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浴室墙缝里长了一棵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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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究拿起搭在床架上的校服外套,一边往身上穿一边走过去,看着花瓣上的点点萤光微皱了下眉,想了想,走进浴室站在离花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光能收起来吗?”
林究的接受能力很强,照上午那样子,这花应该是能听懂他说话的,在一开始的诧异以后,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异象。所以他现在在和这花商量,这光实在招人眼,如果不能收起来,他就要考虑要不要把光源,也就是那朵花给摘了。
问了不到十秒,花瓣上的萤光渐渐消散,连同萤光散发出的光芒也消失不见,仿佛刚刚的光芒只是一场梦。
林究半眯着眼好奇地打量这一有趣的现象,半晌近身上去用手把花枝和叶片一起塞到了白色下水管的后面。
虽然光收起来了,但是绿油油的叶片也很显眼。
塞进去以后林究后退了两步,确定一眼看过去看不到藏身在白色管子后面的草以后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个幅度,走出浴室。
“好了。”
站在外面等待的同学没听见林究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在那花的面前站了一会儿,那花的光芒就自动消散了,然后看到林究又把整株花都往管子后面拨了拨,也没像之前那个室友一样被刺伤。
他疑惑地嘟囔了一句,就继续整理宿舍卫生去了。
木越城支出一个脑袋来看着林究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走到外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身体陷入了沉思。
虽然事情进展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快,但好歹还在他的预期范围内,成功被林究收割可以说是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他现在是一棵正大光明的合法有主的草了!
叶片草拍了拍鹅黄色的花瓣,心想还是幸好他们觉得这光芒太麻烦让自己隐了,要不然每天这么耗积分实在是耗不起啊。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原来开花发光什么的是要耗费不少灵力积分的。
开花的技能是他自身的没错,但具体开出什么样的花是由他自己定的,他一心只想开一朵又好看又奇特的花挽救自己被铲的命运,结果一不小心就直接砍掉了一大半的积分,看到积分骤减的他差点没当场吐血。
木越城也没想到,做人的时候没为零花钱发过愁的他,现在居然会为了几个跳动的数字发愁,以后可不能再随便开花了。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林究,就有一种分分钟被大佬包养的感觉,木越城的心里美滋滋,施不施肥的无所谓,但是希望林究能勤浇水。
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
今天是林究第一个洗澡,木越城就直接大咧咧地晃着叶片的身体找存在感,但是晃了许久也不见林究动手脱衣服,而是手紧在纽扣的地方,皱着眉看着他,像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脱。
木越城也不晃了,安安分分地呆在那儿当背景。
林究皱起的眉舒展了一些,也觉得自己和一棵草较劲有些好笑,在小草安分下来以后就大大方方地脱了衣服。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木越城还是看得非常认真仔细,林究人长的好,皮肤也很好,涓涓水流在白皙健康的皮肤上滑过,让皮肤泛起一层暧昧的浅红。
因为现在也就是四月天,洗澡也没有蒸腾的雾气了,所以木越城可以很直观地一览无余。
木越城看得正起劲,就看到林究捧了一捧水在脸上抹了一把后顺势将手向上捋过额前的发,残留的晶莹的水珠从白皙清秀的脸上缓缓滴落,细长浓密的睫毛上也招惹了几滴细小晶莹的水珠。
林究慢慢睁开了双眼看向草的方向,眼神带着刚刚被温热的水流润养过的迷蒙,又带着本身气质里的一丝清冷。木越城感觉心跳骤然停了一拍,看到了爱神丘比特向他射来的箭。
紧接着木越城还没缓过神来,林究就将右手放在水流之下稳稳地接了一捧水,然后往他的方向挪了几步,将拢合的手掌向下倾了一个角度,让清澈的水顺着手掌倾斜的方向流到草的身上。
木越城:!!!幸福来得太突然!
林究淋了水以后就退回去若无其事地继续洗澡,木越城心里美得直冒泡,等林究洗完以后赶紧看了一眼积分值——4。899!!!
不仅把开花消耗的分值全部补了回来,还比原来的多了几十倍!草生妙不可言~
后面就是其他人洗澡了,木越城对于除林究外的其他人的肉体完全不感兴趣,于是关闭了五感,想着突然暴富的分值乐得找不着北。
第二天的上午放学以后林究回来得比较晚,因为一下课就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个花盆回来,花盆不大,但线条简洁明亮不繁杂,设计感很好。
木越城在林究把花盆摆在台上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新家,心里很是满意,果然是自己看中的人,挑个花盆都这么好看!
“你真打算养这花啊?”
林究刚一把花盆放下,周俊就凑上来说道。
“嗯,”林究一边把袋子里的土倒一半进盆里备用,一边回答,“明天就要检查了,所以今天要弄好。”
周俊又说:“要不要我帮你把它拔下来?”周俊虽然自己没被扎过,但对昨天被扎的室友手心的雪心有余悸,看到林究正在拨弄营养土的细嫩手指就忍不住忧心。
林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周俊,笑了笑,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它没扎过我。”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林究也大致猜到了这棵草的脾气,它似乎不太乐意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动手接近它,这不仅是一棵通人性的草,还是一棵有情绪的草。
当然这话林究没和他们说,直说前面的人是伸手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自己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木越城在墙上优哉游哉地看着林究周到细心地为他做着乔迁之前的准备工作,又忍不住有一些心神荡漾,真贴心~
过了几分钟,林究做好准备工作以后就跨过花盆径直走向长草的墙缝,视线在草的根部观察打量了几眼,皱了皱眉,所有的根系都死死地嵌在墙里,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林究看了一会儿没有相处什么妥善的方案,索性直接上手拔。
出乎意料的是,表面上看起来和墙缝严丝合缝得无比契合的草被林究轻轻一拽就拽了出来,仿佛墙面之下并不是坚固的钢筋混泥土,而是肥沃松软的黑土地。
木越城也同样惊讶:就这么被□□了?那他之前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没往外冒出半厘米是怎么回事……
林究拿着草左右转动看了一圈,叶片很有生机,种下去应该可以活,根部很干净,看不到一点泥土的踪迹。
林究疑惑:难道不用土来种的吗?
又看了一眼盆里已经铺好的半盆营养土,心想算了,铺都铺好了,要是适应不了到时候再换吧。接着就把草放进花盆的正中央,再把剩下的土围着根部四周洒了一圈,泥土全部放完以后又在面上撒了一层细颗粒的小白石子。
林究把种好的草放在阳台上,这时候的阳光没有六七月那么灼热的热量,木越城感受到久违阳光的暖意,浑身舒适得想像猫一样屯成个猫饼晒太阳。
真舒服,木越城心想,之前那么久都呆在没有光照的浴室里,他也没感觉不适,弄得他都以为自己是一棵喜阴的草,现在看来他还是喜欢阳光的。
林究把草放在阳台以后就用口盅接了半口盅的水,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淋在土面上,直到花盆底部的出水孔沁出一些水流,就把剩下的水都倒了,把口盅放回到洗漱台上。
木越城一边享受阳光一边畅快地吸水,草生惬意得不得了,他知道林究早就察觉到他不是一棵普通的草了,所以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他伸出因为吸饱了水而变得饱满莹润的叶片,在林究的手背上蹭了蹭,接着就看到林究朝他挑了挑眉,木越城丝毫不慌张地继续蹭蹭。
接着就被连盆端了起来。
木越城:……你想干嘛,连手背都不让蹭的吗,小气!
林究并没有对草做了些什么,而是把草端到眼前:“你到底是什么?你和……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吗?”
木越城眨眨眼睛,什么意思?他就算变成一棵草也是一棵洁身自好的草,就连洗澡蹭水的时候也没有看过除了林究以外的其他人,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两只叶片手赶忙交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叉的形状以示清白。
林究皱了皱眉,之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木越城的名字,而是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是因为他不想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意图讲得那么明显。
一来虽然心里怀疑,但目前几乎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证据可以直接表明这棵草和木越城有关,二来这棵草来历不明又极其异常,即使现在还没表现出什么危害性,但是不代表它就真的纯良无害。
看到那一个明晃晃的叉,林究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不死心地问:“你能说话吗?”
木越城心想,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们之前说过话,万一你记得我的声音怎么办,那不就露馅了吗?于是打叉否决。
林究看到这个明晃晃的叉,就知道自己那时候在浴室里听到的声音不是它发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浴室里的?两天前?”
木越城摇了摇头。
“一个星期?”
木越城摇了摇头。
“一个月?”
木越城估算了一下日期,差不多了吧,比一个月多一点点,点点头。
林究暗忖,这是刚开学不久就在那里了,那自己在浴室听到那人的声音的时候这棵草应该也在,又问:“那你在浴室那么长时间,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嗯……在我洗澡的时候。”
又补充道:“像是,有人在唱歌,声音……大概是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的声音。”
木越城愣了一下,什么声音?浴室惊魂吗?他没听到过别人的声音啊。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愣愣地打了个叉。
林究叹了口气,随意问道:“你认识这个学校其他的人吗?”
木越城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打了个勾,认识好多呢。
“你还认识哪些人?”想到这棵草不能说话,于是换了个问法,“是学生?”
木越城点点头。
“关系好吗?”
木越城点点头。
“好吧,那你告诉我班级,到时候我把你送过去。”既然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那也没必要留着了,而且它在学校也有,朋友?大概是吧。那就送回去好了。
木越城一惊,送什么?往哪儿送?为什么突然就要抛弃他了!早知道就不说有认识的人了!连忙打了个大大的叉!
林究皱眉:“不知道那个班的?”
木越城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不知道班级,不知道姓名,什么都不知道,只认识你一个!
林究意味不明地盯着眼前把叶片上下摇晃得像是抽风一般的草:“行了,别摇了,我头晕。”
说完也不管草的反应,就直接走出去了,倒头躺在床上心绪不宁地合上眼午休。
***
被栽进盆里的好处就是有人给浇水,损失就是不能在占据天时地利地明窥了,木越城现在老老实实地呆在盆里,眼神哀怨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门里是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正在洗澡的林究。
现在正是学生放学洗澡吃饭的时候,宿舍里也还有几个人,木越城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安安分分地扮演一棵小草。
当所有人都洗完澡去教室的时候,木越城才扭动着身子东张西望,确定没人了。
然后两只叶片手撑在花盆的边缘,稍微一用力——就把自己从土里拔了出来。
木越城从土里出来之后,接着楼下的灯光仔细清理了一番刚刚埋在土里的根部,确定没有泥土残留以后满意地拍拍手,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地面上安全落地。
这是木越城下午的时候发现的,之前在墙缝里被坚固的墙面禁锢得太死,所以即使进了盆里木越城也没想过自己能够自由活动。
但是下午的一通摇晃乱摆之后,他发现身边的土松动了不少,于是试探着把手伸进土里,松松的,软软的,木越城心下一喜,嘿嘿。
安稳着陆的木越城蹦跳着向目的地走去,中间路过水龙头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不屑地转身继续前进——
他现在就算不自己去找水也离恢复原身的日子不远了,毕竟他现在是一棵有人给浇水的草!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做这事的机会可不多,等到变回原身,可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像这样——在林究的被窝里,乱钻~
木越城在被子上滚了好几圈以后,现在正躺在上面,一抖一抖地跷着二郎腿感受夜的寂静以及被子上的林究的气息。
虽然这么说有点猥琐,但木越城做得很顺手,林究很爱干净,被子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木越城俯身下去抱着被子的一角,被子软软凉凉的,他舒服地把头埋在被子里,心想如果能这么抱着林究就好了,一定比抱着被子舒服不少,还能亲亲,嘿嘿~
等变回原身就去和林究表白,大家都是差不多成年的人了,喜欢就要勇敢去追,但是比起表白大计,他更贪恋现在这种暗搓搓搞小动作的感觉。
积分已经到了七点几了,可能稍微一不注意就要被遣送回原身了,所以木越城特别小心地避开有水的地方。
第14章 第十四章
木越城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之后是被清脆的下课铃声吵醒的。
乍然被熟悉的铃声吵醒,木越城顿时一个激灵睁开双眼,教学楼离宿舍楼有段距离,预计最快五分钟以后就会有人回到宿舍。
木越城摸着黑往刚刚躺过的地方捋了捋,把躺出来的坑捋平以后就翻身下床,回到花盆里把自己埋好。
木越城从花盆里仰望天空,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月光夜格外亮,大概是到了农历十五六了。远处的人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中间还掺杂着几个不安分的男生开玩笑的鬼喊鬼叫,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
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而且是还没醒的梦。
木越城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叶片手,没有柔软的皮肤,没有灵活的五指,取而代之的是色泽鲜艳莹润饱满的绿色细长叶片,在月光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轻盈柔和的光芒。
预感到变回原身的日子越来越近,木越城有些彷徨和无措。
不知道他在这儿这么久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到底是死了还是消失了,又或者是有另一个“木越城”顶替了他的身份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