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脱-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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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徐振愿意做这笔买卖,从指头缝漏出的碎屑都抵得上苏城全副身家。
安东尼饿虎逢羊似的恶狠狠报出一个数字,徐总只要肯出5000万,这段视频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
徐振闻言朗声笑了两下,然后偏着头,打量疯子一般,将安东尼看了个六神不定。他挑着眉吸进口烟,慢吞吞的吐出青雾,仿佛实在觉得好笑,在烟雾后便露出嘲讽的笑脸,说道,你觉得我会为这种玩意花5000万买单?
这是一场博弈,安东尼赌的是苏城在徐振心目中的分量,徐振试探的是安东尼肯退让的底线。
徐振说完这一句便默默的抽起烟来,再未向安东尼投去一眼。
安东尼自然没奢望徐振会一口应允,然而看徐振的反应,恐怕苏城不过是对方人生中一段逢场作戏的荒唐往事而已。
徐振的一支烟快要吸完了,这才正眼瞧了安东尼一下,却是随时要挥手送客的姿态,安东尼耐不住忐忑,终于示弱,硬着头皮降价,2500万最少了。
徐振轻轻一笑,果断探身摁灭手中烟蒂,声音干脆利索,500万,我现在就可以开现金支票给你。
说着找出支票薄作势要写,安东尼左右权衡,咬了咬牙,点头默认。
谈拢了价格,徐振却捏着钢笔磨蹭,偏偏不下笔,抬头反问,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备份?
安东尼被徐振整整杀价砍掉一个零,此时才找回一点平衡,得意地说,徐总,我明确告诉你有备份,徐总家大势大,要对我报复我可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总要替自己备条后路吧。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自然有人会传到网上。
摆明了无赖到底,徐振想明白这笔钱不过是买安东尼一个口说无凭的保证,却不能不出。光脚不怕穿鞋的,如果使用其他手段难保不会鱼死网破。
然而他不敢赌,苏城那么面薄的人,性 爱视频如果真的流传出去,怕会非常煎熬。徐振想了想,最终在支票上写下了1000万,递给安东尼。对方看到平白多出一倍数字,满意地吹了个口哨说,谢谢徐总。
徐振忍不住轻哼,冷冷说,记住你的保证,否则我有足够多的方法让你后悔。
安东尼把那个装了视频的移动设备丢给徐振,拍腿起身说,我一定记住(苏城和徐振在度假村野战的那晚,安东尼来找托尼和解,这个伏笔埋的不明显,应该没人注意吧,嘿嘿。)
第八十二章
视频的像素模糊,徐振却从那模糊的画面中勾出清晰的回忆,看着这短短不到三分钟的视频,发现身体不可避免的起了反应。苏城在视频里上衣被撩起至胸口,裤子剥褪到臀部下,手肘抵住岩石,头微微后昂承受身后一次次猛烈的撞击。
这曾经独一无二的属于徐振的快乐,如果所有的风流快意都比不了他带来的炽烈心动,所有的猎艳新鲜比不过他给予的温情充盈……徐振手指套弄着下半身的硬 挺,脑里塞满了无数个苏城。
在下雨的越野车里,他别过眼睛不看他,却对他说,我替你挡刀只是因为脚滑。
在同一辆越野车里,他们一起听过他写的背影,在他的世界里隐约也尝到人生中未体验过的父子情深。
四年前最后一面,他勾着他的脖子难过的说,你别这样,没什么意思。
他吻他的额头,向他告别,说不去机场送别。苏城半张的嘴合拢,他本有一些话要说,那会是什么话?
欲言又止的,被他的告别硬生生堵回腹中的,会是什么话?
一阵痛苦的颤栗,徐振射了出来,他望着满手浊白粘稠的液体,心神恍惚却浮出了答案。
苏城本要说的那句话,大概是,我不去留学了。
徐振有几个推不掉的行程,三五天后等工作进行至收梢阶段时,性 爱视频的爆出却又阻扰了他寻人的步伐。徐振是在开会间隙被陈安妮告知那段安东尼拍摄的视频被捅到了网上,徐振当时正贴墙而站,一拳就狠狠砸在了墙头。
陈安妮几乎被徐振的样子唬了一跳,毕竟于公于私,徐振都极少失态。徐振垂下眼睑,轻轻叹了口气,抚着泛红的指骨,他吩咐陈安妮联系各个媒体平台,撤销对这个视频的播放与娱乐报道。
然而网上舆论早已炸翻了天。
苏城虽退居幕后,毕竟曾经有过知名度,这段视频一出现在网上就成了当下热点。实打实的同性性 交场面,尽管画面模糊难辨,仍依稀看得出就是苏城本尊。
这不是绯闻,几乎成了丑闻。甚至网上知情者跟风爆料,苏城以前北漂时候就被同性老板包养,又引导了一轮猜测,视频里的另一个主角是谁。从苏城出道开始,合作过的男演员全被猜了个遍。有人迅速撇清,有人变相落井下石,一时间简直“闻城色变”。
在另一城市酒店的房间,ERIC抚着苏城的肩头安慰说,ALAN,TAKE IT EASY。
苏城双眼赤红却并未流泪,他只是觉得累。ERIC安慰他,错的不是你,而是偷拍的人。他侵犯了你的私生活,你不该自责,应该找出始作俑者,并起诉他。甚至用帕里斯希尔顿的事例开导他,一个女人都能提出分享性 爱录像带利润,你大可不必因此过分烦恼。
可惜他没法TAKE IT EASY,至少目前做不到,在事件发生后的八小时内。
苏城轻轻隔开了ERIC的手,对方句句在理,可是没有一句安慰在点子上。他当然迟早能够消化这件事,但没法这么快就不当一回事,没事人一样冷静理智地投入工作。
他第一次对ERIC产生疲于应付的感觉,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什么都不去想,不去勉强自己TAKE IT EASY。
他向ERIC请假,为了不耽误团队的进度,他需要休息调整。
ERIC感到理解,但也很可惜地说,其实你真没必要如此在意他人的眼光。
思维方式,文化差异,苏城认识到在这些问题上,他是没法同ERIC沟通明白的,不由只能苦笑。
ERIC离开后,苏城松了一口气,他不知怎样同ERIC解释自己的煎熬,相反必须对着他故作轻松,表现出老外式的没心没肺,他揉着太阳穴累得倒在床上,告诉自己能熬过去的,当初白薇可以,现在他也可以,难不成他还不如白薇一个弱女子?
第八十三章
苏城躺在床上拼命赶走脑内杂念,然而网上的舆论,不管是调侃的玩笑或厌恶的唾骂都如同钻缝的藤蔓,从他努力替自己营造的心理屏障中穿透,一寸寸将他束缚缠绕绞紧。
他无缘无故出了一身冷汗,又突然被手机铃声吓了一惊,反射性的摁下接听,电话里的声音依旧温润清朗,他听到对方道歉说,对不起,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苏城长吸了口气,一时百感交集,反倒不知作何应答。
徐振便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都交给我处理好吗?
并非不信任徐振的能力,而是对于已大范围曝光的丑闻,苏城实在难以想象徐振还能用什么方式掩盖处理,白薇因为艳照门,至今未恢复到从前的人气和咖位,公众或许健忘,却眼里揉不进沙粒,丑闻是跟随终身的污渍。
但他努力故作镇定,轻轻笑说,没关系,不用了,时间一长,公众自然就淡忘了,而且我也不打算留在国内,去国外也没人认识我。
他想了一下,半自嘲地补充道,流言仅有七十五天嘛。
苏城那心灰意冷的淡然,话中透露的去意,令徐振沉默,他们之间是否无形中真存在缘分,十年辗转,相聚别离,错失再重逢,徐振怕这缘分已被自己耗到尽头,所剩无多。
特意以笑掩盖心事,徐振安慰说,我会解决的,你信不信我?
静默许久,才听到电话筒里传来一下敲击声。这是苏城嗓子动手术的时他们的暗号,敲一下代表是,二下代表不是。
徐振笑说,是因为说不出违心之言吗?他停顿一下,柔声道,你现在去洗一个热水澡,然后放松睡觉,明天睡得晚一些起床,起床后听听这几年写过的歌,不要上网看电视,可以看几本小说,到后天,你就可以上网看新闻了。
徐振的声音像暖风从电话另一端吹拂到苏城耳边,他轻柔的说,给我二天时间好吗?
一样是安慰的言语,徐振的话却像吹平内心的皱痕,苏城不由缓和了神经,由衷道,谢谢你。
徐振似早有准备,借机挑明。他的声音坚定包容,轻声说,何必和我这样客气,而且我要的从来不是谢谢。你明白吗?
蒋毅现在有种日了狗的心情。
徐振坐在他的面前,熟悉又陌生,只觉得从对方口中蹦出的字眼,他一个字都不愿听懂。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坠身冰谷。四年多的情分,原来是一场狗血的替身游戏,还他妈让不让人好了。
徐振微笑问他,你愿意吗?
他有什么本事说不愿意。于是苦涩而认命的重重把头一点,忍不住开口问,徐总,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他?
徐振佯装惊讶,你怎么会这样想,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你就是你。
蒋毅不安的搓着手,说,实话说,我也想不出徐总能看上我哪点。有时候觉得自己都快烂到底了,差一点就成一滩烂泥。其实我心里一直感激徐总你……
徐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说,你自然有你的可爱之处。
徐振是此刻方觉得这个小情人有些许真诚可爱,这四年来,他其实很看不上蒋毅,对方几次三番克制不住毒瘾,把日子活得昏昏噩噩,能看上的只有他的外貌。
但此时此刻,徐振虚伪的关切,让蒋毅不至心态失衡。
他捏起徐振给他的支票,抽了抽鼻子说,徐总,我做完那些,就安排我去国外念书吗?
见徐振点头说,你到底岁数还轻,不趁早念书走正途,还想一年年荒废下去?
事已谈妥,徐振起身离开,临行又拍他肩膀关照道,那些东西以后就别碰了,在国外没人约束你,你更要学会自制,懂吗?
蒋毅蓦地鼻子一酸,就留下两行泪来,他也不傻,知道自己成了替代牺牲品,然而,他却恨不起徐振来。相似的人,不相似的命运,他不知道会否有一日,他也会成为别人心目中的独一无二,被如此珍惜对待。
第八十四章
两天后,“网友”挖出了一个不知名男模特的博客,那还是几年前微博未出现时的产物。博文零星记录了男模与同性男友的恋爱日常,包括几年前一起去度假村度假的合照,男模的相貌俨然和苏城有八分相似,其中几张照片的穿着更是与性 爱视频中人一模一样。
那男友的身量外形也同视频中的相近。一种推测浮出水面,这个视频里的人真的是苏城本人吗?视频像素模糊,拍摄也只取到侧面的角度,那个男模的侧脸几乎与苏城相似到难以分辨。
结果很快得到了证实,男模公开发微博承认几年前和男友在度假村野战,并谴责了偷拍传播视频的网友之后就关闭了微博。
与此同时,白薇发布新闻通稿,自曝与苏城的旧日恋曲,用意只有一个,证明苏城是直的。今年的电影节,白薇好不容易凭借新作杀入最佳女主角的候选者,此时曝光昔日恋情并非良好时机,难免落得炒作话题,夺人眼球之嫌。
白薇近些年来极度爱惜自己羽毛,几乎洁身自好到毫无绯闻可供娱记书写,这次难免又置身风口浪尖,然而白薇压根看都不看网络评论。
当徐振问她发布通稿想获得何种交换条件时,白薇苦涩的摇了摇头,她一双黑眸凝望徐振,似乎想把对方看穿。徐振是什么样的男人,白薇自然清楚,她做梦都未料到苏城会同徐振扯上关系。
而徐振愿意替苏城善后,对比她当年的境遇,她不知该感慨苏城到底是幸运或者不幸。
徐振与她对视一刻,才笑说,白小姐,我很感谢你的付出。
白薇却一昂首,忽然问,徐总,当年你签下我,其中有没有苏城的关系?
徐振笑容真诚,道,我签下你,完全因为看中你的潜力。
白薇心中被痛击了一下,她是个天才型的演员,似乎天生就会演戏,所以对同一类人总能闻到相近的味道,徐振在说谎,浑身上下洋溢谎言的气味。
白薇笑着朝徐振摇头,徐总,我不需要任何回报,这是我欠苏城的。
陈安妮晚归,白薇在客厅替她留了一盏灯,听到开门钥匙声,白薇端出特意为安妮煮的夜宵面条。
陈安妮正巧感到饿意,举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立时被呛出眼泪。
加了芥末和醋的葱油拌面,滋味终生难忘。安妮平静的放下筷子,对白薇说,怪我没告诉你苏城和徐振的关系?
白薇笑道,不怪你,工作职责。我就是无理取闹罢了。
陈安妮向她眨眨眼,你还很在意苏城?
白薇轻轻将脸贴在了桌面,玻璃的桌面冰凉,在她滚烫的皮肤上留下些许冷意,像世上的残酷法则带来的凉意,她说,在意不在意,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半垂着眼睑,睫毛浓长在灯光投射下形成一圈眼底的剪影,她是长的很美的,可陈安妮每次遇见她,都在她最狼狈的时刻。第一次是去山区支教发生泥石流,安妮被徐振派到营救现场,当时白薇与其他几名艺人已安然脱险,几个小艺人犹惊魂未定,一个个吓的呆滞,白薇却在替摄制组端茶倒水处理劫后琐事,她的一双白球鞋脏成泥褐色,左脚大拇指穿出了鞋面,这双鞋子已被她走烂了,但她仍有一种强撑的光鲜。
第二次是签约寰亚,签约仪式时,她断了一只高跟鞋鞋跟,假装无事的撑完了签约仪式。一个漂亮女人最狼狈的时刻莫过于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陈安妮大概喜欢的就是她身上那点勉力的光鲜。最狼狈的时刻也不至于沦落到狼藉。
白薇垂着眼,淡淡的说,这几年除了拍戏我没有为自己哭过。离开苏城的时候,是我最后一次为自己哭。
抛弃苏城,仿佛是抛弃她人生中最后一丝纯真。苏城之于白薇,意味着人生前十几载的青葱,酸涩,所有纯真并艰涩的往事和回忆。
安妮抚了抚她的头发,发丝沾有洗发水的香味,问,你后悔过吗?
白薇摇了摇头,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