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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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么淘?”周继良看着少年问。
齐致辰把空冰水袋踢去一边:“小时候就这么玩,气吹的够满才踩的响。”
周继良笑着扭头看少年:“我明天去共庭开会,你去吗?”
齐致辰停顿后摇头:“不行,我姐夫不在我得看店。”
“你姐夫不去。”
齐致辰瞪眼:“他不去谁开车?”
刘景利举手:“我!”
孙畅走过来拍拍齐致辰:“有机会你都不去,我们想去还去不了呢。”
齐致辰这才冲周继良点头:“那就去呗。”
从齐致辰点头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无形中兴奋着,不知在兴奋什么,以至于晚上又没睡着,再加上睡前吃了西瓜,他又起夜了。
他以为跟着他身后出来的人又是周继良,回身看才发现是同样起来上厕所的刘景利。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喜宴厅侧面胡同口,走在前面的齐致辰在看到靠着胡同墙壁站着的两个人影后条件反射的立马转身走回来。
刘景利比齐致辰反应的还快,他扯着人一直拽到了前面院里。
齐致辰的心还在猛烈跳着,月光下脸上的表情很麻木。他刚看到了什么?他觉得他是看错了。
刘景利按着齐致辰蹲下,直到他们的身影隐藏在了凉棚里他才拍了拍身边明显懵着的少年,耳语道:“你都看见了对不对?”
齐致辰看向刘景利,他不知该说什么,他不能说他看到了孟饶哥和勇战哥在接吻。
刘景利揉着齐致辰的肩膀头依然很小声的说:“就当没看到吧。”
这句话无非砸实了齐致辰心里的某种疑惑,他明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刘景利却很从容,蹲在那摸了摸鼻子:“其实没什么的,我们都知道他俩的事,是营里公开的秘密。”
齐致辰的脑袋还反应不过来,他呆呆的点着头。
俩人蹲了半天,直到听到有脚步声路过回到屋里他们才出来继续去厕所。
刘景利边放水边说:“可能你不能理解,但在部队里这都是常事,那全都是大老爷们,唉……反正你个小孩,说多了你也不一定懂……”
齐致辰提好裤子往出走,闷不吭声。
“你不是吓到了吧。”刘景利追出来。
齐致辰摇摇头:“没。”
“那走,回去睡觉。”
回到屋里摸上床后齐致辰黑暗里扭头去看周继良,他知道这男人这几天是累了没休息好,否则睡觉很轻,他这么动周继良早就醒了。
躺在那没一会儿,齐致辰就听见了刘景利轻微稳定的鼾声,他却没那么快睡着,满脑子都是刚刚他看到的朦胧画面。
那晚齐致辰就梦到了他看到的场景,微微黑的胡同里,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一男人靠在墙上半拥着另外一个男人深情的吻着,墙上有拉长的影子……
只不过他梦里拥吻的人换成了他和周继良,这让齐致辰在早上被刘景利叫起来时都是迟钝的。
“还跟不跟我们去了?”刘景利推了推坐在床边发呆的少年:“快洗脸去。”
齐致辰揉了揉脸起身往出走,心里有些东西碰撞来碰撞去,然而他并不知道是什么。
第28章 进城
这次一起去共庭的还有吕维顺,说是要搭顺风车回报社整理材料。同行四人一车从齐家卖店前的主干路直奔东面而去。
齐致辰一直都挺佩服刘景利的,这小子别看在大兵里年纪最小,但却什么都能弄明白,就连三轮车都能开的熟练。
他姐夫当时买这辆二手三轮车就是为了方便来回去共庭进货,所以有过简单改装,为有更多空间装货,驾驶棚里的后排座位卸了下去扩大空间。
出发时吕维顺要跳进后面露天车斗让周继良坐在副驾驶位,但周继良却笑着摆手说他喜欢坐后面,这样一来,刘景利和吕维顺坐在了驾驶棚里,周继良和齐致辰就坐在了后面车斗里。
前几天下过雨的缘故,土路半干半湿,时而平坦时而泥泞。
齐致辰坐在铺着的干草垫子上手把着车斗边缘随着车子的行进看着路过的风景,他余光里周继良坐在他斜前方也在车子轰鸣声音中向远处眺望着。
车身不停颠簸中身体也跟着晃动,出了村子后齐致辰就没什么心情去看风景,他在尽力稳住身子以免五脏六腑颠的乱颤。
周继良扭头看少年紧紧抓着车身的手,笑着大声说:“过来一起坐。”
齐致辰对上周继良视线,猛然想起梦里他和这男人接吻的事情,再加上阳光下路两边树荫打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似梦非梦的美好,他的心乱了节奏,摇摇头:“没事。”
周继良则慢慢挪坐了过来,他看得出少年带着闪躲的目光,方向转换后他选择了与齐致辰背靠背坐着。
齐致辰感受着贴着他的结实后背,没说什么的继续看着远处。每一次的颠簸撞击他不再无处着力,因为身后有人坐在那里。
两人的背互相抵着,他们借着对方的背缓解车子的颠簸,各赏一边风景。
拂过齐致辰脸边的风也拂进了他的心里,他将重心后移都靠在了男人身上,仰着头看蓝天白云,微微闭上眼,能看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呼吸间空气里有清新的味道,他像那群自由高飞的鸟一样欢快。
周继良稳稳坐在那,胳膊搭在那条支起的长腿上摇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在身后少年靠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起嘴角的浅笑就再没收起过。
他们没有言语交流却并不憋闷,这一路都没变换姿势,怡然自得。
倒是驾驶棚里的俩人说了一路的话,将近一小时的路程都不停的有笑声传出来。
吕维顺在进共庭后就在路边下了车坐上了去往火车站方向的大巴,他笑着冲坐在车上的三人开口:“你们办完事不用等我,我下次去呈塘不一定什么时候。”
刘景利笑着点头:“那我们走了。”
车子开走很远齐致辰还在冲吕维顺摆手:“维顺哥再见!”
共庭是个中心城镇,发展比乡下要好的多。平坦宽敞的石板路,主街边的幢幢二层小楼,明显增多的流动人口,各种行驶着的机动车辆都在展示着一个城镇该有的风貌。
进了城后刘景利就把车速降了下来,他回头冲车上的周继良喊:“营长,还是先到老地方么?”
周继良回道:“先去那看看再说。”
齐致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车身平稳他已不再靠着周继良的背,而是坐在车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
大概是小时候留下的印象,那时村里人谁要是进城一趟都是值得炫耀的事,齐致辰也喜欢进城,他觉得这里和呈塘不一样,很让他向往。长大后有越来越多的机会来共庭,可他还是会兴奋。
那些穿着光鲜的城里人,那些美味热闹的路边摊……对他来说都有种无法言表的吸引力。
路过共庭中学时他拍了拍一旁坐着的人:“这我以前学校!”
周继良看得出少年难以掩饰的开心,他扭头看过去:“中学在这上的?”
“对。”
“现在的学校呢?”
齐致辰摇头:“高中不在共庭,要比共庭还要远。”
周继良挑眉:“那你都是骑自行车去么?”
“当然不是,”齐致辰继续道:“村里上高中的都是在条阳市,离共庭百八十里的路程,我们都是骑车从村里到共庭,把车子寄存好后搭大巴去条阳。”
周继良听后若有所思,没想到乡村的孩子上学要这么费事,能坚持下来也实属不易。他也越发心疼这个面前的少年,想必上学的路也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车子在城中一家商店的门口停下来,周继良跳下车后回身去扶齐致辰,奈何少年比他灵活,落地后都没停留就跟刘景利并肩而行去了。
齐致辰一直都不明白周继良的团长为什么非要把人折腾这么远来开什么会,明明电话里可以解决。
他跟刘景利一起走进这个二层小楼的商店门,忍不住问:“在这里开会?”
刘景利摇头:“过来找人。”
正说着话,采光不太好的商店屋里走出来一同样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朝着他们笑着迎了出来。
刘景利礼貌打招呼:“习营长。”
齐致辰知趣的退到一边,看着周继良和那男人站在一起说话。听刘景利小声告诉他后才知这人是驻扎普关的二营营长习安修,也是搭老乡车从普关过来开会的,说这家店是其一远房表姐家,所以才在这落脚等着一同开会呢来到后一起去他们团长那。
习安修跟周继良说了会儿话后朝着门口和刘景利一起站着的少年看过来:“这位是?”
刘景利笑着接过话,他搂过齐致辰肩膀:“村里一小老乡,叫他小齐就行,跟我们过来的。”
齐致辰也不知该怎么叫人,只得尴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团长要把人叫过来说事情,毕竟不是只有周继良一个人。
他们在这家商店一直呆着,后又来了几个穿迷彩服的男人,齐致辰不认识,听了介绍后他也没记住。
正赶上中午饭时,这一行人就去一小饭馆里吃午饭。
齐致辰全程都挺尴尬的,总觉得他一个外人还要跟着。刘景利看出齐致辰的局促,不停地跟他说着话怕他不自在。
其实齐致辰也觉出没人嫌他外人,一桌子人都很自在的吃着饭,看他的眼神都跟对待弟弟似的。坐在他身边的周继良怕远处的菜他夹不到还一直在给他加菜,整顿饭他都吃的很饱。
饭后从饭馆出来,周继良嘱咐刘景利两句后就跟着那几个人一起去了镇政府,走之前还冲齐致辰笑笑让他别乱跑,要跟住小刘。
齐致辰冲着那背影撇撇嘴,他又不是小孩子,可周继良好像从来都把他当成小孩子。
刘景利在上一次来共庭后显得轻车熟路多了,知道哪家的糕点松软,哪家的香肠好吃……他领着齐致辰很有目的性的去买战友们要捎带的东西。
齐致辰边走边问:“他们要开会到什么时候。”
“这个没一定,”刘景利耸耸肩,“要看团长交代事情到什么时候。”
“刚才那几个都是营长?”
“都是。”
齐致辰晃着手里的袋子:“可你们团不是只有三个营么,哪来那么多营长。”
刘景利笑了:“还有别的团的呢,过来这面驻扎的并不止我们团啊,共庭下属好几个多村子,都要有人管的。”
齐致辰这才恍然大悟,他嘟囔着:“那得多少人啊。”
刘景利放慢脚步走在街上,饶有兴趣的给身边人说着:“看来我得给你讲点关于军队的东西了,有兴趣听没。”
齐致辰点头:“听。”涉及到周继良的他都听。
“等级我就不用说了吧。”
齐致辰笑道:“这个我知道,军师旅团营连排兵,对不对。”
“嗯,一个营大概四个连,你看我们营,有三个连,大约□□左右。而一个团配有三个营,你已见过我们团的两个营长了,一营营长没在。”刘景利越说越起劲,用手比划着,“一个标准团的人数是1□□,但哪有那么多非常标准的,都是差不多的人数。而一个师包括五到六个团,再加上隶属于师后勤处的非二线战斗单位,比如什么养殖场,特种侦察连,雷达站等等,一个标准师的兵力在一万人,一个旅比一个师少一个团左右,所以八千多人……当然所有军队都不完全一样,我说的是我知道的。”
齐致辰羡慕的眼神看刘景利:“你知道的真多。”
“等你真正接触你也会知道,”刘景利抹抹鼻尖上的汗,“我来部队快两年,也是一点点知道的。”
齐致辰好奇:“那么多人一起都要住在部队里?”
“还住什么部队啊,这不都出来全国各地抗洪了么。”
“我是说你们没出来的时候。”
刘景利想了想后开口:“并不都住在部队,部队有制度的,比如连队在位的军官应当在连队住宿,就像孟连那个级别的。像楚排那个级别的是不能单独住宿的,要与士兵们同住,只有在配偶来探亲的规定居住期间才可以回家留宿。”
“那你们营长呢?”
刘景利耐心解释道:“我们营长通常是不住在部队的,因为团长,营长这种级别的已完全符合家属随军条件,所以对留营住宿没特殊规定,都可以回家住宿。”
齐致辰点头:“那他们还挺随意的。”
“但他们有值班制度,值班期间是一定要在部队的,营长一般是4天左右值班一次,团长是一周。”
齐致辰笑笑:“果然你们的规矩真是多。”
刘景利用肩膀碰碰齐致辰的:“你小子想不想当兵?”
齐致辰被问的一愣,继而摇头:“还真没想过。”
“那你将来想干什么?”
“考大学吧。”齐致辰点头,“就是想考个大学念。”
刘景利叹气:“爱学习真好,像我,当时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念书,初中没毕业就流落到社会上,家里条件不好导致我一门心思想赚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到最后总觉得人生没什么目标可言,这才被介绍当了兵。”
不用刘景利说齐致辰也能感觉出来,刘景利的动手能力强和交流能力高都是曾在社会上混过的体现,也就才比他大三岁而已,却饱经风霜般的老成。
刘景利继续道:“不过当兵算是一条出路,男子汉多在军营锻炼锻炼挺好,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也可以当兵。”
齐致辰笑出了声:“你这是看不起我吗?还是诅咒我考不上?”
“没,”刘景利摇头,“就是告诉你一声,没地方接收你可以来部队。”
齐致辰配合的猛点头:“好。”
“部队里还是像我们这种社会混不下去才当兵的多,有几个像我们营长还有孟连那种念过军校的,”刘景利活动着脖子,“所以还得是有文化有学历混的开,好好念书,书念好了有大出息。”
俩人就那么聊着天,把大兵们让捎带的东西都买全了送回了车上。
齐致辰用他上午从家出来时他妈给的钱给李明达买了个小玩具车,给他姐买了斤葡萄……
跟着刘景利回到车上等周继良,午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