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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可知深浅-第31部分

小说: 可知深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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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买了您喜欢吃的菜。”单於蜚笑着说:“好好过个年,有我在,您不用担心。”
  讨债的人准时而至,单於蜚没让人进门,将信封递了过去。
  对方抻着脖子往里面打量,忽然注意到他的右手,乐了,“哟,手给伤着了?跟谁打架呢这是?给哥看看。”
  他将伸到跟前的手打开,“你们可以走了。”
  “操,给老子甩脸色看?”那人唾了一口,似乎想要动手。
  另一人却道:“走了,过年过节,来这一趟我都嫌晦气,你他妈还想闹事?”
  单於蜚始终冷着脸。片刻,讨债的骂骂咧咧地离开。
  他在走廊上抽了两根烟,估摸那些人已经出了家属区,才转身准备进屋。
  “喂!”熟悉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看向声音的来处。洛昙深精神气十足地挥手,笑着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唇角微弯,沉静的眼中泛起笑意。
  “和我家宝贝儿过年啊。”洛昙深环住他的腰,“快说‘欢迎男朋友’!”


第55章 
  洛昙深一身浅灰色的皮草,别说是走在摩托厂家属区,就是在原城最繁华奢侈的街道,亦是最引人注目的风光。
  单於蜚牵着他的手,唇边始终泛着极浅的笑意。
  时间还早,单山海被几位独居的老人叫去打牌。工人们全都放假了,楼上楼下四处是摆开的牌桌子。小孩儿三五成群各自玩闹,有人围在一起争抢一个游戏机,有人抱着鞭炮找地儿放。
  整个家属区穷归穷,但热闹起来却是极有烟火气。
  洛昙深从未在这种地方过过年,更是从未感受过这种“底层”的热闹。
  外祖母家很温馨,过年却算不上热闹。他最怀念的是洛宵聿带他去游园的时光,那时候他才几岁,和洛宵聿一起猜灯谜、套圈……赢下的奖品全都归他,洛宵聿还奖励了他很大一个糖人。
  那似乎是游园会上最漂亮、最精致的糖人。
  可在他长大之前,游园会就取消了。这些年他最珍惜的亲人相继离世,他已经习惯了独自过春节。
  没想到在城市的边缘地带,春节的气氛如此浓厚。
  “啪啪啪啪——”喧闹的鞭炮声几乎在身旁响起,洛昙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要躲开。
  “别怕。”单於蜚还是牵着他的手,快速将他挡在身后。
  他不是真的怕鞭炮,只是刚才正走着神,反应才大了些,缓过劲儿来后笑道:“我是你男朋友,你把我当女孩儿护啊?”
  放鞭炮的小孩嘻嘻哈哈跑开,单於蜚回头看他,仍旧是笑着的,却没有说话。
  “你今天心情很好?”洛昙深挑着眉,得意洋洋,“是不是因为我?”
  单於蜚眨眼,竟是点了点头,“嗯。”
  洛昙深没想到他会承认,怔了片刻,捏住他的下巴,“哟,冰山给我捂化了?怎么老笑?”
  和单於蜚生着茧的手不同,洛昙深一双手是精心保养过的,纤长白皙,半分瑕疵都没有,可力气却是男人的力气,捏得重了,下巴不免生痛。
  单於蜚捉住他的手,捂到嘴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撩我啊?”洛昙深笑,“不怕被人看见?”
  “不怕。”单於蜚说。
  “这回回答得倒快。”洛昙深哼了一声,“哎,跟我说说,你们这儿都是怎么过年?大人打麻将,小孩儿放鞭炮?”
  “差不多。”单於蜚说:“等到了初一,还可以游园。”
  洛昙深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单於蜚重复道:“游园。”
  “你们这儿……还能游园?”洛昙深以为游园会十几年前就在原城销声匿迹了。
  “嗯,厂里的工会组织的。”单於蜚牵着他往前走,“从初一办到初三,就在厂区里,职工自己申请摊位,自己买奖品,赚多少钱都自己收着。”
  洛昙深新奇极了,“还能这样?”
  “我们这儿比较落后,也比较封闭,大家都没什么钱出去旅游购物,但过年总得找些乐子。”单於蜚一改之前的冷淡,话多了起来,讲得也很耐心,“这个游园会一直都有,很多小孩儿一年里最盼望的就是初一到初三这三天。”
  “那今年呢?”洛昙深眼中泛光,“今年也在厂区里办?”
  单於蜚指了指厂区的方向,“嗯,有些摊位都已经布置好了。”
  “带我去看看!”洛昙深几乎要跑起来,“我们也参加!”
  单於蜚的目光很温柔,“好。”
  从家属区到厂区要穿过一排排老旧的筒子楼,小孩们在狭窄的小路上穿梭,地上铺满了鞭炮爆炸之后的红纸,两人从嬉笑声与红纸间穿过,跑着跑着,洛昙深心里忽然亮堂起来,好像压抑着的烦闷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
  不久前,当他将车停在家属区外面的支路上时,心情非常阴沉。
  每次与何香梓见面之后,他都会低落一段时间,今日在家里憋得实在难受,才想到来找单於蜚。
  见到单於蜚的一刻,情绪确实明媚了不少,此时和单於蜚一起跑着,精神更是为之一振。
  一串鞭炮从筒子楼上坠下来,火光飞溅,他感到身子向右边一斜。撞进单於蜚怀里时,才发现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力道来自单於蜚手臂。
  “说了我不怕。”鞭炮几秒就炸完了,他撑起来,调笑着看单於蜚,“你拉我干什么?”
  “保护你。”单於蜚浅笑着说。
  “啧,你还得意上了是吧?”他轻轻推了单於蜚一下,又勾了勾单於蜚的手指,“我发现你跟那些小孩儿一样。”
  “嗯?”单於蜚似有不解,“小孩儿?”
  “对啊。”洛昙深指了指哈哈大笑追逐着的小孩儿,“他们过年就开心,你也是。你看看你,把过去半年的份儿都笑完了。”
  单於蜚抿一下唇,眼神认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们笑,你也笑。”
  过了好一会儿,单於蜚才轻声说:“我不是因为过年而开心。”
  洛昙深看到单於蜚瞳孔里的自己,心里有个地方隐隐约约颤了一下。
  “到了。”单於蜚在挂满灯笼的厂区门口停下,“看到里面的摊位了没?”
  洛昙深有些恍然,直到单於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要进去吗?”单於蜚问。
  “好啊。”洛昙深对厂区已经很熟悉了,从大门溜进去,见很多工人正在装点自家摊位,心头顿生感慨,“真没想到这里会有游园会。”
  “初一我上晚班,白天有空。”单於蜚说:“游园会早上九点开始,我去接你吧。”
  “接?”洛昙深抱臂笑道:“上哪儿接去?”
  单於蜚正要回答,洛昙深眯着眼说:“上你家床上接吗?”
  “你……明天除夕不回家?”
  “说了陪你过年,你家就是我家。”
  单於蜚想了想,“除夕我也上晚班。”
  “我知道。”洛昙深道:“所以咱们今天晚上陪爷爷吃年夜饭,就算是过年了。明天呢,白天我和你去给爷爷买几件衣服,晚上你去餐厅上班,我来当你的客人。”
  单於蜚摇头,“我给爷爷买了被子。”
  “那是你的心意,还有我的心意呢?”洛昙深走到一个空着的摊位上,坐上桌子,“你答应过我,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大过年的,我不该给爷爷买衣服?”
  单於蜚站在他面前,将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他肩上的红纸摘下来。
  “就这么说定了。”洛昙深长长的眼尾弯起,晃着的脚突然勾住单於蜚的小腿,半是撒娇半是耍横,“除夕夜你们领班不会那么没人性,把你压榨到深更半夜吧?我在楼上房间等你,我们做完再回家。”
  单於蜚温和地笑,“明天会很忙。”
  “那我不管。”洛昙深扬着下巴,“我很急的。”
  反正已经到了厂区,两人散着散着步,就去了废弃车间。
  人忙着过年,却苦了流浪狗们。狗儿害怕鞭炮,全都躲在棉房子里。好在狗粮多的是,足够它们安然度过这个寒冬。
  洛昙深逗了会儿狗,“走吧,回去给爷爷做年夜饭。”
  天渐渐黑了下去,各家各户飘出菜香酒香,但鞭炮声和麻将声仍未断绝。单山海赢了二十多块钱,难得高兴一回。洛昙深将家里的事抛在脑后,也高兴。单於蜚端上一道道菜,三人围坐一起,听着外面的闹热,有说有笑地吃完了年夜饭。
  直到将家里收拾干净,洛昙深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单於蜚捏着他的指尖,“怎么了?”
  他长吸一口气,“难怪大家都喜欢春节。如果每年的春节都像今天一样,那我也喜欢。”
  单於蜚笑道:“嗯。”
  “你‘嗯’什么?”
  “我也喜欢。”
  “你别当我的复读机好吗?”洛昙深抬起手,揪了揪单於蜚的脸,“你每年都这么过。”
  单於蜚摇头,“不是。”
  洛昙深乐了,“你刚才是想说——你本来不喜欢过春节,但如果每年的春节都有我,那你也喜欢过春节?”
  单於蜚眼中的笑意更深,“嗯。”
  “哎哟,我的宝贝儿。”洛昙深埋头在他肩上蹭了蹭,“你可真勾人。”
  除夕夜,餐厅客人众多,单於蜚在大厅忙到凌晨,刚一歇下来,就被催到了顶楼。
  “等你好久了。”洛昙深掀开睡袍,双腿分开躺在床上,身体被暧昧的灯光勾勒得格外诱人,“来。”
  被褥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而下陷,跨年夜璀璨的礼花与喧天的鞭炮被落地窗隔绝,房间里满溢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与高亢的呻吟。
  他们的身影倒影在黑色的落地窗上,融入星空与夜色,与绽开的烟花辉映。
  新年的头一天,阳光从窗外洒进屋。洛昙深夜里放浪得狠了,直到感觉到有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你偷看我哦?”他笑着将单於蜚的脸推开,“几点了?”
  “十点。”单於蜚说。
  他愣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十点?怎么就十点了?你怎么不叫我?”
  单於蜚笑而不语。
  “游园会九点开始,这都十点了!”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跳起来,“你别笑了,赶紧收拾!”
  “好。”单於蜚一边答应一边拉住他的手腕。
  “干嘛?”他回过头。
  单於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就亲一下。”
  作者有话说: 假甜还会持续一会儿,一切铺垫好了才会进入虐攻阶段。


第56章 
  临近中午,游园会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洛昙深极少往人堆里扎,这回却是由单於蜚牵着,可劲儿往人最多的摊位上挤。
  原城这些年发展迅速,落后的、赚不到大钱的买卖与活动渐渐被新兴事物取代,游园会这种几乎只存在于上世纪的迎春活动却被同样落后的摩托厂保留了下来,成为大人小孩们一年一度的盛会。
  洛昙深手里攥着一把刚换来的票,一百块钱就是厚厚一沓。原本他想换个一千块钱,单於蜚却说一百块钱就够玩到下午了。他最初还不信,结果接连在三个摊位套了几十个圈,才花去二十多块钱的票。
  他扯着单於蜚的衣袖笑:“这也太便宜了吧?”
  “图个乐子。”单於蜚怀里抱着一个小臂大小的塑料卡车,是洛昙深刚才套到的“战利品”,“贵了就没人愿意玩了。你看那边的摊位,两张票换一个圈,摊上就摊主一家。”
  洛昙深一看,眼尾勾了勾,“我们去!”
  别家摊位生意做得热火朝天,自家摊位门可罗雀,摊主愁眉苦脸盯着一地奖品。
  他家一个圈卖得贵,是因为奖品比别家好得多。洛昙深之前套到的塑料卡车是地摊货,批发价顶多两块钱,而他家的玩具车、玩偶、变形金刚最便宜的进价都有十五块,本想趁这次游园会给儿子攒出下半年念大学的钱,这下少亏一些都谢天谢地。
  洛昙深走到摊位上,被三双渴求的眼睛盯着。
  “礼品不错,比别家好。”他看了看满地的小玩意儿,笑着说。
  摊主连忙冲上前,伸出挂满塑料圈和金属圈的手臂,“玩一玩吧,一张票换一个圈。”
  洛昙深回头看单於蜚,又看了看摊位边的招牌,“不是两张票换一个圈吗?怎么打折了?”
  “哎……”摊主摇头,“这不是没人来吗!”
  洛昙深笑,用三十张票换了三十个圈。摊主喜出望外,竟又送了三个圈。
  别的摊位挤,这边摊位空,倒是更方便发挥。洛昙深转着手里的圈,问:“想要什么?”
  隔离线里,一共有七排礼物,越近越便宜,越远价格越高。
  单於蜚扫一眼,指着第一排的小皮球,“就这个吧。”
  洛昙深嗤笑,贴在他耳边道:“你就这么喜欢‘球’啊?”
  单於蜚眉梢挑了挑。
  “我的还不够你玩儿?”洛昙深往他身上蹭了蹭,十足亲密,“回头玩我的,包你满意。换一个。”
  单於蜚又指着第一排的仙女棒说:“这个也行。”
  “你怎么回事?”洛昙深道:“刚才想要‘球’,现在想要‘棒’,你这是光天化日下给我性暗示?”
  单於蜚叹气,眼神泛着无奈与纵容,“我没有。”
  “还说没有?难道你真心想要仙女棒?”洛昙深调戏道:“宝贝儿,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个当仙女的梦想呢?”
  “我只是觉得,第一排更容易套到。”单於蜚说。
  “我是问你想要什么。”洛昙深自信满满,“怎么,你觉得最后一排我就一定套不到?”
  单於蜚说:“那就最后一排的修剪工具盒吧。”
  那是一个形如文具盒的长盒子,里面装着剪刀、剃刀、梳子、指甲刀、锉刀等居家小工具。
  洛昙深“啧啧”两声,“这儿这么多玩具,你就要那个?”
  “那个最实用。”
  “真不浪漫。好吧,你男朋友现在就套给你。”
  五分钟后,三十个圈用完,单於蜚怀里多了一个无心套到的癞皮狗玩偶,工具盒却在原地岿然不动。
  “再来四十个圈!”洛昙深本来想要五十个,但手里的票不够了,只得一边换圈一边让单於蜚去换票,“快去快去,这回不听你的了,给我换五百块钱的票。”
  单於蜚想将塑料卡车和玩偶放下,又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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