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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绿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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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濡萍和黎芝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儿子端起汤,宋玉阶心里有些发寒,只觉得不大对劲。他用筷子撩了撩汤物,夹起一块肠状的内脏。他看向顾兰庭:“这是……?”
  顾兰庭扫了一眼,吹了吹汤面喝下,才慢悠悠地答道:“牛鞭。”


第四章 
  宋玉阶成功地又将碗摔在了桌子上,他扶了扶额有些无奈:“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黎芝委屈巴巴地说道:“妈这不是觉得你们最近……。”
  宋玉阶眼皮一跳,隐隐觉得这个话题应该就此打住,但仍旧好脾气地问道:“最近怎么啦?”
  顾廷看自己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哼地一声:“你们多久没同房了?”
  宋玉阶心下明白了,怪不得今天顾廷对儿子尤其暴躁,原来是有前由的。宋玉阶眨眨眼继续装傻:“爸,我和兰庭住在一块儿。妈上星期才去我们家送了凉菜,是吧?”
  坐在一旁的顾兰庭看到宋玉阶一副假装痴呆的样子,忍不住插了一脚:“你是真装傻,还是真听不懂?”
  宋玉阶嘴角抽抽,正想呵呵地应付过去。黎芝又扭捏地说:“就是因为我去了你们家,半天没找到避孕套和润滑剂。”
  宋玉阶一头冷汗,心中雷声大鼓点小,想着该怎么蒙混过关。顾兰庭撑着下巴,幽幽地说:“是有一段时间没做了。”
  宋玉阶扯开嘴角:“兰庭,这种事就别让爸妈操心了。”
  顾兰庭嘲讽道:“都是学医的人,有什么好羞耻的。”
  宋玉阶想掀桌子,我这不是给你台阶下吗?姘头比行头多的又不是我,我可是在包庇你啊,顾主任。
  黎芝看宋玉阶脸色不大好,连忙拉着他的手解释道:”妈是瞎操心了些,妈是担心呀……。”荔枝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不时抬眼打量两人的颜色。
  顾兰庭冷冷问道:“担心什么?”
  宋玉阶有些头疼,正想出声安慰荔枝,顾兰庭却冷笑一声:“就算性生活和谐,能改变什么吗?”
  宋玉阶拉了拉他的衣角想阻止,顾兰庭没理:“当初婚是你们逼着结的,有今天的后果也全都是你们造成的。要是不想因为你们的错误继续耽误我和他下半辈子,就少做点没用的事。”
  宋玉阶听完顾兰庭说的话,慢慢地松开那人的衣角,宋家父母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顾廷拿起身前的汤碗甩到顾兰庭身上:“玉阶哪里配不上你,至于让你说耽误?”
  顾兰庭用纸巾擦着身上的汤渍:“你知道人家情不情愿嫁给我?”他将湿了的外套脱掉搭在手上,转身往门外走,离开前甩下一句:“是我配不上他。”
  顾兰庭砰地将门一关,留下宋玉阶依旧笔挺地坐着。他将地上的碗捡起来,似乎是习以为常地安抚着顾廷:“兰庭他今天工作不顺利,怕是太累了。”
  他一贯滴水不漏,孝顺又谦和,像今天这样凶残的局面他依旧能保持和煦。他对着四位长辈欠身,才缓缓地离去。
  宋家父母把他送到电梯,宋平之握了握儿子冰冷的手,只是目送他离开。怕是不止手凉,心也是凉透了吧。
  电梯门关上,宋玉阶终是有些站不稳了。他靠着电梯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手有些抖地点上。等他深吸了一口再长长地吐出,才冷静下来。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而淡漠,没有一丝血色,不像人倒像鬼。也难怪顾兰庭能说出耽误二字。
  他们这如履薄冰随时一拍即散的薄纸婚姻,奉父母之命却在这漫长的七年仍未生出夫妻之情。如若没有今天这一出,他们怕是还能人前作样,装的是个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原来这么些年,他以为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在顾兰庭眼里不过是冷暖自知的勉强。
  他本想赌的,赌成年后再遇到顾兰庭,勾引也好纠缠也罢,像世间所有为情所困之人那般阴险地和他发生关系。他想赌,赌他终于得偿所愿炮友变夫夫,他能让顾兰庭……没那么讨厌自己,哪怕只是一丝眷念。宋玉阶啊,宋玉阶,你的存在本身就耽误了他。
  顾兰庭说,你知道人家情不情愿嫁给我?
  宋玉阶撩起额前的碎发,有些想笑。从头到尾,从出生到如今认识你顾兰庭的人生寥寥三十二年,要的不过就是你的一点温柔而已啊。
  宋玉阶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远远看见顾兰庭依靠在车旁抽着烟。顾兰庭两手往后撑着车顶,一手微微夹着烟仍烟灰落在地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一头及肩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显得顾兰庭整个人分外冷峻。宋玉阶很想上前把这头发撩开,看看这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宋玉阶走过去前,将手上的戒指又轻轻摘下放到口袋里。
  戏还是要做下去的。
  宋玉阶扯了个笑容走到顾兰庭身边,去向他讨手上的戒指,一起放到自己口袋里。顾兰庭歪头盯着他:“你哭过了?”
  宋玉阶呼吸一滞,然后像男孩般摸着鼻子骄纵一笑:“顾主任,这是把我当哪个被欺压后向你讨安慰的小情人了?”
  顾兰庭看着那人硬勾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想将宋玉阶作状的面具撕掉。他对宋玉阶曲意逢迎的掩装一贯的恶心至极,偏这么多年他已经能分辨出这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虽然大多数时候宋玉阶都是一张完美的人皮。顾兰庭心中厌恶,将烟扔在地上踩了踩,冷冷地说:“上车。”


第五章 
  到家以后,顾兰庭接到了电话,去阳台上听。宋玉阶拿着玻璃壶给阳台上种的兰花浇水,那一排墨兰长势喜人,叶茂而油绿,骨朵虽小却瓣瓣分明。像是用细毛笔沾了朱砂的色,带着墨的水秀和淡雅,无端的清雍。那是他好不容易从顾老爷子那儿讨来的上等墨兰,小心翼翼地栽种填埋,浇灌修剪,就等它有一日能顺利开花。在自己的手下摇曳生辉。
  顾兰庭并没有顾忌宋玉阶,电话那头是男孩甜糯的邀宠,带着十八九岁时才有的蛮横,这个年纪纵使娇惯着也不为过的。他看了眼弯腰专注于墨兰的宋玉阶,想起晚上时那人西装笔挺地说讨厌,一时间竟有些走神。小情人嚷嚷着要挂电话,顾兰庭心下柔软,轻声地哄着便要依他半夜去陪,像是热恋的情人,一刻也不容得旁人拖延。
  顾兰庭往卧室走,去挑洗澡用的毛巾和今晚出门要穿的衣服。他从不把人往家里带,也不在外边洗澡。
  宋玉阶看他翻来覆去的折腾柜子里的衣服,暗暗叹气上前把他推开。宋玉阶熟练的给他找到毛巾内衣,然后从柜里挑了件米色的针织套头衫。
  宋玉阶递给顾兰庭:“入秋了晚上偏冷,穿着毛衣在室内也合适。”随后他又给他找裤子:“运动裤好像有点太随意,休闲裤会不会太拘谨了?”
  顾兰庭看他为自己出门见情人,还忙忙碌碌搭配衣服的样子,心下烦躁,冷哼道:“反正都是要脱的。”
  宋玉阶一滞,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这人了。顾兰庭看他不为所动,将手里的衣服悉数扔到他脚边,转身便往浴室去。宋玉阶看着顾兰庭的背影,换了一套惯常穿的卡其色家居服,领口松垮,毛衣柔软。他收拾着脚边的顾兰庭的衣服走进浴室。
  顾兰庭和这人生活了七年,两个人毫无间隙的寻常夫妻生活,已经习惯了对方随便侵入自己的隐私空间。宋玉阶给他收拾着脱落的衣物,细细给他折叠。浴室的黄灯下,宋玉阶散了刘海低头的样子,竟恍惚让顾兰庭想起了宋玉阶少年时的模样。
  宋玉阶皮肤很白,骨节分明,此时暴露在灯光下的脖颈像贝壳敞开了里面的肉,不设防备。这样的宋玉阶是顾兰庭少见的,不修边幅,任人蹂躏。
  他是故意的,宋玉阶他妈绝对是故意的。顾兰庭咬牙切齿的心想。
  他们从小时候便是亲密又疏离的,熟知彼此却互不融合,相互依偎却也绝不低头。扎根在三观还没形成的最纯真的时候,处处都是彼此的身影。分开的七年里,他们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不是不好奇,但也从没想过谁先示弱。
  如果不是因为七年前那次荒唐的一夜情。
  顾兰庭不喜欢宋玉阶,不喜欢鱼和水从存在的开始便被看作命中注定,不需要谦融更不需要爱慕,习惯彼此却不依恋对方。
  顾兰庭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噌地就起来了,他拉开浴室门,光裸着身子便从后面一把抱住宋玉阶。先是耳朵,然后到脖子,锁骨,每一处都让他想狠狠地撕破这人伪装的人皮。
  宋玉阶显然吓了一跳,他转身抵住顾兰庭:“你不是,还要出去吗?”
  也不知是浴室的雾气太重,还是情欲上头,顾兰庭竟觉得此时宋玉阶眼里泛着氤氲水汽,委屈地不行。顾兰庭将他抱上洗手台,去啄他的唇,流连忘返,痴迷又沉醉。宋玉阶似乎有些生气,扭过头去就是不让人亲。
  顾兰庭不耐烦地捏过他的下巴看着自己:“闹什么别扭?”
  宋玉阶吞吞吐吐,咬着下唇半天反反复复只说那么一句:“你不是要走吗?”
  此时此景,这话就像是被负心人狠心抛弃而憋出来的娇嗔。顾兰庭腰下一软,管他什么小病人小情人,只想把眼前的人狠狠的干一番。
  凌晨三点,宋玉阶听到不断响的电话,扶着酸痛的腰起身。他看了眼顾兰庭的手机勾起了嘴角,大概那个男孩只能苦苦等一晚了吧。至于第二天,顾兰庭要怎么哄怎么劝,那都不是自己的事了。
  宋玉阶撑着脑袋,看着顾兰庭姣好的侧脸,温柔地帮他将散落在脸上的长发撩开。顾兰庭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怀里,一手抬起宋玉阶的腿,便将下身挤进那个依旧柔软的地方。
  宋玉阶低声哼叫:“兰庭……。”
  顾兰庭闷声道:“闭嘴。”
  宋玉阶嘟囔着:“那你和不和我去同学聚会了。”
  顾兰庭不理,宋玉阶便使坏般猛地缩紧后穴,顾兰庭长叹一声,咬住宋玉阶的脖子:“去去去,我去。”
  宋玉阶满意了,转头轻轻吻了吻顾兰庭的唇。像是吻着什么随时会碎掉的珍品,只要能够护在怀里一刻,也是满足的。顾兰庭以为他是情欲上来了,睡眼迷糊中逗弄般地顶了顶身体,又陷入沉睡。他不知道,他这副没了张扬跋扈的纯净面孔,在旁人眼里自是不可奢望的一汪温柔。


第六章 
  顾兰庭醒来的时候,宋玉阶正裸着身子,趴在他旁边看书。周末的时候,宋玉阶最爱做的便是躺在床上看一天的剧本。他虽师从医理,却偏爱戏剧。他始终认为,比起小说电影,戏剧就像隔着墙偷窥别人的生活,而人和人之间最微妙的地方,莫过于你能从别人冷暖里,感知出自我的情感缺失。他总能从对话堆砌间,找到自己的缩影。宋玉阶这人看似勤勉兢业,却鲜少有人能发觉他疲于应付社交,极端的圈禁于自己世界的一面。
  他唯独没在顾兰庭面前掩藏自己沉迷戏文的矫情爱好,这是他给予自己喜欢的人,窥探柔软秘密的纵容。
  顾兰庭看着他侧脸低眉的温顺模样,心下起兴,起身吻着宋玉阶的后背。宋玉阶有些害痒,像小猫一样缩了缩。
  “今天是契诃夫还是田纳西?”顾兰庭问。
  宋玉阶轻轻念道:“你二十岁,我还不到三十。我们未来还有多少好年月呀,在那一连串的长远日子里,我是永远爱你的。”
  顾兰庭看他念得深情,撩起头发不置可否:“伊里娜不爱屠森巴赫。”
  “可是她明明对他那么温柔。”宋玉阶小声辩解:“她说她会做他的太太,对他忠实和温顺。”
  顾兰庭笑了,似乎在嘲笑宋玉阶的天真:“可是她不爱他啊。”
  宋玉阶不服输:“她又没有明确说过。”
  顾兰庭撑着脑袋:“屠森巴赫从一开始就是知道,伊里娜绝不可能爱他,不是吗?”
  宋玉阶静默了,读过无数次这个剧本的他,比谁都清楚。屠森巴赫和伊里娜不是灵魂伴侣,他们相似却不契合,一个永葆天真烂漫一个却处处留有后路。时间和迁就,永远敌不过人心。
  宋玉阶看着顾兰庭起身去翻看手机记录,啪啪啪地打着长串的信息。
  他和顾兰庭,能够在清晨,躺着一个被窝讨论着同一本剧本。这本是宋玉阶刻板人生里,所感知到最浪漫的事情。然而他昨晚才被告知,这种种夫妻般的默契亲密,源于被迫的漫长磨合以及相敬如宾的礼貌。宋玉阶不傻,却对顾兰庭有着无尽的谦让。他愿意假装不知,只为讨得顾兰庭过得舒坦,保他自由且不受父母压迫,保他洒脱亦不被旁人嚼舌。
  他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呀。
  顾兰庭穿了宋玉阶昨晚帮他挑的衣服,宋玉阶提醒他:“你昨晚答应过我的,别忘了。”顾兰庭没回头,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让宋玉阶把地址发到他手机上。
  宋玉阶少和大学同学联系,应该说他学习生涯里,唯一联系紧密的同学便只有顾兰庭。他和顾兰庭虽是夫妻,却鲜少一起出现在社交场合。他本不是会对顾兰庭提出要求,并且胡搅蛮缠的性子。但那天他鬼使神差,甚至不惜缠着顾兰庭云雨,向他讨要个甜头。
  他渴望和顾兰庭,抛去父母之外,以夫妻的身份去交际去逢迎。他想象着和顾兰庭一起人前人后的举杯谈笑,那种并肩而光明磊落的身份认可,即使是求来的也能让宋玉阶激动地手抖。
  宋玉阶收到聚会的地址后,直接给顾兰庭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顾兰庭的声音有些暴躁,宋玉阶只听到那头还有个男孩哭闹的声音,怕是昨晚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宋玉阶一时有些幸灾乐祸,却也体恤顾兰庭的为难。
  细细交代完地址后,宋玉阶说道:“老公,我想你了。”
  顾兰庭气极反笑,知道宋玉阶是故意来火上浇油的,冷哼道:“你是真不怕我再把你操哭。”
  意料之中,那头的小情人气急败坏地把什么贵重的东西扔到地上,顾兰庭大骂一声:“那他妈是上百万的紫砂壶。”
  顾兰庭匆匆挂断,宋玉阶想了想,那套上百万的紫砂壶好像是他上一年应酬到胃出血,从卫生局那帮人那儿讨回来,送顾兰庭把玩庆贺生日的。
  活该,宋玉阶哼哼地心想。
  或许是被小情人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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