性格共同处的话,那大概就是在彼此的眼里都是最重要的人吧。
是的,和家的两个人似乎都是很看重家庭。
正是这一点才让蓝向很惊讶。
很惊讶。
因为和匀真的把他看作哥哥。
明明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是和匀就是把他当作哥哥看。
不对……
或许那也不算是当成哥哥看吧。
亲昵、自然而舒服。
最开始的时候,和匀会有一点点小害羞。
给和匀洗澡,那个小玉娃娃会捂着自己的下半部分细声细气地说:“唐宛哥哥,我会自己洗澡啦!”
真的是非常低乖巧、淑女的感觉。但是呢,唐宛是不信的。
因为既然和言之要他给和匀洗澡,想比就是有必要的。而且,他其实也不敢违背和爷的命令,所以,唐宛还是拿出一条大毛巾,把小孩子揽得严严实实,拥到了浴盆前。其实和家是有浴缸的,但是考虑到和匀的小身板,最后依旧是不用了。毕竟那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还是太过危险了。
抱到了水盆面前,这热水是唐宛一早就调好的。但是他还是一手试了试水温,顺便放进去了一个小黄鸭,对着和匀道:“来吧。”
和匀扒开大毛巾,乖乖地做了进去。
水盆对于他还是相当的宽敞,两个小腿只是微微一折,就都在水下,而水漫出来了一点,刚刚过小孩的胸。
和匀还要挣扎,说:“哥哥,我真的会洗澡啦!”
唐宛好像是没有听到,拿起软软的毛巾,沾满水流,在小孩的脸上轻轻擦拭,还说:“闭眼。”
和匀闭上了眼,还有嘴巴。
润湿了皮肤之后,就是打香皂。小孩子的皮肤娇嫩,不要用力揉搓,就是轻轻起一层泡沫就好。
唐宛真的是很用心地给小孩子洗。细心、轻柔,唐宛觉得他之前刚出生的堂妹都没有和匀这样娇嫩的皮肤,可能还是因为那个小女婴没有像是和匀这样贵重的身体吧。
总之,唐宛真的是很轻柔,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物品。
洗完了,和匀整个人先是焉了一下
因为唐宛真的什么都不听他的。
就算他想要自己洗小JJ,唐宛都没有同意,还是很强硬地给他洗了。这让有了一点模糊的个人意识的和匀很委屈。他直觉知道这个东西不该给别人碰的,就算是爷爷给他洗,也是让他自己一个人洗那一块的。
和匀觉得,他……虽然还是很喜欢那个哥哥,但是还是要爷爷不要哥哥给他洗吧。
和匀哪里想到,一向对于他的要求基本上都能满足的爷爷,这一次居然大笑了,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晚上,和匀是和唐宛睡的。
睡前故事是必须有的。
但自从小孩子明确地抗拒了他所说的流传千的故事——《论语》,那么大人没有别的方法,只能东拼西凑。什么庄子的、墨子的著名小故事,他都一个个讲过来。和匀都还能接受。
就是《论语》,唐宛觉得他隐隐抗拒的原因就是《论语》太短,而且那种说理是有太多漏洞的。
除了这些日常,唐宛还要陪和匀玩游戏。
小孩子的精力旺盛,但是那不适用于和匀。他有一颗对于所有的事情都好奇的心,但是为了他的健康,所以他必须把自己的情绪压制在一个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即便是如此,对于唐宛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和匀总有很多的问题。你以为他一定要答案,所以绞尽脑汁来看,但是他一眨眼就忘了。完全不知道他曾经提出的奇葩问题把唐宛为难的够呛。
日子如同流水一样过去了,一天天相处下来,唐宛也渐渐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他安下心来。
就在他以为他的日子就是这样走过的时候,和言之病危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的存在,是为了陪伴和匀。而本来他们祖孙好好的,为何要加进他这个外人?
所以……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和言之命不久矣。
第5章 天堂
和言之确实是活不长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到得这样快。
似乎就是在用完那顿饭之后,他就病危了。
那一天是唐宛来到和家的第七天,用时髦一点的话来说,就是过了一周了。唐宛已经摸清楚了这里了,知道怎么去县城,知道怎么烧水煮饭了,也知道怎么给和匀配药了。他和和匀的感情很融洽,和匀对于唐宛的接近完全是没有任何的疑问。
所以,在平平静静地吃完一顿饭之后,和言之喊住了唐宛。
他真的是已经很老的人了。
这几天似乎是因为心情愉快,所以笑得很好。
唐宛已经没有那么怕他了,安静地坐在他的前面。
和言之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但是面对这个年轻人,忽然说不出来了。唐宛就坐在那里,他双手自然下垂,放在膝上,头微微低下,没有正视他,但是却也不乏尊重。
相比起他刚刚来的时候,他现在的态度自然有尊敬。就好像他真的是被一个长辈招到膝下来问话。
和言之微微地在心中暗叹,果然啊,唐宛已经不怕他了!
虽然这是和言之自己心中也想要的成果,但是真的看到了,心中还是不免触动。那些原来预定的敲打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人他什么都知道,毕竟和他生活最久的小孩在唐宛哪里毫无掩藏。
“你这些天做的很好。”
他收起来原来的计划,而是就这么淡淡地说。
他相信这个少年足够的聪明,知道如何去做出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计划。
唐宛听到他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等着和言之的下文。他绝对不相信和言之就是这是要说这么一句话。
但是,实际上,也不是这样。
和言之就补了一句话。
“那么,你就好好的陪伴和匀吧。”和言之淡淡地说。
从始至终,和言之对于蓝向唯一的要求,不过就是,好好陪伴而已。
而这,也是唐宛对于这位和爷最后的印象。
病来如山倒。
但是,对于和言之这种已经上了年纪的人,没有病去如抽丝,只有病来如山倒。
几乎就是在谈完话之后,和言之就倒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群黑衣人进来了。带走了和言之。
那个时候,唐宛就有一种预感,他可能再也不会看到和言之了。这个名声显赫的老先生在就病床上,无人陪伴地离开。
和言之只想要把他唯一的亲人,和匀,留在平静的乡下。
第二天早上,唐宛收到了黑衣人的电话,和言之去了。然后就是葬礼的日期。
但是,和言之的葬礼是在S市。
也就是青帮的大本营。
其实和言之的亲友真的太少了,唯一一个和匀,也还是小孩子。
唐宛挂上电话,居然有些痛心。
但是,这些事情其实都没有瞒过和匀。
这个小孩子从第一天和言之没有出现在院子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一天的时候,他不安地围在唐宛面前,问:“爷爷去哪里了?”
唐宛回答说:“爷爷去了天堂。”
“天堂在哪里?唐宛哥哥你可以带我去吗?”
唐宛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孩子眼里忽然就水雾朦胧。
“哥哥,你喊爷爷回家好不好?能不能给不让爷爷去天堂?”
唐宛没有办法回答他,就只好把小孩抱起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小孩子哭湿了他的衬衣。
和匀并不是只是哭一次就会放弃的人。
他晚上吃饭的时候,指着台式的座机说:“哥哥,你去给爷爷打一个电话,让他回家好不好?”
“……”
和匀大概是从电视中知道了台式座机是很厉害的一种沟通工具,就好像是顺风耳一样,而且是能够让两个人通话的。
因此一直是想要用这台机子的。他想要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喊一喊他的爷爷,回家团圆。
唐宛放下筷子,看着脸色坚定的小孩子。
他觉得,他已经瞒不下了。
其实,本来就不该这么做的。因为这种大悲大喜的情绪起伏对于小孩子不好。但是谁让这个孩子已经自己发现呢?
要是接着瞒着他,估计小孩子能够一直吃不好睡不好,这样的话,那还真是迫不急待上天堂陪着他的爷爷。
但是不行啊……
唐宛苦笑一声,他没有办法对于这个孩子置之不理。
他正色,坐直了身体,对着一脸失望的小孩说:“和匀,你以后再也不会看到爷爷了啊。”
“为什么?”小孩困惑地问,“爷爷不是只是出一趟远门吗?”
“但是,他走的路太远了。回不来了。”
“不对!怎么会回不来!爷爷迷路了吗?唐宛哥哥。”那个时候,出远门是一见就需要勇气的事情。
“没有。”唐宛苦笑了一下,说:“和匀,爷爷已经死了。”
时间好像是停滞了一下。
和匀呆住了。但是也是一瞬间,谈话就说:“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怎么找,都找不回你的爷爷了。死了,就是不回来。”
“所以……”和匀低着头慢慢地说。“我没有爷爷了?”
“……嗯。”回答这个信息只有一条,但是却是需要勇气。唐宛知道,要这么小的孩子理解死亡,真的是太过为难他了。
和匀这一次没有哭,他问:“哥哥,你知道天堂在哪里吗?”
“额……”唐宛有点惊讶,为什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但是,唐宛还是一一解释了。
“天堂是在天上的,据说是一个极乐世界,生活在那里的人会很幸福。”
“所以,你不用担心。”
唐宛解释。
“嗯。那爷爷也很开心吧。”
和匀说着,但是情绪并没有高涨起来。
唐宛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和匀的想法,他蹲了下来,平视和匀,说:“但是去天堂的路很不好走,爷爷觉得和匀可以在人间好好的玩一玩,所以,爷爷就先为你探探路了。”
“和匀,不要担心,不要忧愁,爷爷很爱你,他会在天上等着你,和你相聚的。”
唐宛说出来才觉得这句话有一点不太对味。
但是小孩子显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他表情好了一点,然后就乖乖地坐着了。
唐宛第一次觉得小孩这么可爱。
小孩子乖乖的坐在那里,让唐宛第一次松了一口气。
还好,和匀的家教很好。
不过,那一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
雨声清晰地敲响,明明就在身边,但从来不觉得喧嚣,反而是安静。格外的安静。和匀坐在小凳子上,唐宛看着雨,心想:还好早早的就让和匀洗澡了。
不过,很快他就犯难了。
因为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和匀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们就住在县城的边缘,没有很多的灯光,只有自家的一盏灯,柔柔的黄色灯光。而现在,这一盏灯就在和匀的身边,把他照出了阴影。
他坐在凳子上,拉着唐宛的衣角,沉默地低着头。
唐宛回头也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怎么了?”他问。声音忍不住放柔。
但是他并没有收到回答,小孩站了起来,迈开一个小步子走到他的身边,抱住了他的大腿。
唐宛不知该说什么,摸了摸小孩的头。终究还是对他有影响的。
“和匀……”他只能这么说。
头一次,唐宛痛恨他的嘴拙。
“我怕……”小孩抱着他的腿,怯怯地说:“哥哥,别走。”
“我只是要去洗澡。”
“……”和匀不回答,就是用行动表达决心。
“你不让我洗?那我就只能这样,臭臭地和你睡喽。”
他尽量用轻快地语气说。
“……嗯。”和匀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唐宛清楚地听到了一点点的小嫌弃。他简直无语了,明明是这小孩离不开他。
唐宛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也是担心第一次失去至亲的小孩。他想了想,说:“那以后我不能一直都不洗澡……好吧,以后我们一起洗澡。”
和匀放松了一点,有些欢喜的点了点头。
唐宛对待和匀的问题是很认真很重视的,因为他很清楚,失去至亲就是失去至亲。小孩子可能现在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他总是会有的。所以,这个时候必须要好好的看着。
因此,纵容一点、迁就一点小孩,是可以的。
其实和言之也真的很会挑人。
唐宛自动自发地做到了他希望唐宛所做的事情。
因为唐宛看重和匀。
第6章 野花野草
唐宛说:“嗯?种苗?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他坐在窗棂边,手持一卷书,侧头看着和匀。微笑。
和匀也微笑,他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说:“我要种苗。种那种可以长到天上的藤蔓。然后去看看爷爷。”
“恩?看爷爷?”唐宛笑得自在。
“你难道想阻拦我看看爷爷吗?”他趁势鼓起双颊。做出气愤的样子。
“怎么会呢?孙子看爷爷,天经地义。还有,你再双手叉腰,会更有气势。不过,让我来猜猜。你要拿什么时间去种苗?好吧,只要你不睡得跟猪一样,还是有时间的。午课的时间,可是不行呦。”
堵、死、了。
和匀的脸瞬时红了。欲双手叉腰,手摸上腰时,又顿了,急急放下来。唐宛笑出了声。
他翻过了一页纸,“我看,和匀你是想逃过午课吧。”黑眼里流淌着笑意。
每个孩子都想过逃学的。
和匀愤愤的鼓着脸,坐下,在一旁看起了他的书。
午课,午后和匀醒来要上的课。由唐宛执行。主要内容……很多,很杂。可以说,和匀并不讨厌这学习,只是,天天上课,他还是会想方设法的逃学。而唐宛,偶尔会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