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心期千劫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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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志愿者的帮助,却是治标不治本,还是需要把人送到附近的大医院,至少要送到血源充足的省城才行,待一切稍微稳定以后便差了小郑去联络医院和救护车。
但是当天的半夜顾铭琛便发起了高烧,温度一度达到40度的临界值,医院自然是不会放人在这样的关头转院,退烧的药水打进去基本上不见效果,昏迷的人却开始辗转反侧。
无奈之下迟景然找医生要来了酒精帮着他擦拭身体,唯一庆幸的是加护病房里面安装了空调,调高了室温,迟景然 了顾铭琛身上的衣服沾了酒精一点一点的帮他降温。
他其实特别的排斥,排斥顾铭琛的身体,即使这人昏迷着虚弱不堪,他都一度会想起一年前那样不堪回首的一幕。
彼时他还是他最信任的人,一心想着帮助他的公司壮大,在承担法务部大部分工作的前提下甚至还揽下了顾铭琛秘书的任务。
顾铭琛从升任沈氏酒店经理的那天开始,不乏莺莺燕燕的女人来应聘秘书的职务,却一一被他回绝,迟景然一直认为那是对沈家小姐无微不至的疼爱,瓜田李下很是个人注重名声。
他竟然一直是那样天真的认为,顾铭琛与沈琉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婚后更是举案齐眉羡煞旁人,却不曾想过,这一切不过是演绎所有人的戏码。他甚至看到离婚当晚失魂落魄按响他门铃的人眼底挥之不去的痛苦真实而且落寞,也不曾想,那份痛苦的来源不是沈琉璃,而是,他自己。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不知道饮了多少酒的顾铭琛第一次那般失态,摇摇晃晃的站在他的公寓门口猛按他的门铃,一只手里面甚至还提着小半瓶未喝完的酒瓶子,他开了门的瞬间那人便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向他砸了过来。
刚被扶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去倒水转身的一会儿时间,顾铭琛便起身踉踉跄跄的朝着卫生间跑,搜肠刮肚的吐了好久,卫生间里面弥漫着腐朽的究竟气息。
那人脱离了他的搀扶跌跌撞撞走回客厅里,举起剩下一半的酒瓶子仰起头来便要往嘴里灌,迟景然只记得担心他饮酒过度胃受不了,一把夺下酒瓶子便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甚至还不满足的从酒柜里取了度数不低的朗姆酒坐在一边自饮自酌。
男人之间的情谊与女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是在你难受的时候我默不作声用行动来陪着你,而后者往往是抱头哭哭啼啼到天明却没有最实质的帮助,迟景然那个时候心疼极了忍辱负重替父还债十余年的顾铭琛,他舍不得看着他在辛辛苦苦拼了10余年还清一切的时候却丢失了爱情。
那个时候的心疼冒在心尖尖锐的疼痛着,那些酒精就如同是治愈彼此伤痛的良药喝下去便药到病除。
顾铭琛像傻了眼一样窝在沙发里,目光迷离,昏黄的壁灯氤氲在他的身上,领带半散,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胸口微微敞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人风流韵致的脸上,原本刚毅的线条舒展开来,偏偏生出一种萎靡慵懒的模样。
到了后来,高度数的酒精侵蚀了他的神智,伏在茶几上便昏昏沉沉几乎没了意识。
只是,顾铭琛抱着他进卧室的时候他便恢复了些微的神智,隐约间还听到了他急促的喘息声,担心他是胃病犯了,摩挲着拿手去探他的胃部还嘟囔了一句让他吃药休息一晚再走。
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他甚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困顿着窝成一团又睡了过去,却没想到没过了多久顾铭琛边欺身而上。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晚的顾铭琛,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灼人的欲望,眼底喷薄的 透露着急不可耐的烦躁,看向他的时候不再是往日的云淡风轻和从小至深的亲情,而是带着素日里男人看到猎物的时候那种征服的 。
什么叫做垂死挣扎?就是你被一个比你还要强大的人比你还要没有理智的人束缚了手脚却无力挣脱,连喊出声音来的力气都不再有。
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就是你被一个自己从小当做神一样崇拜和仰望的人对你做出人神共愤的龌/龊/勾当,而你,却连恨他都找不到理由和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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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肮脏的夜晚,血腥味伴随着/淫/靡/的性/欲彻底将他所有的骄傲和幻想彻底埋葬。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究竟躺在床上多久才逐渐恢复了体力,颤抖着 站都站不稳,随意捡了地上的衣服疯狂的擦拭身上的印痕,直到白皙的皮肤被搓至充/血,那样淫/靡的味道仍然经久不散。
迟景然一怒之下打着趔趄冲到了厨房找到了放在柜台上的水果刀便返回卧室,顾铭琛在昏黄的壁灯下睡得安静沉稳,没有平日里半点霸道阴沉的气场,举起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距离他脖颈上的大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迟景然却颤抖着怎么样都下不去手。
那个夜晚漫长而肮脏,每一个细节清晰而又模糊,迟景然只记得他丢下了那把差点要了结了彼此的水果刀颓然伏在床边的地板上无声的大哭。
床上是顾铭琛清浅的呼吸声,床下则是他的泪流满面。
Chapter5
迟景然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便穿戴整洁出了门,甚至还收拾了卧室的一地狼藉和客厅里面东倒西歪的啤酒瓶,一瘸一拐走在寂静无人的冬夜里,寒风瑟瑟,雪满枝头,没有人能体会的了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
天大地大,他却不知道哪里可以是他的去处,哪里可以收容得下他肮脏的躯体。
出门的时候他有意没有带手机,只是带上了身份证和钱包里面所剩无几的现金,在凌晨五六点钟的马路上看着前方白雪皑皑道路一直延伸,然后也漫无目的的四处游移,直到身上被寒气冰冻的越发肆虐的疼痛席卷全身才恍惚间找到一间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便可入住的小旅馆,窝在那个旅馆里面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最终是在高烧中醒过来。
他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更不晓得男人之间的那种事过后需要仔细清理身上,尤其是那样难堪的地方,更是要把那些东西掏出来才行,迟景然从未接触过这些,根本不晓得。
昏昏沉沉起床冲了个冷水澡降温便又裹着被子睡了过去,直到再次被高热缠绕着醒过来,他那个时候裹着小旅馆里面洗得发黄的被子浑身发抖,多少次想要就那样睡过去,或许安静的死去至少还会有几分尊严可言。
只是恍惚中看到锦瑟泫然欲泣的脸庞,想到他孤苦伶仃一个人若他真的全然不顾一心寻死,那么这个世界上,便只剩下了她踽踽独行,那他又总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一个人活下去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两个字,牵挂。
锦瑟便是他的牵挂,锦瑟便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迟景然凭借着最后的几许神智起床去了小诊所,潜意识中会认为顾铭琛会动用人力物力对他进行地毯式的搜寻,避开所有他可能找到的地方去了附近的小诊所。
他记忆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为他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以后那种鄙夷嫌弃的眼神,总是挥之不去。
草草开了药方指示外间等待的护士给他挂水,又写了几种药名拿着笔尖将单子戳过去给了他让他回去自己涂抹,迟景然勉强坐着冷硬的床板,浑身都是寒意,外面数九寒天的节气,却远远比不上心里面彻骨的寒意。
那些可以堪称为梦魇的日子,在之后的一年里面,每每出现在他的梦境里,都会激得他一身的冷汗,莫名其妙突然转醒的时候,漆黑的夜里总是会在朦胧中看到顾铭琛那张罪恶的脸!
然后,便是深深的恨意!
想到这里的时候迟景然握着镊子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顶端尖尖的凸起抵在掌心里面刺得他生疼,原本看向顾铭琛的眼底纠结着浓烈的愤怒,所以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望进去的时候,看着那样温暖的画面还忍不住替自己老板开心,后一秒就见迟景然扔下了手中的东西狂奔而出,悬在半空中的输液管子都在他瞬间暴躁的动作下不受控制的来回晃动。
迟景然拉开门的时候看到小郑一脸的焦急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这样的举动给了他顾铭琛病情加剧的错觉,扔下一句“他没事”便匆忙离开。
留在原地的小郑摸不着头脑,总觉得这次再见到迟秘书的时候,他的性格大变,喜怒无常,在没有之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之态,而且明显的感觉的出来他与老板之间那种悄然变质的感情,再也不是当年那份惺惺相惜的情真意切。
或许是那些高度数的酒精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迟景然的陪伴起了作用,顾铭琛的高烧终于在天大亮的时候退到了可以控制的范围,但人却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而原本最为担心他病情的迟景然也不知去向。
眼看着都已经是半下午的光景,小郑守着刚刚转出加护病房的顾铭琛不知如何是好,迟景然对于顾明琛的重要性他这么多年来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他在这穷乡僻壤间突然消失不知所踪,自己却是脱不开身去寻找,顾铭琛的病情并没有稳定下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边又没有细心的人照料,他怎么放心的下。
邻近傍晚的时候,顾铭琛终于从昏睡中苏醒过来,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却使不上半分的力气,连脑袋都是混沉中泛着几丝针扎一般的疼痛,喉咙里面灼烧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撤掉胃管后有所缓解,反而那种空落落的磨人感越发肆虐。
顾铭琛努力的想要睁开睁开双眼,奈何眼皮似有千斤重的石块压着一般,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都没有成功,有点颓然的放弃了挣扎。
他这所有的一系列动作不过是自己极短暂的自我挣扎而已,原本小郑是不会发现的,他陪在旁边仍然在忧心忡忡的想着迟景然的事情,偶然间瞟了一眼顾铭琛才发现他的眼皮上下晃动似有苏醒的迹象,连着轻声叫了两句顾总才见他缓缓睁开了眼。
“顾总,您醒了?我去叫医生。”
满目刺眼的白色和周遭肆意弥漫的消毒水味已经无声的告知了顾铭琛他如今身在何处,只是身上的无力感浓重,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转动着眼珠子四周轮着看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迟景然竟然不在这里,当下便换了脸色。
小郑还没走出病房的门便听到身后玻璃碎裂的声音,扭头看过去,顾铭琛已经挣扎着翻了个身伏在床头,手臂上扎着的输液针头晃动间扯着输液管连带着药水瓶摔在了地上,而那人却蜷缩起身子身体微微的颤抖。
“顾总!”
“他在哪?”顾铭琛因为突然之间的使力唤醒了被压制的疼痛,胃里面剧烈的翻搅之下竟是连说话都只有气音。
“迟秘书,他。。。他。。。”
他又逃跑了!他又一声不吭的逃跑了!他又趁着他不省人事的时候逃跑了!
顾铭琛看着小郑如此为难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心下了然,他的意识里面只那个念头,他千里跋涉,万水千山寻觅了一年的人,又在他的眼皮子下面消失了。
温/热的血再次翻涌至口腔,那种令人厌恶的铁锈的味道充斥在鼻尖,顾铭琛几分颓然的闭上眼,恍惚中有小郑惊慌的呼喊声,闭上眼的刹那,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朝着他奔过来。
也好,只要能见到这个身影,睡着了似乎才会更温暖。
Chapter6
迟景然一路疯跑出去却没有离开,医院里面世间百态尽显,沿途个人脸色不一,不乏痛哭流涕惋惜至亲的人,也不缺终于松了口气再也不必苦熬床前之人,穿越重症区又不知不觉闯入了妇产科,新生儿的啼哭和门外守候的家属喜极而泣的场景鲜明又突出,他就穿梭在这又哭又笑又悲又喜的气氛里面,突然之间没了转身离开的冲动。
无论如何他都忽略不了顾铭琛胸前那道浅浅的疤痕,隐约可以看见肋骨的形状,他竟然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瘦成了这副形态,从小学习跆拳道,出国那年已经是黑带的水准,那个人是整个家里出了名的身体健硕,身形匀称,可是就在他刚刚解开衣扣的时候,曾经的那些溢美和羡慕却再也无处落脚。
没有人懂得顾铭琛之于他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是一个谁都不可以侵犯的领域,从他12岁跟着父亲学习书法,每个周末的下午竟然成了他莫名期待的时光,他那个时候不过是7岁的年纪,搬个小板凳托着腮帮子等在家门口的梧桐树下,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顾家的司机很准时,但是顾家的三个公子却并非会全员到齐,风雨无阻的便是顾铭琛,三个公子里面话最少,练字最认真,父亲最喜欢的那个男孩。
顾铭琛每次在院子里的长木桌上练字的时候,他总是喜欢踩个小板凳跪趴在长桌的一角,小心翼翼的观看,从他的字到他的笔再到他握笔的手指,甚至再到他的眉眼,一点一点看得分外仔细,顾铭琛偶尔抬头换眼睛的时候会瞥他一眼,迟景然有时候会来不及收回自己欢喜的目光,挠挠头跳下凳子躲到父亲的身后。
再后来,父亲在旁边给他支了个小书桌,写了最简单的字给他临摹,从日光斑驳写至日暮西沉,原本坐不住的小男孩在另一个人的陪伴下竟然也逐渐学会了修身养性。
他的稳重耐心,沉着坚韧,不肯妥协放弃几乎都是从顾铭琛的身上学来,他和锦瑟刚刚被顾德盛收养的时候,那种寄人篱下的悲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