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爱在时光之外-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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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无言从一堆实验数据中抬起头来,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看来有小老鼠混进来了呢~”
☆、Chapter054
“好了,现在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就可以永远跟这里说再见了。”
“哪个?”吉枣不明所以。
旬躬亲眉头微皱,吉枣看得出他又在为他的智商发愁了,“顾无言的符石啊,把那个带回过去,和我的一起扔了,让这所有的事恢复正常吧。”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目前来看,能在过去未来间来去自如全凭持有人,就比如你,没了石头只有跟我一起才能回去。他没了石头就一定回不去了。”
“就这样?那实验室里的那些人。。。”
旬躬亲打断他:“那就只能算他们倒霉了。你也知道的吧,他们离开这里是活不了的。”
“我知道。。。可是顾无言,他改变了那么多历史,就这么放着不管。。。”吉枣低下头,越说越心虚。他们不是神,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他不过是在找借口。那个人离开后他无法到未来的那段时间里,他出现在他的梦里,日记里和无尽的想念里,现在他跟他踩着同一片土地,相隔不过数百米。
就只是想在永别之前跟他正式说一句“再见”,这要求很过分吗?
“我以为你懂了。”两只胳膊被旬躬亲抓住,“他的所作所为你都看见了,他对我们那个时代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我们现在去毁掉他回到过去的途径,然后永远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他凝视着吉枣的脸,轻轻笑了,如浅滩泥沙中的碎金,稀少而珍贵。他仰头去捕捉吉枣的唇:“我会陪在你身边,你很快就会忘了他的。。。。。。”
吉枣后退一步,“说不定,他也是不得已的。。。。。。。”
“吉枣,”笑容沉没于深深的漩涡中,旬躬亲眼中是海啸前的清明,“看来他的洗脑很成功啊。当然了,作为另一半符石持有者,你的意志会给他造成很多不便,讨好你是可以最大化输出资源,是最直接的跳板,是最听话的棋子。。。。。。”
“够了!”吉枣罕见地提高音量。
“你了解的他是真的,我了解的他就全是假的了吗!”
他系着格子围裙,小心翼翼观察吉枣尝新菜时脸上的表情。
大颗的眼泪从他眼中滑落,他颤抖地抱住吉枣,不停地说谢谢。
月光泻在他背上,洁白无瑕,他说,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我就永远不回去了。。。。。。
有必要吗?
有必要说到这种程度吗?就为了讨好一个原材料厂的守门人,一个连“我爱你”都说不好的菜鸟?他之前做的不是已经很好了吗,让吉枣在温柔和甜蜜的假象中沉迷,全然忽略他可疑的身份和企图?所以为什么要说这种让吉枣困扰的话呢?
为什么要给出这种容易失控的诱惑呢?
“看来我们的小老鼠很擅长捉迷藏呢~”顾无言抱臂站在控制台前。
所有的显示器和探测器都正常,机器助手盯了半天之后,顾无言终于还是不放心地亲自上阵,锐利视线在各个半透明屏幕间打转,“这不可能啊,避开了所有的探测器吗。。。。。。”
除了他自己,还会有人如此了解这里吗?顾无言挑眉,直觉到某种威胁,迫使他停下手头工作,全神贯注地调出这几天所有监控记录察看。
“难道是偷了我的信号干扰装置?”顾无言手上不自觉转起了笔形发射器。
“嗞嗞——”机器发出监控记录播放完毕的卡顿声。顾无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吧,那就由我去把小老鼠抓出来,呵呵,我可是迫不及待见到他了呢。”
可惜的是,他前脚还没迈出控制室的门,就被前来的助手机器人堵在门口。
“有访客申请接见。”
“不见。让他等着。”顾无言头都不抬甩下这句话。
“访客编号E908,标记为重要访客。”机器人报出这条信息。
“哦?E908?”这条信息成功地阻止了顾无言,他通过机器人腹部的显示屏,打量着摄像头对面那位西装革履的访客。“那确实是需要见一见呢。”
“进入警卫系统。”随着顾无言口令,主显示器上调出一张复杂精密的警卫机器人巡逻路径,旁边标注了各项检测值的阈值和动态变化。顾无言迅速操作,修改了临界值,降低检测阈值到极限,所有警卫机器人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会客厅,纯白色桌椅整齐排列,墙体规整平滑没有死角,整个设计一览无余。虽然这里没有会议需求,但隐藏在墙体中的设备一应俱全。顾无言偶尔会跟地面来的客人短暂交谈,有时是公司技术人员,有时是黑市商人。
此刻,在两名警卫机器人的监视下,狭长会议桌对面坐着一位青年人。西装精致合身,反光中藏匿着细碎的暗纹,看得出价值不菲。青年人长相白净斯文,坐姿端正,教养良好,即便明白身侧的警卫机器人荷枪实弹,但面上依旧从容镇定。
见到顾无言走进门来,他脸上自然挂出商务性质的微笑,脸颊一侧的酒窝若隐若现:“顾先生,这准备的可够久了。”
顾无言穿着居家的黑色睡衣,随意拉开椅子坐下:“哪里,劳烦温总久等了。”
被称为温总的青年人是跨行业温氏集团第四代继承人,温炎。
温炎微笑,常年浸淫在商业圈子里,跟老油条们相处得久了,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掩饰情绪,即使是在深恶痛绝的人面前。
他探身上前,笑容温润如玉,说道:“那么顾先生,我们可以开始谈谈新项目的合作事宜了吗?”
顾无言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开始玩手指:“以前不都是技术部的同行先过来吗?温总您亲自过来,顾某不胜惶恐,就怕是说了什么您听不懂的话,回头您再疑心我骗您。”
骗?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温炎心里暗道,但还是继续不痛不痒的谈话:“那个不用担心,直接视频演示给他们就行,我就在这里等你们谈好,当面拟定合同能省不少事。”
“啊,不用了。”在温炎捣鼓通讯器的时候,顾无言随意摆了摆手,“您属下太笨,每次都要谈上大半个小时,我赶时间,烤上的苹果派马上就熟了。”
“哈?”温炎手上拿着设备,尴尬地僵在原地。
“没什么事的话我再去炖个菜,XTB…1004,送客。”会议室的盆栽听到指令,闪了几下蓝光,竟一节节变身成一个人形机器人——其实这种变形功能对警卫机器人来说是完全没必要的,顾无言只是喜欢在客人来时秀一下。
“喂,你等等!”温炎急道。
“啊~啊~”顾无言无奈耸肩,“果然,温炎你这次过来不只是谈合同吧,听说实验城签证对商务人士审查很严的。”
沉默围绕着这两人,纯白空间里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温炎咬了咬牙,说:“你知道你一天不把他交出来,我就会一直来烦你。”
顾无言先是疑惑,继而脸上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你说你那个至交好友啊,都说不关我事了。”
温炎按下心中冷笑:“那还真是巧,你回国当天他就彻底失踪了。”
“凭你怎么说,要是我回国那天世界大战爆发了,那我还是□□喽?”顾无言笑着回他。
脚步声清脆响起,温炎按住怒火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绑架人口,抹除数据,全都是你惯常的手法,别人不确定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你,让吉枣消失的。”
顾无言抿了下嘴,做出“你继续”的手势。
温炎深吸一口气,尽力平静地说道:“你跟很多公司和势力都有交情,就算你做的事情败露,也有人争着保你。你放过他,我答应你可以把我个人占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
年轻的总裁面容苍白,冷汗顺着脊背流下,可见他正面对的人给他多大的压力。他咽了口口水,终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算我求你。”
顾无言歪头,好整以暇地欣赏他这幅姿态:“哎呀,这我顾某人可就受不起了。但人不在我这,我要怎么放过呢,温总真是爱为难别人啊。”
他这副耍赖的姿态温炎反感至极,明明有一千种理由相信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但手上确实没有明确证据。这个人做事一向干净利落,要不然也不能逍遥法外到现在。
顾无言看了下时间,竟然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浪费了十分钟,不禁语气也带上了不耐烦:“温总,您可能闲着没事做,但我可是惜时如金啊。您要是移不动脚我就只能让我的助手们帮您了。”
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推开门。
“旬躬亲!”总是以笑相迎的青年人低吼出声,“你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不会做噩梦吗!”
顾无言脚步一顿,“还真是好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啊。。。。。。”
“不过,”妖艳笑容从他嘴角溢出,想到某个他独占的猎物,他语带嘲讽:“我会不会做噩梦,只有枕边人知道哦~”
“旬躬亲你!”
“啊对了,”顾无言好心地做出一个噤声动作,“我这里年久失修,要是温总声音太大,惊扰了警卫系统,我也不能保证您的安全哦~”
四目相接,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不妥协的执着。
☆、Chapter055
“嗯?这里也没有。”旬躬亲挨个查看了无菌舱后说道。他们认真搜刮了沿途所有可能的藏匿地点,将被旬躬亲划为重点搜查的实验室翻了个遍。
旬躬亲抱臂,深深皱起眉头,“这可难办了,不放在实验室他还能放哪儿呢,其他地方的安保设施都没有实验室好吧。。。。。。”
“说不定。。。”吉枣小声地提建议,“说不定放在卧室?”因为他自己的符石就是随意放在书桌上。
“怎么会?”旬躬亲疑惑地看向他,说道:“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放在警卫机器人禁止进入的卧室呢?”看起来吉枣还想说些什么,被旬躬亲打断,语气烦躁:“我说你啊,到底在期待什么。。。。。。”
斜睨吉枣的眼光平静无波,吉枣却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森森怒火,带着莫名的哀怜味道。他转向吉枣,在冷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若不是这巧合绝对不会遇见。你对他抱有的好感,一定是因为你对我潜意识里就有感觉,绝对是这样。”
无数个课间偷偷观察他跟别人嬉笑打闹的背影,悄悄藏在紫藤花架后面,看他在球场上奔跑,收集起他丢掉的空玻璃瓶。他们认识了很久,久到每个跟他有关的细节,旬躬亲可以如数家珍地说上大半天。只是唯恐不敢跟他变得更亲密,因为那样他就会发现,吉枣给予他的那些温暖,也均匀地分给每一个人,他从来不是特别的。
直到那天烟花盛放,吉枣醉醺醺地搂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我喜欢你。请你一直留在我身边。”酒气带着诱惑,倏忽突破他冷硬的心房,拉开一道危险的闸门。
那一瞬间,洪水猛兽倾巢出动。
“你看,你最近去哪里玩都来邀请我。还准备了话梅和湿巾怕我晕车,上体育课和排练的时候也总是帮我,你。。。”
旬躬亲把回忆里一点一滴都翻出来,试图向吉枣证明他自己不愿承认的心意。
“啊,你说那个啊。。。”吉枣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说:“因为之前顾无言特地拜托我,让我多照顾你一点的。”
啧啧啧~好像那个穿着实验服背对他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怜悯地摇了摇食指,艳丽双目中是藏不住的不屑一顾。原来这么久以来,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微小幸福,不过是施舍。
“喂,你没事吧。。。”吉枣奇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怎么突然泄了气,赶紧抓住上句话的尾巴安慰他道:“所以讲嘛,顾无言他其实也没你看到的那么坏啊。之前你给孙宏烟卷里塞了□□的事,咳,我其实,还挺生气的。是顾无言开导我说他被劝退出去找个工作也挺好的,你是不想他在学校里浪费了。。。。。。”
“不是这样!”旬躬亲脸埋在阴沉的黑暗里,“我没想过会先被老师发现。”
“啊?”吉枣没搞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想让他吸进去。”他抬头与吉枣对峙,背光轮廓中只有双眼散发寒光,“我就是想毁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可以看着他的眼睛说着他喜欢听的话;而自己,就是学不会对他说谎?那个人可以给他所有他喜欢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而自己会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他,他却微笑着推开,说,我不需要。
“是。。。是吗。”吉枣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那种狠厉他怎么也无法料到,而且还是对认识的同班同学,可是旬躬亲是这么做的,就是说顾无言也想这么做对吧?
他们都是剧毒苹果,连诱人的那半面光鲜都不剩,只是时间让顾无言学会用华美的装饰包裹自己,一刹那的惊艳和流连,让吉枣彻底沉沦在蜜汁□□中。
在虚伪的美丽和真实的丑陋中,吉枣要做何选择呢?
可以的话,他哪一个都不想选。
但可悲的是,他内心早就做出了选择。
突然,旬躬亲抓住他的肩膀,一把把他甩到身后。
一道激光划过吉枣刚才倚靠的墙面,瞬间烧灼出一片漆黑,墙体的自动修复功能启动,但修复时的噪音被更多警卫机器人接收。
“嘁,刚才的说话声应该不会被发现的。。。”旬躬亲紧紧拉住吉枣胳膊,快速撤离原地。“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调低了阈值?啧。”
无暇回头看正蜂拥而来的警卫机器人,吉枣被旬躬亲拉着夺命狂奔。
目标是甩开他们,旬躬亲向着记忆里的信号盲区跑去,他曾经在废弃的房间布置过电磁屏蔽装置,也多次靠那手段逃过警卫机器人的追踪。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只需绕过一个拐角翻上楼梯,再跑出去十几米。旬躬亲强忍着剧烈运动胸中尖锐的刺痛,他可以被发现,顾无言绝对不敢把少年时的他自己怎么样。但是吉枣不能被发现,他甚至不敢想那个自己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
说起来,为什么吉枣要求来这里的时候,他没预想到他会把吉枣带到一个这么危险的境地中呢?
空气中隐约有织物烧焦的味道�