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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以下犯上_影来-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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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第二周的联合活动,大家在布置会场的时候,赵以铭凑去和陈敏说:“喂,铁锤,透你个秘密,要听吗?”
  “我不是铁锤,再说我可打人了。”女孩盛气凌人地看他。
  “好好,算我错了,真要和你讲正经事。我们系的顾珩,你知道吧?”
  “他呀——”女孩双手往后捋了捋头发,爽朗地笑了:“怎么了?又是要管我们系借材料不好意思开口,派你来了?”
  “哪儿呢,这次不是这个事了,不过说到底,你知道他总跑外语系借这借那——还打着老师的名义——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
  赵以铭挑眉,往女孩那边努了努嘴,接着就继续手上剪纸的活儿,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果真,女孩稍愣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上登时没有了伶俐强势,转变为一种措手不及的害臊。
  “怎么样?你考虑考虑?他是个慢性子,有什么都往心里憋着,我看不过去,只能背着他来跟你撮合了,你要是对他也没坏印象,就主动点。”赵以铭还没说完,突然招手道:“喂!顾珩!”
  女孩吓了一跳,扭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正是主人公。平时见到这个人她没有半点紧张,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反而拘束起来,赶紧低下头做手中的工作。
  顾珩笑了笑朝这边走来,他今天换了件蓝色的衬衣,洗的有些发白,脸上结的密密匝匝晶莹的汗珠,皮肤细腻而温润,带着一股非常年轻的书生气,笑着说:“我才从办公室出来,听说这边还没结束,过来帮忙好了。”说罢转头对女孩道:“你好。”
  “哦,你好。”女孩赶紧抬起头说。想了想又开玩笑了一句:“今天还借材料吗?”
  “不借了,老是借,不好意思。”
  赵以铭凑女孩耳边低声笑:“看吧,我就说他是为了你——”话没说完被女孩狠狠捅了一胳膊肘。
  顾珩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只站在旁边,半晌赵以铭抬头说:“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陈敏准备回去了,你送她吧。”
  “我可不用送。”陈敏赶紧说,见顾珩有些尴尬,又对着赵以铭说:“人家可是大忙人,刚跑完腿回来,让他歇歇吧,我自己回去了。”
  “啊……那我送你吧。”顾珩只得嗫嚅说:“没事的。”赵以铭反倒被吓了一跳,快速往顾珩那边看了一眼。
  陈敏手心一紧,放了东西说:“那,谢谢你这个护花使者了。”
  顾珩点点头,跟着去了。
  盛夏未过,校园里绿荫,还到处挂着喜迎新生的横幅,男生女生三五成群,抱着课本有说有笑往教学楼走,白衬衣在阳光下晃出耀眼的光。顾珩和陈敏两人逆行在人群中,都没说话。顾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常热情开朗的女孩子今天突然文静了不少,他只心想着如果不当一次“护花使者”对不起都每次来借材料,拒绝人家女孩子让他也很难堪。
  陈敏看他想心事的侧脸,鼻尖上挂着一层轻薄的汗珠,两唇抿着,脸色很正经,也显得俊俏了不少,比曾经追求过自己的那些男同学看起来都要心思干净,她的心口猛地跳了几下,赶紧转回了头。
  到了女生宿舍的院子外头,顾珩突然不走了,抄着手微微脸红说:“你去吧。”
  陈敏望了他半天,噗哧一声笑:“干嘛呀,都送到这儿了。”
  “快到了。”
  “不是还没到么?”
  顾珩稍稍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往前走,路旁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女生的内衣,红的粉的,他连眼都不敢抬,直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尖。
  几个女生像鸟似的从后面突然围上来:“诶?这不是顾珩吗?”
  “来送敏敏了?”
  “真奇怪,你俩怎么走到一起了?”
  顾珩涨红了脸,知道被人误会了,只想赶快逃走,面上还要摆出正经的样子。陈敏倒是笑了,“别胡说,都怪老赵瞎指使,人家顾班长是被逼迫的。”
  “没没,没逼我……”顾珩赶紧解释,谁知道大家突然大笑,说难怪呀!他越解释越说不清了,干脆落荒而逃说:“我还是先走了。”
  “唉,别啊。”陈敏几步上前抓住他袖口,又赶紧松开,顾珩停了脚步,听陈敏在背后说:“去!你们都走!别在这儿惹我烦了。”几个女孩子这才纷纷散了。陈敏走近几步问顾珩:“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顾珩赶紧转身说,见到她眼含着笑意看自己,又低下了头。
  “那你走什么?明明自己说要送我的,这一路上你都好几次想逃跑了,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你就这幅样子对我,我还嫌害臊呢,早知道就不答应了。”陈敏语气里有些嗔怪,语尾却是微微上扬的。
  顾珩不吱声了,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揽下这个差事。
  陈敏见他这么拘束,有几分青春期男生似的青涩内敛,越发想逗逗这个人了,于是心里一动,不知哪来一股勇气,踮着脚轻巧地凑过去往人家脸上一亲,“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说罢飞似的跑了。
  顾珩在原地呆若木鸡,真愣住了,任由太阳晒焦了他的发丝,还没敢承认刚发生的一切,一个巨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完了,这下好了,人家女孩当真了,他……他要恋爱了。他也要像个“傻子”般陷入懵懵懂懂的爱情了,这可怎么办?
  顾珩怀揣着未平息的惊恐回到宿舍,见还没人,他坐在桌前,抬手摸了摸脸,望着书架上码放整齐的书脊,每本书仿佛都在笑话他愚笨,年过二十却才初经□□,他赶紧扭开了电扇吹吹风,平复一下燥热。
  晚上,赵以铭回来了,见顾珩心事重重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问他:“你和敏敏进展如何?”
  “什么进展?”顾珩有些愠怒,“你早就有打算了?”
  “我可没有。”赵以铭举起双手,“我回来路上听他们说的,说看见陈敏亲了你。”
  “什么?”顾珩差点站起来,凳子往后刺啦一声,“肯定是看错了,她没有!”
  “嗨,亲就亲了呗,别不承认了。”
  “……别再谈这些事了,人家可是个女孩子,老是这么传来传去的,对她的名声多不好。”
  “啊?难道你不打算和她谈朋友啊?”
  “什么?”
  “既然你怕她被别人传闲话,干脆跟她在一起得了。”赵以铭坐在椅子上,把两个椅子腾空腿前后晃悠,“这都大学一年了,你不会真想做个不恋爱主义者吧?”
  顾珩别过脸,写作业了,心事重重。
  …………………………………………………………
  稀里糊涂的,陈敏开始经常联系顾珩,好像当真在谈恋爱了,顾珩有苦难言。后来答应了去看电影,坐在电影院里却拘束得不敢动,陈敏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心里怀疑是不是老赵弄错了,顾珩对自己可能没那个意思。
  过了三天,陈敏又来教室外等顾珩下课,顾珩刚走出教室就遭到了班上男生的起哄,他们俩被嬉笑的人群围着,顾珩叹了口气对陈敏说:“唉!快走吧。”
  两人一起走到竹园里,在人工湖边坐了下来,暮色微沉,湖水如金子般缓缓闪动。
  顾珩实在不知都该说些什么,对于他来说,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没有比“同学”多出半点其他的情谊。
  过了一会儿,陈敏说:“你不喜欢我。”
  这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顾珩用瘦长的手指纠缠地上的野草,说,没有。
  “有点感觉?”女生问。
  顾珩梗着脖子。
  “为什么不给我发短信?”
  “昨天不是给你发了吗?”
  “就发了一条,还说'要看书了',这让我根本没法回呀!”陈敏半责怪说。
  顾珩不吱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半块面包,他一点点撕成屑丢入湖里,没过多久就聚来了一大片红彤彤的凤尾鱼。
  “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跟我恋爱呀!”陈敏忍不住说。
  顾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本身就是赶鸭子上架的,承认了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上,把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映上一点霞光,看起来温热而动情,眼睛里闪着泪似的清澈,陈敏注视他这幅沉默的样子,总觉得他是在逃避看自己,宁可看地上的草,河边的柳叶,天上的云都好,就是不肯看自己。
  陈敏有些落寞。
  又坐了一会儿,顾珩照例送她回宿舍,再次路过一排挂着女生内衣的晾衣绳,他有些绝望,不知道这样的酷刑还要捱多久。好不容易走到了楼底下,顾珩掏出一册练习卷,递给她:“这个……”
  “你们外语系的复习题,我管师姐借的,替你抄好了……”
  陈敏眼睛微微一亮,“你真好。”她像个小女生似的欢呼起来,一激动凑了上去——
  “别。”顾珩下意识侧头。
  两人都有些尴尬,顾珩尤甚,赶紧说:“你快回去吧。”
  陈敏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说:“嗯。”
  “真对不起。”顾珩低下头,无比诚恳说。
  “不用跟我道歉。”
  “那我走了。”
  “嗯。”
  顾珩突然很愧疚,想做些弥补的事,踌躇了半天还是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懊恼,掌心捏紧狠狠攥着,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喂!——”
  顾珩猛地回过头,见柔粉色的晚霞和薄云映在空中,陈敏一动不动地站着,轮廓被镶出金色的边,看不到她的表情。过了半晌,她把双手拢在嘴边朝自己喊:“明天!不用来找我了!”
  顾珩一惊,瞳孔微微放大。
  陈敏喊道:“哪天!——”
  “你有了喜欢的人!——”
  “要告诉我!——我会祝福你的!——”说完朝顾珩扬了扬手,语气热切而恳求:“一定啊!”
  顾珩同样站在晚霞下,突然笑了,笑得很轻松,头一次这么轻松。
  他朝她扬了扬手,听见自己说:“我会的!”
  女孩踮着的脚落了下来。
  维持四天的初恋结束之后,大学时光就突然加速了不少,后面的事都在乱糟糟和稀里糊涂中过去了,青年男女总是充满迷茫,忙着考取硕士,忙着找工作,忙着和各自的伴侣挥手告别。
  其实顾珩谈恋爱的那四天,对赵以铭来说度日如年,见顾珩和陈敏并肩走出宿舍大院,每天都在恐惧顾珩会不会当真,懊恼和自我愤懑要把他冲垮了,之后他再也没干出过给顾珩介绍对象这种傻事,就这么静悄悄的,像萌动的般,起起伏伏喜欢着他,时而疲倦时而复苏,谨慎而敏感,总是不知道该不该把性取向布众,他由于要不要告白,又怕顾珩对他有偏见,他太谨慎了,就这么犹豫着,三年就过去了。
  当初顾珩帮文艺委员买的那几盘空白磁带,剩下一盘用不上,被赵以铭要了过来,后来的他,决定在毕业之前给顾珩录一首自己写的诗,作为一场暗恋的终结和答复。
  为了录这首诗,他也同样大费周章,先是一个人对着白墙练习了半天,期间老是怕室友们突然回来,于是抱着录音机满校园转,终于找了个无人的教室,按开录音按钮,对着前排空荡荡的座位,颤着嗓子念了出来。
  念完,播放了一遍,突然很厌恶这样“奇怪的”自己,于是气急败坏地把所有卡带都扯了出来,一大团纠缠在一起,像他怎么都放不下解不开的感情。
  他花了两个多小时,又拿着铅笔把卡带一点点卷了回去。
  人的缘分就这么奇妙,毕业之后,顾珩阴差阳错考进了研究生,又顺利保送了博士,毕业后留任老师,至此,如果那天早上没有骑自行车,没有在取报纸的时候和门卫多聊了几句,没有因为草坪整修而选择另一条去办公室的路,也不会突然撞到那个坏坏的学生,从此再怎么都甩不掉。
  把山西路的房子租出去,搬到新家后的第一天,顾珩坐在电脑前,认真地发一封邮件。
  当然,是趁刘远洗澡的时候。
  …………………………………………………………………………
  至昔日挚友:
  时光过得真快,你最近身体好吗?一别多年,忽然打扰你,希望不会怪罪我。
  托赖你当年的祝福,我现在生活十分宁静安稳,听说你也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虽未有幸看到照片,但据说每个都非常可爱,我想现在的你应该也是幸福的。
  直到去年,我还在母校就任,闲下来时不时去湖边散散步,偶尔想起那时候我做过的傻事,知道你对那些愚蠢的事不会计较,但还是想再次向你道歉,原谅我那时的不成熟和怯懦吧,委屈你了。
  今年,我离开了我们的母校,去一所中学就任了,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现在的工作环境我很喜欢,那里也有一个人工湖,虽然比N大的要小得多,但是夏天的时候,昆虫格外丰富,蝉吵得厉害,学生们都静不下心好好做作业了,于是我带他们去湖边玩,捉了蝉,还讲了螳螂手臂的锯面切割,最后研究了几只蜻蜓。校长是个很好的人,得知这件事后,很赞同我的做法。于是我想起了你对我说过的话——要是天天都能在外面上课就好了。那时候我们几个系组织去野餐,你还记得吗?大家都很开心,我们在草坪上说话的时候,无意中被人拍成了照片,现在还在我家的相册呢。
  很夏天的感觉,对吧?
  说这么多,其实想告诉你,
  我要结婚了^^
  我当然没有忘记当初那个承诺,只是由于我的迟钝,属于我的那个人时隔这么久才到我身边。好像比你们都迟了一步呢,但是都不要紧,只要我们知道彼此都生活得很好就够了。
  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幸福,也祝你永远幸福、健康、愉快!
  顾珩
  ……
  后来毕业那天,赵以铭把那盘录好的磁带放到顾珩的桌面上,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了。可人的缘分有时候就这么奇妙,顾珩那天正好去外地考试,宿管大妈来清理宿舍,把那些被遗弃在宿舍的无用的东西,连同满地的鞋盒,易拉罐,和顾珩桌上那盘磁带全都收掉了。
  再到后来,宿管大妈把那盘没用的磁带扔到了自行车棚里,不知道被谁捡到了,好像是后一届一个丢了自行车的学生,他擦了擦磁带,借了台录音机,点开播放,一个男声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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