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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一日心期千劫在-第23部分

小说: 一日心期千劫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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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又去旁边的推车上配药剂然后挽起他衬衫的袖子为他注射。

   他的手臂上青一片紫一片都是没有散瘀的针孔,好多地方按下去都是 的肿块,宋秉恒带着老花镜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下针的地方,半卧着的顾铭琛却轻声笑起来。

   “行医这么多年,你这技术怎么还是这么差?”

   “那是没遇上想你这样不省心的病人,我就没见过连留置针都埋不牢靠的人,不是说让你回去以后热敷一下的吗?”

   “回去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你轻点啊!疼!”

   “臭小子,你就是活该!”

   两个人嘴上谁都不让谁,却又配合默契的不去将那些过分伤感的话,宋秉恒开了病房的大灯坐下来又重新寻找血管,手下的动作小心翼翼。

   白日里繁复冗杂的会议和四处的奔波让顾铭琛的精神异常的疲倦,加之与迟景然对打了一阵心力消耗严重,身体不再那么难受以后便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宋秉恒看了看他苍白瘦削的侧脸和并不安稳的睡颜,低低的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卫生间接了热水烫毛巾。冒着热气的毛巾敷在他的双臂上让熟睡中的顾铭琛狠狠的皱了皱眉头,无意识的缩着手臂去躲被他狠心压制住,即便这样,顾铭琛都没有转醒,歪了歪头便又沉沉的睡去。
 
 

   
   顾铭琛自然没有按照宋秉恒的要求来医院,他第二天回公司开完早会便直接去了郊区开发的度假村,随着他暗中调差的逐步深入,苏氏这些年来将分拨的建筑款中饱私囊的证据越来越多,而且一批交付的房屋质检又出现了问题,这次度假村的酒店还未交付使用便在质检的过程 现了严重的地基塌陷,苏峻衡表面上向铭远法务部移交了建筑材料合格证书和施工方的施工许可证等相关的材料以后便不再过问,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作为合资方的东方紫光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人对于顾铭琛选择不当欲追究铭远的违约责任,以此情况,顾铭琛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散会以后便让小郑驱车去了度假村考察情况。

   今年的冬日遇上了寒流过境,气候分外的严寒干燥,工程竣工之后工地上除了寥寥几个看守的人以外施工方早已经撤走,出了事情之后负责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曾经草图上规划的酒店雏形早已经歪歪斜斜无法负重,10层的楼竟是倾斜了好大一个角度,周围已经围上了显眼的警戒线,在冬日漫山凋零的枯草中间显得尤为突兀萧条。

   尽管出来的急,小郑还是细心的为他准备了大衣,肥厚的衣服裹在他的身上丝毫不显得臃肿,反而衬得他的身形清俊疏朗,一打开车门迎面而来的寒气侵入肺部,让他不由自主的以拳抵唇咳了好几声。

   “顾总?”

   “没事,走吧,去地基塌陷的地方看看。”

   “可是。。。我去找看守的人要两顶安全帽。”

   知道顾铭琛定然不会听劝,小郑只能妥协,尽全力替他考虑到潜在的危险。

   看守的大叔是个实在人,听说开发商的老总亲自过来勘察便跟着小郑一起过来。

   “听说您就是建这酒店的大老板啊,你看看,这楼盖的多作孽啊,这要是住进人去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得伤多少人的性命哪?我听这个小哥说,你们也是被建筑商给坑了,可一定不要饶了这些人啊,这简直就是拿人的生命当儿戏嘛!”


   老人跟在身后碎碎叨叨,顾铭琛虽然走在前面却是一一听在耳里,凛冽的北风透过塌陷的墙体灌进来,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又将脖子里的围巾拢了拢。


   多年来做这些事情,看来苏峻衡已经是驾轻就熟无所顾忌,他甚至在最重要的地基问题上都敢采用最次等的材料,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竟然可以躲避了一开始公司的勘察,若不是他遮掩工作做的好便是公司内部人员除了问题,怕是已经与他一丘之貉合作了不短的时间,想到这里,顾铭琛就觉得脊背一阵寒凉。


   尽管他与唯利是图的商人们一样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追求低投资高回报,却从不曾动过害人性命的邪恶念头,在工程质量上从来都是严把关,只是因为铭远的前身东霖多年来已经与苏峻衡创建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并且顾苏两家自顾德盛便相交甚好,他便放心的相信了苏氏,只是没想到苏峻衡实质彻头彻尾的老狐狸,这些年来一直以中庸伪善的面目示人,如今,邻近东窗事发,再隐瞒不住便开始攀附沈氏这棵大树。


   他自认为与铭远翻脸是走了一步惊险的好棋,却不知,沈阅霖却更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与铭远一起垂涎苏氏这块肥肉的人中,沈氏便是这场收购中暗暗推波助澜的最大幕后黑手。


   顾铭琛出了警戒区,将安全帽递给小郑,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根烟,躲着风口点着,他因为输液略显浮肿的手指夹着香烟连着吸了几口,带出一连串的咳嗽,在空旷的工地里尤为冷寂。



Chapter36

 
   顾铭琛从度假村赶回来是第二天中午,东方紫光派来协商的法律顾问已经等候多时,法务部的经理正与之周旋希望对方能够退让一步,并且宽限时间让铭远来处理这件事情。二人商谈之际顾铭琛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免不了一阵寒暄,接着便直接到了预定的酒店,对方的顾问是个老油条,顾左右而言其他并不明确己方的要求而是与他们大打太极,席间推杯换盏多次却仍旧思路清晰半分不乱阵脚。


   万不得已喝了酒的顾铭琛有些撑不住,凌晨5点多便匆匆往回赶,长途奔波下来身体得不到休息已经深感疲惫,胃中空空被酒精浸润着火烧火燎的疼,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的意图。若说他识人不当,给苏峻衡钻了空子,紫光这边却做了甩手掌柜将一切的后续事宜交予铭远,这样说来,并不能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于铭远。


   坐在酒楼密不透风的包厢,空调开得很足,顾铭琛却觉得呼吸有点急促,席间去了一次卫生间,将喝下去的酒如数吐尽,强忍过一阵一阵的痉/挛收缩到了走廊里面,他难受的厉害,忍不住便开了走廊的窗户,下意识的又摸出烟来点上,只是这次却没有抽,夹在手指中间看着一支烟 殆尽,烟雾缭绕的空气窜进他的胸腔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顾铭琛摁灭了烟头,随手抛进垃圾箱里走回包厢。


   “何律师考虑的如何?”


   呕吐和咳嗽让顾铭琛的声音喑哑的不像话,从嘴里面蹦出来的这几个字就像是在沙土中磨砺过一样,暗沉晦涩。


   “顾总说笑了,应该是,顾总考虑的如何?”何韦庄不答反问,眼中眸光忽闪,笑得和颜悦色却是软绵绵的把问题又抛回给了顾铭琛。


   他早以前便和顾铭琛打过交道,只不过那个时候,酒席间与他不显山不漏水谈条件的却是还要比顾铭琛年轻的迟景然,那个年轻人一副温文儒雅的书生模样,却每次都可以撬开他的嘴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堪称顾铭琛最精锐的臂膀,只是,这次他来了却没有见到,所以,自然认为顾铭琛也不过是靠着自己身边的人稳坐总裁之位,而他,不过是只会网络点人才本人却徒有其表罢了。


   “既然何律师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次的事故,虽然主要责任在于建筑公司偷工减料,但是,作为投资者,我们是有义务进行全程监督的,铭远识人不当对于这次的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紫光同样监管不力,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期责任,铭远担七,紫光担三。”


   “顾总不要忘记了,此件事情的直接诱因是建筑公司中饱私囊,而选用建筑公司的决定是由铭远一手包办的。”


   “何律师也不要忘了,在监管上,合同明确规定双方各司其职。就好比,你我合资买了这瓶酒,酒是我挑的没错,但是关于酒的质量的把关,你和我负有同等的责任。”


   何韦庄第一次没有说话,他万万没有想到顾铭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过目当初繁复冗杂的合同并能偶一针见血的指出对己方有利的立场,思路清晰,谈吐清楚,更不曾因为他的沉默而自乱阵脚。


   “铭远在选定建筑公司的时候存在疏忽,自然需要多担责任,在诉讼方面,不需贵公司操心,由铭远法务部全权接管妥善处理,紫光的先期投资收益到时候会如数汇入公司账户,我只有一个要求,贵公司不要在这个时候撤资。”


   “顾总有点异想天开,在商言商,紫光不可能在看不到收益的地方砸钱。”


   “正如何律师所言,商场瞬息万变,谁会知道,看似赔本的买卖下一秒会不会带来翻倍的利润。据我所知,政府近期之内会大举改造拓宽城郊道路,而我们投资新建的酒楼,处在拆迁线上。”

   “你是说?”


   “商业拆迁,其补偿资金不用我说,何律师自己心里有谱。”


   “你如何得到的消息?确切吗?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通知?”


   “自然是内部消息,何律师可以回去和你们任总商量一下,请尽快给我答复。”


   何韦庄神色微变没有逃过顾铭琛的眼睛,他看出了他的迟疑,不动声色的扬了扬嘴角,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送下来,他口袋里握着手机的手还有点微微颤抖,手机上面短信的页面还微微亮着光。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绝处逢生一说。


   送何韦庄出了酒店,顾铭琛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侃侃而谈的神色,整个人疲惫的坐在大厅里面有点起不了身,小郑接着送走了法务部经理返回来的时候顾铭琛已经靠着沙发昏昏睡了过去,他和顾铭琛外出三天两晚,有时候他在外等候的时候还可以窝在车里睡一睡,而顾铭琛即使在车上的时候还在时不时的接电话看文件,基本上没有合过眼。作为一个正常人他都多少有点受不住,更何况他最近疾病缠身。


   小郑权衡之下没有自己开车,找了代驾一起将顾铭琛送回了公寓,他拿钥匙的时候,迟景然从里面开了门,顾铭琛下车的时候便睡醒过来,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不在状态,看到面前的人才勉强反应过来,扭头嘱咐小郑回家便进了门。


   他还是累得厉害,换了鞋便直接进了卧室,趴在床上便觉得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力,用力扯了扯被子胡乱地盖子身上便又睡了过去,顾铭琛进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客厅的灯光顺着门口洒在了进去,迟景然就站在卧室门口,他尾随着走过去看着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下的人觉得揪心的厉害。

         就像是回到了顾铭琛刚刚回国的那一阵子,家里债台高筑,债主每日守在门前索债,顾德盛因为那件事情一病不起,大哥自责三哥埋怨,许曼云整日以泪洗面,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的顾铭琛二话不说将家门口的债权人召集起来开了会议,一对一打了欠条承诺还债才免得家里每日无穷无尽的骚扰。


   而那时起,顾铭琛就变成了旋转的陀螺,没日没夜的奔波在外面,偶尔回家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便到头就睡,怕是他的胃病便是由那个时候积攒而来。


   想到这里,迟景然回头看了看厨房,想起自己火上温着的木瓜鲩鱼尾汤,又想了想宋秉恒打来电话时候不同于一般的口气,他最终还是舀了小小的一碗端进了顾铭琛的卧室。


   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他摇了摇睡着的顾铭琛。


   “顾铭琛?”


   “。。。”


   “顾铭琛。”


   “景然?”


   熟睡中的顾铭琛被吵醒过来,有点不乐意,他蹙了蹙眉头翻过身子,只觉得胸口闷滞的难受,想来是刚才睡着的时候不注意,趴着的姿势造成了呼吸不畅。


   “我熬了木瓜鲩鱼尾汤,你喝点再睡。”


   “不用管我,我不饿。”


   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有换下的衣服,顾铭琛有点嫌弃的皱皱眉头,双手搓了搓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伸手去解大衣的扣子,


   “你喝酒了?”


   “一点点。”

 
  “把这汤喝了。”


   印象中迟景然已经很少这样固执的要求他做过一件事,而且他的态度坚决也不似以往的冷淡。

   “你在关心我?”


   “你喝不喝?”


   “说实话,不太想喝。”


   顾铭琛闻到味道便感觉着胃里翻滚着难受,一醒过来的各种不适也逐渐的清晰起来,他就是想蒙上被子好好休息休息,随手把脱下来的外衣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奈何力道不够,衣服掉在了地板上,衣服口袋里随身放着的药瓶滚落了出来。顾铭琛有点慌张的起身想去捡却被迟景然快一步拾了起来。


   “给我。”


   “这是什么药?”


   迟景然看了看瓶身,上面的标签已经被撕掉,顾铭琛已经过来一把夺过。


   “胃药。”


   “怎么和以前吃的不一样?”


   “这种副作用小。”


   顾铭琛经过了刚刚的一阵慌乱已经平静下来,双手撑着床边微微弯腰坐着,说谎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面不改色。或许他该感谢迟景然如今的漠然,才令他连撒谎都不用打腹稿。


   “宋叔叔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了什么?”


   听到迟景然这样一说,顾铭琛探着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只是突然间的 转换让他胃里平息点的疼痛又卷土重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掐在胃部,深深的用力,修长的手指指节白的泛青,不一会儿的功夫额间便聚积起来密密麻麻的汗水。


   “你胃疼还喝什么酒,是嫌自己还不够难受吗?”


   “他和你说了什么?”


   忽略了迟景然急速快走过来的步伐和眼底掩藏不住的心疼,顾铭琛猛然间低下头来抵御胃里肆虐的折磨,口鼻间气息紊乱听得迟景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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