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_影来-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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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遇到什么事,可不能不吃饭啊。”
顾珩点点头。
自己这一个多星期都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原来这种状态连同事都感觉到了。
饭盒盖下面放着一个小勺,顾珩舀起一勺粥,慢慢放进嘴里,的确是放了白糖,还有些没化开的颗粒感。
这么甜的粥,为什么……
他一勺勺往嘴里塞,快速而大口地吞咽着,几乎要烫到口腔发痛,突然想起了那间器材室,想起了那天自己坐在里面,同样捧着一盒粥。
想起了旁边坐着的那个人,说这是他第一次熬粥,然后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鸭蛋。
不能想,不许想……
忘了,全都忘了……
顾珩用勺子把粥底刮得干干净净,全部拼命塞进嘴里,已经几乎要咽不下,快要上涌的情绪终于被堵住了。
后来去上课的时候,胃里一阵阵灼烧感,他把指尖掐紧掌心里,强忍着把一堂课讲完,然后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积压在胸口的感情就像没消化的食物,还是跑去卫生间全都吐出来了,像这一个多星期每天做的那样。
走出隔间的时候脚步都有点发软,他去洗手池冲了把凉水,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了一张的面容晦暗的脸,苍白,羸弱,令人作呕。
刚回到办公室门口就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顾珩闪过一丝惊讶,回过头。
“喂,李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是同系的江老师。
“……知道了。”顾珩低语。
主任办公室的空调一如既往比其他办公室都要凉,吹在太阳穴让人头痛。
啪的一声,一沓白花花的纸被丢在桌上,顾珩抬眼一看,是自己交上去的报告。
“顾老师,不是我说你,让你多检查几遍再交上来,你说你写的是个什么东西?你开会的时候都听什么了?”
“……非常抱歉。”
“顾老师啊,现在学校气象系教职工的形势你不是不知道,你比我要清楚的多,我不想点破你,你这个资历当初本来就是破格进来的……”
李主任永远都有说不完的批评,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顾珩,就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因为缺氧而来回翻动煎熬。
心底里几乎在呐喊。
让我怎么办?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成,几乎是个废人了——你还让我怎么办!
而他无声的呐喊并不会让面前人停止批评,李主任在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放行,顾珩走出办公室,浑身疲惫到直接想躺倒在地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到下班时间了。
又快要下班了,又要回家。
步行在路上的顾珩,脚步规律缓慢,听着耳旁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嚣,抬起眼看了眼身旁路过的霓虹灯。
是个酒吧的招牌。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坐在吧台前的角落里的顾珩,默默点了一瓶不知名的酒,一个人自斟自饮。
酸涩的液体烧灼食道,再冰冷冷地流进胃部。
喝了半瓶酒,隐约觉得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他用手撑着头,脑子不管被酒精搅得多乱,支零破碎的记忆也全都拼凑成一个人的模样。
真没想到过结局会是这个样子。
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有自尊啊!
……好失败。
顾珩闭上眼,任由酒瓶里的液体往喉咙里灌,血压突突的上涌冲到头顶,胳膊一软,支撑趴在了吧台上。
“这位先生。”
“先生?你还好吗?”
再次被叫醒,面前出现了一张陌生而模糊的脸,酒保见他一个人趴在这里不妥,正在俯身摇晃他的肩膀。
顾珩朦胧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全是重影,他应了两声,从兜里掏出钱塞给他,然后步履不稳地往外走去。刚一出店门,凌晨的冷风激得他全身一颤,想扶着墙壁缓缓酒劲儿,肩上却突然被人搭了一条沉甸甸的手臂。
“一个人跑来喝酒?”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笑嘻嘻地凑上来。
顾珩心里一紧,用力挥开手臂,“放开!”
“别啊……去玩会儿呗……”男人那张爬满蚯痕的恶心的脸贴得更近,同样散发着巨大酒气,把手臂收得更紧。
“我不认识你……放开我!”顾珩被箍住双臂,挣扎起来,全发觉全身软得无力,眼前一阵阵模糊起来。
“走吧,咱们玩玩不就认识了?哈哈……哈哈哈……”男人把醉透的顾珩往街上拉扯,刚走了几步顾珩又猛然清醒了,瞳孔放大,剧烈地挣扎起来,“放开,放开我!”
“妈的……再他妈啰嗦信不信老子在这儿把你办了!!”一声怒吼咆哮出来,顾珩被吓得浑身一抖,还来不及说什么用力拧住手腕,关节几乎要脱臼,他发出惊痛尖锐的促叫,一路被凶狠地拖拽进了路旁胡同。
胡同里深得投不进光,男人把顾珩往地上一扔,笑嘻嘻地接起皮带。顾珩撑着身子勉强站起来,顾不得醉意朦胧拔腿就跑,步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头见男人正凶恶地追过来,他惊恐地爬起来刚准备迈步就被扯住了肩,一阵天旋地被死死按在了墙上。
“你还敢跑?!嗯?哈哈哈!——咱们的正事没办,我能让你跑?”
“不行……”顾珩头皮发麻几乎崩溃地大喊,“他妈的,放开我……滚!”
“哟呵,口气不小啊。”猛地捏住顾珩的下巴,“叫啊?还叫得出来吗?”
“呜!——”顾珩胡乱摇着头,心中拼命呐喊,小远,小远……
小远……你在哪儿?
快来帮我……
求、求你……
“老实点!再他妈乱动小心老子抽你!”
“我要报警……再不放开我要报警了!!”顾珩尖喊道。
“报警?呵呵……我也没想对你做什么呀,我就是——看你喝醉了,想帮帮你,你报警了又能怎样呢?哈哈哈——”
顾珩嘴唇颤抖,看着那张恶心地脸凑了过来,拼尽最后的全力推开,嗓音嘶哑道:“滚开!滚!——”
突然胡同外一声动静传来,“哪儿来的小流氓啊?干什么呢?”
两人都一扭头,背着光看不清是谁,男人有些慌乱地系上皮带,狠狠骂了一句艹,见顾珩实在挣扎得厉害,终于没了兴致,松手把顾珩狠狠丢到地上。
胡同外的人影听到里面没了动静,走了。
“□□吗的。”男人不甘心地抓住顾珩领口,“身上东西给我!”话说完看他已经快失去意识,伸手去他口袋里摸起来,把钱和手机都掏出来塞进自己口袋,转身刚准备逃,裤管被人扯住了。
“手机……不行……”顾珩不知什么时候爬过来,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裤腿,“不行……”
手机里有他和小远的短信,有他们的照片,那是他唯一仅剩的最后一点点支撑下去的念想……
他往前爬了一步,扬起灰扑扑的脸:
“卡……手机卡给我,手机拿走……求你……”
“呸!支支吾吾的说什么呢!□□大爷的,别他吗让我这条街上再碰到你!”
说罢狠狠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顾珩惊痛地惨叫一声,浑身一缩,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完结了一个小短篇,作者栏里,可以随便看看~
'言归正传,其实我也不想虐顾老师但是……各,各位先把砖头放一放……'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顾珩是在清晨醒来的。
整个城市都已经苏醒了,头顶的树上响起了悠扬而婉转鸟叫,他闭着眼,恍惚以为自己在青海的客栈,窗外的鸟正调皮地跳来跳去,听着好快活啊,仿佛在催自己起床了,今天要和小远去青海湖,那里的水是那么蓝,天也那么蓝,小远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外套,身材高高大大的,自己的眼睛总禁不住想往他身上看,湖边的风吹在身上微微发凉,好舒服……
一声尖锐的笛鸣响起,顾珩猛地睁开眼。
这是哪儿?
他蜷缩在地面上,望着眼前的灰尘,足足用了五分钟才拼凑起所有的片段——酒精,夜晚,这个漆黑的胡同,自己拼命的嘶喊,绝望的挣扎……
那么现在仍然躺在这里?
回家……我要回家……
顾珩废力撑起身,刚一抬起腿膝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缝如同针扎一般让他快要痛得昏过去,抱着自己右腿膝盖咬牙低吟,等终于缓过那阵疼劲儿,抚着墙重新起身,缓慢而笨拙地走出胡同——
巨大的城市展露在眼前,车水马龙,笛鸣和人群混合着川流不息,银色大厦耀着白光,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他恐慌。
他用力拍净了身上的灰尘,努力让自己不过于狼狈,接着一掏口袋,一分钱也没有。手机和随身的零钱全都被抢走了……
低头走在路上,顾珩步履沉重,精疲力竭地喘息,望着地砖感到自己无可复加的悲惨。
这种悲惨是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却又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的绝望。
嘀嘀!——
一声笛鸣骤响,顾珩扭头,发现一辆银色的车子停在路边,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抬手摇摇墨镜,“顾珩!”
“这周六大清早的居然能在街上碰到你。”赵以铭笑道,“去哪儿啊?我捎你一起。”
仿佛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纵然顾珩想躲,可是自己已经身无分文,实在快走不动了,赵以铭的车子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诱惑。
“愣着干什么啊,快上来啊!——”赵以铭点开了车锁。
顾珩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刚一坐下赵以铭就冷不丁吓了一跳,刚刚离得远他没看清,这会儿离近一点发现顾珩脸色差得吓人,跟大病一场似得。
“你是怎么回事?没睡好?”
“怎,怎么了吗?”顾珩低下头,指尖却掐进掌心里。
“看你的黑眼圈,哟,你这衬衣扣子掉了一颗,你干什么去了?没出什么事吧?”
事到如今顾珩知道说没事赵以铭肯定不会信,于是轻声道:“我喝了点酒。”
“有点头疼……送我回家就好。”
赵以铭眼珠一转,这巨大的信息量他得消化一阵。于是点上车锁,发动车子道:“先送你回去吧,什么情况路上再慢慢说。”
顾珩陷在宽敞的真皮座椅里,沉重的身体终于有了个托靠,连手指头都没力气再动。
赵以铭问,“你昨天一晚上没回家?”
“……嗯。”
“不会喝了一夜吧?”
“后来在吧台睡了一会儿。”
“这——到底怎么了?借酒消愁?跟那个学生闹得不快活?”
“……嗯。”
“唉,你说你,本来跟学生谈恋爱就是个挺破格的事,你俩还同居,你就不怕你们领导知道了?你也是辛苦,得为那个孩子牺牲多少啊?话说回来,你和他到底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排忧解难一下吗?”
说完半天没响应,他扭头一看,顾珩已经睡着了。
赵以铭叹口气,把冷气关小了点。
车子平稳驶到顾珩家单元楼下,赵以铭准备叫醒他,突然望着他的脸发愣。
那张脸平时更加苍白一点,淡薄的嘴唇更加没有血色,紧紧抿着。
曾经的自己爱慕过他,那时候的顾珩,总是带着不可亵渎的光芒,仿佛最圣洁的存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心中的“神”,褪去了所有耀眼而矜持姿态,就这么逐渐坠落,坠落成一个平凡的男人了。
是跟那个学生在一起的缘故吗?
初回J市的自己,心切地想拥有他,甚至以同学聚会的借口把他灌醉,换来一点肌肤的触碰。可此刻……这人就在自己眼前,望着他淡淡的眼纹,却提不起任何想触碰的心思了。
自己也有责任吧?赵以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他利用过很多人,可从没对他们有过愧疚,唯独这张苍白而柔和的脸,让自己做出一切事都显得那么龌龊。
“顾珩?”他开口叫他,“顾珩?醒醒。”
睫毛轻微一抖,那双眼睛慢慢睁开,露出被阳光照成淡金色的瞳孔,透着细碎而朦胧的光辉。
“到你家楼下了。”
顾珩眯了眯眼,说了句抱歉,坐直了身。
“我去给你买点包子粥什么的吧?你带回去当早饭吃了。”
“不用了。”顾珩气息虚弱,“我没事的。”
“很快的,五分钟,你坐车里等我就好。”
“还是不吃了吧……我最近肠胃不太好。”
“那行,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还要赶着去公司。”
顾珩点头,“麻烦你了,阿铭,你快去忙吧。”说罢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赵以铭也从另一侧下了车,刚走过来就见顾珩身子一晃,赶紧扶住了他,“还好吗!”
顾珩摇摇手,“我没事的,你走吧,不用管我。”
“能走吗?我扶你上楼吧?”
“不……不用,你快走去忙吧。”害怕被看出破绽的顾珩只想赶紧脱身,赵以铭见他执意要自己上楼也就作罢,上车发动驶走了。
顾珩很少喝这么多酒。
宿醉的头痛让他喘不过气,全身的肌肉都在发酸,膝盖隐隐作痛,每上一阶都直往下载。三层的楼足足上了五分钟。
终于上到最后一阶,他抬头一看——
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刘远。
他的神色很冷淡,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顾珩扶着墙走过来。
明天就要动身去H市,他已经收拾好了顾珩家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也留下了那枚他亲手交给自己的钥匙,在关上门准备离开的最后一刻,脚步却迈不开了。
还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从昨天晚上七点钟,他一直等到现在,就为了看看顾珩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一直等到清早,等到楼道里的雕花墙壁洒出阳光,他从中间看到了赵以铭的车子,看到那辆车在楼下足足停了十分钟,车窗紧闭着,里面是一个和他完全隔绝的世界。
他从不知道十分钟会有这么难熬,几乎每一阵每一秒,他把什么都想到了,他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辆车,光从镂空的墙壁透在他脸上,密密麻麻结了一层汗,心里尝不出什么冷热滋味。
难道已经麻木了吗?
直到自己熬了一整夜期盼到的人终于从车里钻出来,被赵以铭扶在怀里,刘远心狠狠一抽,转过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