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踪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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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掀开被子来,坐起身来望着陆拾:“那你想要我怎么招待?”
陆拾面色淡然地朝着他招了招手,顾锦年皱了皱眉没,自己凑了上去。
没想到陆拾突然也凑了上来,在他的左侧的嘴角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那一记吻,轻得像是被羽毛拂过面颊。
这是他们今夜第五次亲吻,却也是陆拾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只是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却瞬间化解了今夜所有的尴尬。
“起码得跟我说一句,晚安。”
“……晚安。”
“晚安。”
顾锦年那夜睡得特别好,一觉竟睡过了九点。自投资款出现问题后,他几乎是整宿整宿地辗转反侧。爱人的吻化解了一切焦虑,虽然他们还是如第一夜般各自谁在各自的房中,可整间房都洋溢难以言喻的温馨平和。
顾锦年睡死了,他觉得他在一个梦里辗转,梦的什么记不清了,可似乎只有记不清,才算是一场美梦酣眠。
可他醒来时,却有些惊慌,生怕昨夜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慌乱穿上拖鞋,被子也来不及整理,便一把开门去寻一个究竟。
好在他家里敞亮,他刚走出们去,就看见陆拾站在他的灶台前忙碌。
“这算什么?田螺姑娘……”顾锦年一时间竟不自觉地冒了一句。
陆拾回头看他,暗暗攒眉怼了他一眼。
可就那一眼,就让顾锦年心动不已。
他像是梦还没醒,欣喜地奔向陆拾身边,看着他在煎锅上煎着的美味煎蛋。
“双黄蛋?”他不禁惊讶。
“嗯,很幸运。”陆拾也顺着他的眼眸,望向煎锅里。
顾锦年想也没想,转头就在爱人的脸上“啵”了一口。
“看来我真的要美梦成真。”他喜笑颜开地望着陆拾,那副模样就像个极容易被满足的小孩子。
陆拾怔怔望着他比晨曦还要明亮的笑靥,失神半晌,终于道了一句:“你刷牙了吗?”
那天中午,陆拾又接到了张远的电话。
他是打过来跟他道歉的,之前很多事瞒着他,心中始终是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都过去了。”陆拾正在顾锦年家的阳台上趴着晒太阳,有些睡意惺忪的。
“你又不舒服了吗?”张远觉得陆拾的声音着实有气无力,不禁在电话那边焦急起来:“你手边你有药吗?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陆拾,你别再为顾锦年那个鳖孙折磨自己。我答应你,下次见一定把他打得……”
陆拾还没说话,手里的电话一把被身边人抢了过去:“你想打谁?要我现在给你订机票吗?”
张远:“……”
“你以后少给陆拾打电话,就算打,也请你有做人朋友的自觉,别当着人面净说人家男朋友的坏话。”
“顾锦年你……”
张远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锦年挂断了。
他不仅挂断了,他还关了陆拾的手机。
陆拾看着他幼稚的举动,也没有出声。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静静对峙了许久,最后是顾锦年轻轻凑上来,吻在他的眉心。
“你看我的阳台怎么样?”他笑言看他:“是不是比你那个小阳台要宽敞许多?”
陆拾没说话,他等着顾锦年接下来的话。
“我觉得如果在这里支一个茶桌,应该会更加不错。”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教我泡泡茶,跟我谈谈心。”顾锦年冲着他眨了眨眼:“如果你心情好,我们还可以再接个吻。”
陆拾颦了颦眉:“你给我安排的挺好,那你要做什么?”
“我就看着你。”顾锦年望着他,眼中柔情万千:“就这么看着你,我就特别知足。”
我没有非分之想。我就想看着你,能一直看得见你,就足矣。
这恰恰也是陆拾十年前的心声。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却并不冷场尴尬。反倒是周遭午阳暖醺融融,爱人眼波缱缱,气氛正到最好。
就在这时,顾锦年的手机突然叨扰。
“我给你定了明天的机票,不管怎么样,你都跟我去趟南京。”
“宋煜……”
“你放心,我不拉皮条。”宋煜在电话那边不耐烦道:“有人对你的项目有兴趣。”
顾锦年挂了电话,抬眼望向陆拾。
“你的双黄蛋起作用了。”
陆拾并没有听见电话里的内容,有些诧异。
“虽然现在,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但还是不好意思……”
陆拾还没反应过来,一片阴影就在他的面前落下,将他死死罩在身下。
“又要让你,等我回来。”
第30章
顾锦年登机前,还在不断给陆拾打电话。
“你真的不来送我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顾锦年撒娇的声音让一边的宋煜都要快要把早饭吐了出来:“你这样冷淡好吗,我们明明就在热恋啊。”
“热恋?”陆拾迟疑道出这两个字,久久不能接受顾锦年如此描述他们此刻的状态。
十年前,或许他想过和顾锦年热恋的情景。少时一双人,何处不风景,就是站在一处,也会无比美好吧。
可十年后,他实在想象不出两个快要三十的男人,究竟要怎样才能热恋。
“不然呢?”电话那边反问道。
“我以为我们只是在尝试交往……”陆拾靠在自家的阳台上,等着热水煎茶:“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你每次热恋的时候,都这样撒娇?”
“我一个大老爷们跟女人撒什么娇!”顾锦年觉得自己好像在和一个外星人谈恋爱:“正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也就你一个男朋友,我才跟你撒娇。你这话是嫌顾总我黏人吗?”
听到“你是我男朋友”这句,宋煜刚喝进去的水都一口喷了出来。
“嗯,挺黏的……”陆拾看见水开了,便赶紧提过来烫杯。
“什么!”电话那面一语暴怒。
“但是,我觉得很可爱。”陆拾将杯子烫好,终于准备了要投茶。
“真的吗?”电话那面一派软糯。
“嗯,我今天真的不过去了,下午要去趟所里。”
“你不是被停职调查了吗?”
“停职调查?”陆拾皱了皱眉:“我又不是公职人员。有客户找我,要咨询一些控股合并的事。”
“那你这几天都在所里,还是家里?”
“家里吧。我的调查结果还没下来,所里还不敢冒然让我接case。”
“那差不多到点儿了。”
“嗯?”
陆拾话音刚落,他的房门就响了。
“稍等下。”陆拾放下电话去开门,门外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冲他尴尬微笑。
“您好,是小美人儿先生吗?”
陆拾:“……”
“打您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我就按着门牌号自己摸上来了。”外卖小哥也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现在什么人都有,一个大男人还给自己起名叫“小美人儿”,真是够了。
但是,他还是很客气地将手中的餐食递给陆拾:“您点的潮汕牛肉粥,还有两个小菜。”
陆拾怔怔接过,须臾间就回过味来。
“谢谢。”
送走了外卖小哥,陆拾又接起了顾锦年的电话,电话那边是捂着嘴也憋不住的闷笑。
“好玩吗?”
“我本来想写亲亲我的小美人儿,但是我怕你尴尬。”
“那真的是要谢谢你啊。”陆拾冷哼一声。
“顾锦年你还有完没完,你是要膈应死我是吗?”电话那边传来了宋煜的抗议。
“每天饭点我都会给你订餐。”顾锦年轻轻靠在话筒上,低声又叮咛了一句:“你要好好吃饭,等我回来要长点肉才行。你现在的分量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嗯,我会争取让你拎不起来。”
“我要登机了。”
“嗯,去吧。”陆拾看着自己手边的热粥:我也要吃饭了。”
“我爱你。”
这三个字突如其来,让陆拾怔在那里。
这是他曾梦寐以求的三个字,他曾设想过一百种它们从顾锦年口中吐出的方式。只是没有想过,会是在一通离别的电话里。
这次离别,没有珍重再见,没有后会有期。
只有一句,“我爱你”。
他还没想到那三个字要如何启齿,电话那边就已经仓促挂断。陆拾就怔怔坐着,半晌才回过神来,给顾锦年发去一条简讯。
“我也是。”
顾锦年下了飞机就收到了陆拾简讯,他望着屏幕莫名嘴角上扬,身后的宋煜被他这甜腻的模样烦得要死。
“跟姑娘谈,都没见你这样上心。还怕他一个大男人把自己饿死吗?”
顾锦年笑笑:“我就这一个男朋友,男朋友就要有个男朋友的样子,我不想他做那些费力讨好的事。”
“我只是弄不懂,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弯。”宋煜觉得顾锦年这次是真的很认真了:“不过陆老师看着就是特别正经的人,你别玩人家。”
“你是谁的朋友?”
“我就事论事。”
顾锦年去了在南京呆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几乎没有消停过一时一刻,每日几乎都是凌晨才能回到入住的酒店。
他依旧在南京的金陵饭店俯瞰整座古都的堂皇,只是不比第一次来时的孑然萧索,如今他眼中的美景,终于可以与一人分享。
可他想要分享的人,却基本不会打电话给他。
顾锦年觉得并非是陆拾不想联系他,可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忽远忽近,实在让顾锦年觉得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就是他在这夜深人静后的寥寥数语,也能尽数抚平顾锦年心中的不安与惆怅。
“我想你回来的时候,这边就要开始飘雪了。”陆拾几乎是无意识地在电话里跟顾锦年念叨了一句:“最近已经开始冷了,早晨起来时,窗户上都结了霜花。”
“南京没有霜花,但是也已经不暖和。”顾锦年呢喃一句:“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对不起,说太多,打扰你休息了。”
说太多……
可他根本就没有说几句啊。
那句对不起,如同顾锦年心头的一根倒刺,再一次被撩拨起。
他想起他们出行的那个夜里,陆拾一个人在屋外酩酊大醉。他出门看他,见他泪眼盈盈,委委屈屈地望着他,然后便是说了那三个字。
他当时还觉得那么可爱,可如今他恨透了这三个字。
为我流泪这件事,想和我说话这件事,爱我这件事,到底让你有什么好抱歉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陆拾,是我打给你的。”顾锦年望着脚下的夜色:“就算是你这么晚打给我,作为你的男朋友,陪你熬夜都是我义不容辞的事。”
电话那边短暂的沉默,轻声道了一句:“我不要你为我熬夜,睡吧。”
说罢,那边电话便挂断了。
自那日不伦不类的争吵,顾锦年就再没给陆拾去过电话。
顾锦年觉得,他和陆拾还没有学会怎么像情人一样相处,却已经学会了怎么像情人一样冷战。
陆拾知道顾锦年生气了,他也知道自己那日的反应却是过于决绝,实在不是一个可爱的情人。
可他就是很难不去患得患失,这样的拥有很不真实,顾锦年也明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他就带着这种不安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去,顾锦年的一日三餐依旧一顿不落地送来,可电话却再也没打来了。
直到他们谈论起的初雪那日,陆拾依然独自一人在所里加班。他在等顾锦年的晚饭,可是等到快要八点,向来准时的晚饭却一直都没有送来。
他在那一刻感觉,或许顾锦年已经腻了。
想到这,他顿时没了工作的兴致,只想回家。
他关了灯,锁了门,一个人悻悻下楼。
却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陆拾拿出手机来看,屏幕上闪烁着许久不见的“顾锦年”。
“你在哪?”开门见山就是一句仓促的询问。
“在所里。”陆拾轻声答道。
“出来,我在你楼下。”顾锦年几乎是下了命令。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陆拾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人就挂了电话。
他走出办公楼时,顾锦年正倚靠在他的车前想着什么事情。他没有打伞,就任由漫天冰絮落在他的肩头与发梢。
他看见陆拾出来了,一眼望过来,那眼神深邃又惆怅。
就是那个眼神,让陆拾莫名有些害怕。
所以,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走上前去。
倒是顾锦年,见他无动于衷,率先做出来表示。
他一路携霜踏雪而来,未言之字片语,只伸手将人揽入自己胸怀。
“你想我吗?”
“嗯。”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怕……”
“怕什么?”
“我怕,如果太依赖你,等有一天我们的关系让你厌倦了,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会很不习惯……”陆拾觉得雪打在眼角脸颊,竟变成了滚烫的热流,他必须跟顾锦年道歉。
“对不起,我们才在一起,我就开始规划着分别。”
“我本人就有这么差?”顾锦年轻轻松开他:“一朝同我走在一起,竟让你觉得事与愿违了?”
“不,不是……”陆拾话还没说完,忽然脸颊上就被落下了一记热吻。
“不管你怎么想的,都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他的爱人吻在他脸颊,喃喃在他耳边:“对不起,陆拾,又让你等我。”
人生到底有几个十年啊?
我们最好的十年,都已经被我浪费干净了。
最后,顾锦年又在雪中抱了抱他。
“怎么还这么轻?”顾锦年嘟囔道:“你饭都吃哪去了?”
“你只走了一个月而已……”陆拾酝酿好的情绪都被他破坏了。
“所以呢?就是猪养五个月也要出栏了,你这样子的,就是我鞍前马后伺候你一年,也上不了半斤肉。”顾锦年一脸的嫌弃:“纯属浪费粮食的赔钱货。”
说罢,他弯下腰扛起人就往车里走。
“顾锦年!你放我下来!”陆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一边挣扎,一边匆匆环顾四周路人诧异的目光。
“知道丢人了?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分量,出门还不被人拐走。”顾锦年一边说着,一边将人丢进后座,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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