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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向渊之火-第41部分

小说: 向渊之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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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颂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语速飞快的大学生,他还没来得及获悉这位“福尔摩木”的详细情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有活力的大学生居然能想当这一层。
  夏炎十分牙疼地看了弟弟一眼,打断了他大胆的猜想:“夏林,我弟,亲的。”
  夏林冲梁颂笑了笑:“梁队,我能加入……”
  夏炎十分不客气地再次打断:“不行,给我去会议室待着,不行我叫小许把你接回去。”
  夏林撇了撇嘴没说话,悻悻地回会议室接着躺尸了。
  夏炎表面上对老弟一点不客气,实则相当认同老弟的猜测,夏林走了以后,立马给韩长晟打了个电话转述了夏林的猜测。
  梁颂的目光在两兄弟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而后停在夏炎举着手机的背影上,自言自语道:“搞不好夏炎是个傲娇。”
  夏炎打完电话回头冲梁颂笑了笑,没脸没皮地说:“这孩子挺聪明的,像我。”
  晚十点半,剩余时间七个半小时。
  夏炎从一家主题酒店出来,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成功地替贺小年找到了不在场证明。
  考虑到诚州支队对智力缺陷人士的容量有限,夏炎只把乐队的几个人带回了支队,剩下的一群妖魔鬼怪被警察叔叔拉回局里了,排着队等着做尿检。贝斯手又一次发挥了狗鼻子技能,从一群香味浓重的女人中找到了他说的那个女歌迷,夏炎则不争气地一直在一旁打喷嚏,感慨这小伙子怎么跟警犬一样好使,好像不管闻到哪种呛人的香水鼻子都不会坏掉。
  夏炎平生最怕两种女人,一胡言乱语的疯女人,二香水味浓重的女人,这位磕嗨了的女歌迷一下子占全了,而且衣着和妆容也相当刺激眼球。好在她的疯癫程度比贺小年轻一些,起码能听得懂人话,夏炎忍受着视觉嗅觉听觉的三重折磨,总算从她逻辑严重缺失的言语中推测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她昨晚和贺小年在某酒店,一直待到今天上午。
  夏炎立刻调取了酒店的监控录像,果然看到两人同进同出的画面,进酒店是晚上九点不到,出酒店是上午十一点,酒店经理拍着胸脯保证酒店没有监控盲区,除非他有本事飞檐走壁,不然不可能躲过监控偷偷进出房间。
  考虑到两人的房间在八楼,窗外也没有可以攀爬用的物件,夏炎排除了贺小年参与绑架行为的可能性。
  夏炎摸出手机准备给梁颂汇报一下情况,由于公安局带回来的人里没有七哥,他的手机也显示关机,梁颂带了一队人回酒吧找了。
  夏炎打第二通电话的时候梁颂才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梁颂卷着春夜深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夏炎,出事儿了,你赶紧过来。”


第50章 向渊之火(3)
  地下酒吧之所以称之为地下酒吧,在于其隐秘性极好,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写字楼没什么区别,只有掀开隔绝灯光和声音的厚重大门,才能窥见早已腐坏的内里。
  无数空虚的躯壳在这小小的百十平米里寻找慰藉,被炫目的色彩灯光刺激着眼球,聒噪的重金属音乐鼓噪着耳膜,再来上一点不可言明的什么,只需要几秒钟,神经系统分泌大量的多巴胺,兴奋值呈指数飙升,很快,人们就自然而然地随着鼓点起舞,脸上浮现出名为“极致兴奋”的表情,当然,兴奋阈值正常的人永远也无法体味这种扭曲的“极致”。
  夏炎之前来这里的时候,由于时间紧迫目标明确,只把一楼酒吧搜查了一下,二楼往上就没怎么管。几个小时后再来看,才发现这栋楼格外阴森可怖。
  厚重的遮光帘被扯开了,音响被拔掉了,隐藏在各个角落的射灯还未被完全“歼灭”,幽蓝的灯光正透过窗扫来扫去,让整栋楼看起来像一只伏在地上贪婪窥探着外界的怪物,闪着光的窗就是它的眼睛。
  夏炎赶到的时候有好几个公安的兄弟蹲在路边狂吐不止,一个老同志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见夏炎来了,叹了口气没说话,伸手指了指二楼。
  上二楼的楼梯比较隐蔽,夏炎在一个同事的带领下才找到了上去的楼梯。那楼梯还不是坚实的水泥路面,是一个钢铁的框架加几个薄铁片做成的简易楼梯,而这糟心的楼梯还是可伸缩的,且伸缩功能做得相当粗糙,人一踏上去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看起来摇摇欲坠。
  两个同事帮夏炎在下面扶着,才让他平稳地上了二楼。
  夏炎一上楼就看见梁颂靠在走廊上抽烟,从地上零星散落的几个烟头看来,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好一会儿了。
  夏炎一边走一边说:“贺小年的不在场证明我核实过了,没有问题——话说,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太重吗?”
  “嗯,我散散身上的血腥味,”梁颂吐了一口烟圈,朝身后的男厕眼神示意了一下,“任强死了,法医已经在路上了,现场比较……残暴,跟我上来的几个公安的同志都下去吐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再去看。”
  “没事儿,好歹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说完,夏炎习惯性地拍了拍梁颂的肩膀,快步朝二楼男厕走去,显然已经忘记了这位不显年纪的帅哥资历比他深。
  夏炎带着一股“我不像其他弱鸡”的迷之自信,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掀开隔离带进了二楼男厕,很快,就发现高估自己了。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自最里面的隔间流出来,把藏污纳垢的地板浸染了一大半——这个出血量人肯定是没救了。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血腥味,夏炎屏住呼吸,得格外注意贴着洗手池走,才能不踩到地上的血迹。
  最里面的隔间门是打开的,马桶上坐了一个身上糊满了血的男人,他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一件厚外套随意扔在地上,上面还落了把沾满鲜血的匕首。他的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后斜着,五官呈现不同程度的扭曲,组合起来更加狰狞可怖了。
  任强身上有很多伤口,长短深浅不一而足,目测都是那把匕首造成的,粘腻而腥臭的血液糊了满身,整个人像从血池里爬出来似的。
  当然,光是伤口多、出血量大这两点还不足以把几个公安的同志吓得当场呕吐,毕竟小混混持械斗殴也常见到这样的状况,关键在于他的左臂——那是一只被剜去了半截血肉的手臂。
  他的右臂和左臂的下半截还是完好的,左臂的上半截却不是一只纹了青龙纹的粗壮手臂,而是一截被剔掉血肉的骨头,且剔骨的手法并不高明,一部分组织半粘半黏、要掉不掉地附在骨头上,有点像拿豁口的钝刀剔的筒子骨。他左脚边散落了一些血肉模糊的碎肉,应该是从手臂上掉下来的血肉。
  视觉嗅觉的双重刺激下,夏炎感觉胃中隐隐有翻腾的趋势,慌忙捂着口鼻冲了出去,好在拜Zero所赐,他从下午开始就水米未进,最后只干呕了几下,扶着窗框拼命吸着新鲜空气。
  梁颂满怀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掏出一支烟递过去,夏炎也没跟他客气,摸出“皮卡丘”给自己点上了。
  夏炎猛吸了好几口,满身的腥臭才被久违的烟味驱散了不少:“我好久没见过这么限制级的虐杀了,如果是傀儡师的人,那真是太恶趣味了——对了,现场有发现傀儡娃娃吗?”
  梁颂摇了摇头:“没有,整个楼层全部搜过了,只有一些废旧器材和几张破沙发。我问过老板了,他说一直把二楼当杂货间使的,把占地方又舍不得扔的东西都往上堆,平常除了他自己没人上来,除了几个熟客,一般人都不知道二楼还能上去,任强也是熟客之一,当然,老板并没有承认他和乐队的毒品业务有牵扯,说自己是单纯地欣赏音乐才请贺小年他们来的,对他们诱导顾客吸毒的事儿一概不知情。”
  “欣赏音乐?”夏炎凉凉地笑了,“这位老板品味真独特,那他对自己的地盘上出人命的事儿怎么看?”
  梁颂:“那老板是个十成十的混蛋,整个一人精,一问到关键问题就跟人打哈哈,语气稍微冲点,就唧唧歪歪说要告我们刑讯逼供。”
  夏炎冷哼一声:“我看这个二楼并不是单纯的杂物间,还是临时避难所,每当有人来突击检查的时候,就把那些磕了药的顾客转移到二楼,然后把楼梯一收隔板一盖,没人知道这儿连着二楼。”
  梁颂:“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刚刚带人过来的时候,楼梯就是收在二楼的,要不是我下午来过一趟,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楼梯。”
  夏炎:“那这里还有其他出入口吗?”
  “除了这两扇窗,就没有别的出入口了。”
  夏炎来来回回把走廊上两扇窗仔细研究了一番,得出结论:“这灰积得这么厚,如果有人从窗户出去一定避免不了留下痕迹,窗框和周围却都没有类似的痕迹,应该没人从这里出入过。”
  梁颂轻轻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而且,我还有比较在意的一点,出血量这么大,凶手身上一定溅了不少血,逃逸的过程中应该会留下痕迹,从凶手身上滴落的血滴,或者血脚印之类的,可厕所地面上的一大滩血是完整的,别处也完全没有血滴的痕迹,从乐队的人最后见他到发现尸体不到三个小时,这么短时间不可能把痕迹清理干净。”
  “的确,当年Eleven的案子可以算得上凶手准备最充分、留下线索最少的案子,可他也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血脚印。不管手段多么高明,凶手总得在地面上行走,就算他作案时带了鞋套,或者作案后换了鞋,只要他在地上踩过,一定会留下脚印。”
  梁颂掐灭了烟,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所以说,这是不可能犯罪?”
  夏炎正要开口,业界著名的推理爱好者周法医带着一脸打过鸡血似的笑容凑过来:“什么?不可能犯罪?”
  夏炎十分胃疼地看了眼周法医没心没肺的笑容,这种场合也就他笑得出来了,往男厕的方向指了指:“江户川周步,您赶紧去看看死者吧。”
  他话音没落,周法医已经兴冲冲地带着一帮人往男厕的方向去了,夏炎忍不住吐槽:“那位鸡血兄,遇到个棘手的凶杀案,能比自己中五百万还高兴。”
  梁颂勉强扯了扯嘴角:“这宗案子不知道和钟晴失踪有没有关系,这儿先交给你了,我再去查查贺小年。”
  “嗯。”
  等梁颂的身影完全消失,夏炎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点燃一支烟,拨通了陆渊的电话。可他把一支烟抽得烟屁股都快烧光了,陆渊却一直没有接电话。一种不详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夏炎稍一松神,未经控制的思绪就推搡着将他扯进最坏的设想——陆渊在哪?也失踪了吗?还活着吗?
  良久,夏炎借由那次小题大做的感冒,以及不久前某混蛋靠演戏博取关爱的事例,告诫自己不要去担心陆渊,他这种级别的混蛋在电视剧里通常能活到最后一集,才将自己杂乱的心绪抚平了些许。
  很快,周法医完成了现场初步勘察,亲自用镊子把地上散落的碎肉夹进袋子里封好,高高兴兴地把尸体拉回了支队。
  尸检报告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夏炎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去找乐队的人辨认现场证物了。经乐队的人指认,匕首是任强自己的,外套就是任强今晚穿的那件。
  周法医断定的死亡时间在发现尸体的两小时以内,死因就是锐器刺伤导致的失血过多,现场的匕首与任强身上的伤口吻合。痕迹组也很快带来了最新的发现:匕首、楼梯、二楼的盖板,以及厕所隔间的门把手上都有任强的指纹,走廊上也找到了任强的脚印。二楼除了任强留下的痕迹外,还有另一组指纹和脚印,指纹已经确定是酒吧老板的,刚刚也在老板家里找到了与脚印匹配的鞋印。
  如此看来嫌疑人只有酒吧老板一个。
  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酒吧老板有比真金还真的不在场证明——他晚上八点刚出头就被拉回了市公安局,任强的死亡时间在八点半到十点之间,这期间公安的同志证明他一直在监管范围内。
  从任强的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技术科正在挖掘里面的信息,另外几个同事还在轮番审讯困得打哈欠的乐队成员。夏炎靠在监控室的座椅上,双眼没聚没焦地盯着屏幕,自言自语道:“所以说,任强在我去抓人之前,因为某种原因自己上了二楼,并且收起楼梯合上盖板,让其他人都没法上去,然后没过多久,就被无影无形的凶手虐杀了?”
  说完,他就自嘲地笑了笑:“无影无形?电视剧里都不敢这么演,怕是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话音未落,周恒宇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冲进来:“夏队,可以审贺小年了。”


第51章 向渊之火(4)
  说是能审贺小年了,其实他也就到了能听懂人话的程度,脑子里仍旧是一坨浆糊,问一句话能反应个十分钟,十分钟后答得还牛头不对马嘴。夏炎跟他耗了一个多钟头,不下于十次想一棒槌敲开他那艺术感十足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啥。
  凌晨十二点,剩余时间七小时。
  夏炎问过来问过去,贺小年始终是那么颠来倒去的几句话——
  “警官,我昨晚和一个姑娘在一起呢,你懂的。绑架?傀儡师?警官我有点耳鸣,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车?车是我一朋友的,昨天晚上我没开,借给七哥用了,什么时候还的?我不记得了,您别这么盯着我我真不记得了,你可以直接问七哥去呀……”
  “女士钱包……啊这个我知道,我在车上捡的,以为是哪个姑娘落下的,我就拿回去替她保管了。”
  “警官我困了,能明天再问吗?”
  ……
  夏炎感觉下辈子的耐心都透支了,叫来一个同事接替自己,靠在走廊上目无纪律地点了一根烟。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没有未读信息,没有未接电话,陆渊还没回信。
  夏炎深深抽了一口气,手指在陆渊的名字上重重划了一道,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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