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苏苏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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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枝条从嫩绿缓缓变成了血红,晶莹剔透很是好看,可是知道这颜色从何而来的众人却不寒而栗。
只见那血色蔓延到那种子里,种子也变成了红色,它剧烈的震动起来,似乎想进入K医生的身体,获得更多的血肉。
叶家主捏住那种子,“现在说还来得及。”
K医生温柔的笑了:“你——做——梦!”
“那就抱歉了。”叶家主的脸色一下子就冷淡下来,手指松开那种子。
它迫不及待地钻进K医生的身体里。
“抽枝。”叶家主冷淡的说道。
只见一枝枝血红色的枝条破体而出,莹莹润润惹人垂怜。
三家的家主已经开始干呕了,叶家主却还是没什么感觉一样:“说出来,你还有救。”
“不可能!”
“很好。”叶家主微笑,“生刺。”那枝条上瞬间长满了尖刺,K医生的身子颤抖着,额间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淌。
“啧啧啧,何必呢?”叶家主漫不经心地道,嘴里却吐出最后一句:“开花。”
几乎在一瞬间,K医生的四肢金属化为枯骨,一朵莹白的小花,颤微微地开在绕在他四肢骨架上的枝条上。
这一幕落在三大世家眼里,他们不由青着脸走开了,将审问完全交给了叶家主。
叶家主哼了一声,对于K医生,他已经打算好了,他,最喜欢硬骨头了。
玩起来最有趣。
K医生死了,最后的尸体,已经不能成为尸体了。随着他的死亡,实验不得不告一段落。
至于日志,也许咩被找到,也许藏在叶家了,不过人们都说;叶家最后得到了这本日志。
真是这样吗?
谁知道呢?
☆、第十八章
嬴子凉看着空空荡荡的实验室,只觉得物是人非,顾城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等着在恢复意识,K医生也死了,日志不知所踪,实验中的一切进展好像敲了暂停键一样,这下子,郁卒的就不只是在这里旁观了不知多少时间的嬴子凉了。
除了叶家外的三大家族心里各种憋屈,因为他们之前得到消息说,K医生死了。
说实在的,那个顾城狂热分子死了就死了,他们内心根本不会有波澜甚至还会想笑,毕竟这种狂信徒一样的存在才最恶心,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能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咬你一口,防不胜防。
但是有一件很要命的事情是和K医生的生命勾连在一起的——实验日志。
他们怀疑的对象还能有谁?只有那个摸不清底的叶家,不是不想逼他们把那实验日志交出来。但是这三个家族还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能不能压过那个隐士家族,毕竟还有最让他们忌惮的一点,这个家族从不曾真面出现在世界上,但是在某些事情身后他们隐隐约约的又能看到他的活动痕迹。
看不清叶家的底线,他们于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百般无奈之下,只好终止实验,嬴子凉心里随着他们决定终止实验而稍稍落下,只是,那两个孩子呢?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来,他甩甩头暗道自己多心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他的猜测印证成真,大梦一场,是该醒的时候了。
0号和9号被送到了嬴家,嬴何笙脸上还是那道貌岸然的冷漠,好像他真有这般正直。嬴子凉看了心里还是有些厌恶,0号正被抱在在管家的怀里,睡得很沉,毕竟他被注射了剂量很大的镇定剂。
9号却是醒着的,他的眼睛却懵懂着看着周围,抱着他的是嬴何笙本人,似乎对于攻击性不大的9号,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嬴子凉下意识的寻找自己和阿乘的身影,可是随着他们向屋子里行进,自己和阿乘却没有任何踪迹,嬴子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了,为什么没有我和阿乘的存在呢?他心里有些慌乱。
一直抱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里,院子里坐着赢家的族老们,嬴子凉认识这个地方,这是赢家的祠堂。
嬴何笙见族老们都到齐了,把两个孩子放在正中的石台上,眉眼中隐隐有悲戚的神色闪过,“此二子与我嬴家有缘,我此次开祠堂就是要这两个孩子认祖归宗,不知族老们有何意见?”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端的是一副慈父作态,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是支持他这一派的,一个拄着拐杖,半垂着眼的老者重重的杵了杵地,眼睛里好似有凶光闪过,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年轻时少不得是个暴烈性子。
“我不同意,这两个孩子且不论是不是有缘,我只问一句,正室尚无所出,你就领回两个孩子,我问你,你怎么跟你夫人交代?”
嬴何笙却十分有风度的开口:“三堂叔,这件事是我与内人商量过的,内人自然也是同意的,而且她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
“那我再问你,那以后的继承权倒是如何分配?”那老者又问,“总不能把他们推上家主之位吧?!”
“这个问题,您是觉得我的能力不足以解决吗?只要嬴家繁盛下去就可以了,血脉这件事难道比不上家族的繁荣?再者说,谁说家主就会有孩子呢?”他意味深长地笑笑,嬴子凉却看的全身发冷。
什么叫做,家主就一定会有孩子呢?他突然就不愿意往深了的地方想了。
他麻木的看着嬴何笙舌战之后,一脸满足的说:“这件事,我希望大家都让它烂在肚子里,毕竟这种事说出去不大好听,至于这两个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嬴子凉木然的看着,耳边炸响了一片惊雷——
“睡着的叫做嬴千乘,醒着的叫做嬴子凉,前者为次子,后者为长子。”
他一下子支撑不住身体,踉跄了一下,嘴里喃喃的说着: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父亲和母亲有时会露出一种陌生的神情”
“怪不得每次锻炼里父亲鲜少露出满意的神色,每次都是严苛的要求,纵我百般讨好努力,也比不上幼妹的一幅涂鸦,一次撒娇”
他在没人看得到的空间里仰起头,死死的盯着白茫茫的头顶,泪水决堤,他倔强的不许泪落下,眼睛里空荡荡的一片,哪里还有半分以往的坚毅隐忍,哪里又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亦或是温润风度呢?
好像听见了一种奇异的碎裂声,假的,都是假的
兄友弟恭是假的
家庭美满是假的
优渥的生活是假的
高贵的身份是假的
父亲是假的,母亲是假的,弟妹是假的
他生活的世界为何在一夕之间就将这温柔的面具揭露,露出腐朽糜烂的骸骨来
他低下头来,眼睛里再无半分清明,自嘲的笑着,你瞧,我被所有的人欺骗了,包括自己。
他嘴角挂上一个奇异的笑容,目光混沌的看着虚空中的的一点,所有的话语都远去,模糊,颜色在他的的眼里变成色块,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说什么?
我听不见。
反正都是欺骗的话,听见或听不见对于我来说有意义吗?没有。
我不过就是个试验品而已,哪里配得起这样优渥的生活,哪里配得上高贵的身份,自己就应该瘫在他们的手下被压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像这样有什么意思呢?像个布偶一样被规划好人生?
被戏耍着的自己,真是让人厌弃,不,这世界更让人厌弃。
他的心里在无尽的失落中突兀的生出许多戾气来,既然如此,我这是又何必呢?
脑子里的记忆片段时断时续,不停在脑海里挤压膨胀,好像能绞碎他的脑仁一样的,他突然偏头笑了,我不开心为什么别人要开心?
我被欺骗为什么不能欺骗世界?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这魔障中,他看着画面里的人,好想扭断他们的脖子,好想掐灭他们的心思。
他的意识沉沉灭灭,在脑海里纠缠,他现在的状态只在一线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第十九章
惶惶然又是实验室
幼小的胚胎从一个圆圆的小的看不到的细胞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在微微泛着绿色的营养液里,分裂,分化,成型。
与他一起的是阿乘几乎同步的成长。
不知何时他能够有自己的意识了,他微微活动着自己的四肢,眼睛还未发育成型,他却能感受到阿乘的四肢也在轻轻动弹着,两个胎儿隔着大半个实验室,头微微的超对方的方向倾倒,如果将两个透明的营养舱移到一起,便能看出他们两个竟是从幼儿时期便已有日后亲近的痕迹。
9号慢慢长大,他会朝0号笑,0号没有波澜的眼里总是在看到9号的时候变得温柔,他们一个汲取着知识,一个自己不时傻笑着,朝着0号笑着,纯净,灿然。
嬴子凉的心里瞬间好似有晨阳穿透云层一般,他微微弯唇,眼角的混沌疯狂稍霁,竟也跟着9号笑起来。
实验室里微微惨白的灯光落在9号的脸上,他和一般的孩子几乎一样,自己和自己玩的不亦乐乎,而0号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每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笑不闹,他好像生来就明白着人间的种种苦处,说他深邃?却也不然。他看着世界,却不曾付出真心,他的心好像被封锁的严严实实的,只有在看到9号的时候,温软的像一块美玉。
0号似乎对世界没有一点期待,他只是追随着9号的影子,眼神执拗,深沉却同样温柔,眷恋,他会在本来是学习的时间里偷偷从玻璃窗的倒影里看着9号的一举一动;他会在9号眼含泪水撇嘴的时候明显的烦躁不安,他的手会附在玻璃上,每一次的动作都很轻柔,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像是在为他拭泪;他会在自己痛苦的要死掉的时候,伸手,小心翼翼的,又执拗的和9号的手掌贴在一起,好像可以安心,好像这样他就得以满足
好像快进键一样,他的眼前划走的记忆片断像流水一样,他徒劳地伸手,想要在捕捉那一点温馨,那一点温暖,他缩回手,终究徒劳。
再看见就已经是在深深的院墙里,荫翳的树荫下,小小的孩子坐在轮椅上,眼神死寂的看着在阳光下奔跑着的哥哥和弟妹。
嬴子凉在一旁,眼神温软,指尖移动,那个在阳光里蹦跑欢笑的是自己,是9号,在树荫里的是阿乘,是0号。
嬴子凉看到一向如墨意氤氲着看不清深浅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的身影,于是阿乘似乎在眼里也透出几分欢喜来,他嘴唇张合着,却一点声音都未发出来,嬴子凉的心里似乎被谁掐了一把,他看见阿乘说:
你高兴很好。只给我看更好。
对不起,不能陪你欢笑。
你来注意到我吧,好不好。
是啊,阿乘本身还在自闭中挣扎着,嬴子凉半跪着双臂回环着阿乘的身体,可惜,只是一片虚无。
那个在阳光里的的孩子,却好像看不到阴影里在默默憧憬着的孩子,他蹦蹦跳跳的,无忧无虑,嬴子凉的眼里浮出心疼,为何一定是我,阿乘,为何你只要我一人的垂怜?
孩子在慢慢长大,眼里开始有了是非观念,嬴子凉看到幼小的自己抓着阿乘说:“以后我陪你玩。”
“我是你的大哥啊”这是在阿乘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他问自己为什么迁就他自己,自己的回答。那时阿乘的表情似乎在失落,但是却好像是一个错觉。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住手?!”这是他制止小年和幼妹对阿乘的拳打脚踢时的呵斥,阿乘那时的眼神还是沉沉的,但是总是好像有了一点微茫的光,他就看着自己的脸,手指微微动着,可是他的内心呢?他还是看不透。
“阿乘的世界里是什么呢?能告诉我吗?”这个问题,阿乘总不回答。
“阿乘!咳咳阿乘!”在异火里他找寻着阿乘,其实阿乘是受不到伤害的,可是嬴子凉就是放不下,他在看见那妖艳的火焰,心里还是在疼痛着,痛吗?害怕吗?他想拥他入怀。
“哥哥永远陪着阿乘好不好?”阿乘像是害怕,攥紧了他的衣袖,他知道阿乘不像他的印象中无害,可是宠着他,护着他,已经化为骨血中的本能,这种本能也许在胚胎阶段就已经存在了吧,所以他说:“好。”
灭就灭了吧,没有什么一直能矗立在大地上,不过尘归尘,土归土。
他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一生,这算什么?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罢了。
他低低的笑着,眼睛里的混沌与苍茫似乎沉淀着落在他的心底,最初的震惊与崩溃现在仍旧让他思维混乱。
他是胆小鬼,他缓缓地活动这好像被冻结着的身躯,他在心里轻轻说。
嬴子凉是个胆小鬼。
嬴子凉不敢接受这一切。是啊,多么荒唐?
无父母,无兄弟,无宗族,无归处。
天地浩大,何以为家?
阿乘知道这一切吗?阿乘能接受吗?
在这以欺骗为基础的舞台正中央,到底谁是谁非?谁欺骗谁隐瞒?谁拯救谁救赎?
他的世界分崩离析,谎言太脆弱,不留神就会变成捅碎心窝的利刃,一路走来,像是一场梦醒,梦韵唯美,而他的心却已是沧海桑田,他怀疑着,呈现在他眼前的到底是真是假?他的所作所为里到底有多少是对的?
忽然间,他就恐惧起来了。
在这漩涡的正中央,他能护得好阿乘吗?
在这个世界上,他该怎么做才能不负初心?
突然他又以手扶额,神色里说不出的扭曲快意。
他奇异的小小声地微讽着:“也是啊,我的初心已经被负了啊,我哈?不就是个笑话吗?”
他在虚空中微微握拳,面前矗立着一张等身镜。
他看到自己白净的脸,看到背后深渊一样的黑暗,自己嘴角的笑,眼里的冰。
他歪歪头,手指微微舒张开来,指尖微微描画着镜世界里的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不过是欺骗和虚假罢了,他舔舔嘴唇,不敢置信也好,难以接受也罢。
他一拳打碎镜子,纷纷落落的碎片躺在他脚下,他垂下眼,眼底一抹灰色,大梦谁先觉?当归。
☆、第二十章
嬴子凉一愣,眼前的画面渐渐消失,眼前一片模糊后,取代而之的是一片没有一片明灭的光亮亦或是一片晦涩的黑暗。浑浑噩噩,没有尽头,就像末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